《莫欢颜》璃莫颐

26、逝去的伤痛

　　天际刚泛亮,洵已串至我的房里,我微眯着双眼,知道洵必然已经完成了我的嘱咐,好戏即将开幕.

　　珊儿一大早就已不见人影,我虽然纳闷,但并未放在心上.吩咐另一个婢女为我梳妆打扮一番后,我入轿,进殿.站在大殿上,我低首,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意.

　　"犯人前兵部尚书华然进殿!"太监尖细的声音依旧刺耳.殿内官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我眼睁睁的望着然被侍卫搀扶着进殿,随后被狠心的强压着跪伏于地.那伤痕累累却依旧傲气的脸抬起,瞳孔里流落着一份安详.

　　"犯人华然,朕实感待你不薄,你却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可认罪?"皇上略显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既然皇上这么看得起下官,硬生生的将莫须有的罪加在我身上,下官怎能让皇上太过于失望呢.如皇上所愿,下官认罪!"

　　"你!朕素来勤政爱民,可你这个大胆逆贼,竟敢在殿上妖言惑众!来人,掌嘴!""啪啪"声使得原本吵闹的殿堂寂静无声.

　　"皇上,公审犯人,切不能为了以己私欲而动用刑罚,这样,已犯大忌!"我直视皇上的眼眸,知晓皇上这么做的意义,无非是要给我施加压力.可我,却不能如他所愿.

　　"对待冥顽至极的犯人,朕如此做法,谁敢不从?秦大人,今日,你与众卿家一样,只是看观!"

　　"看观好比百姓,对于审判时的错误决定,百姓有责任也有义务监督!皇上既然勤政爱民,必然懂得这个道理!"既然知晓皇上容不了我,我又何必顾及其颜面.

　　"停手!没听到秦大人所言么,秦大人如此着急的为罪犯解围,关系必不一般啊!"右相连忙找了个台阶给皇上,顺便也想把我拉下水.幼稚的想法.

　　"众人皆知华尚书是右相身边的人,右相如此急于撇清关系,岂不是欲盖弥彰么?"再次把问题完整的抛了回去.

　　"秦大人果然不容小觑呢,本官惭愧啊,现在还是应把注意力放在罪犯身上,秦大人你说是么?"

　　"右相明智!"

　　"哈哈..."右相突然大笑,虽然反常,但我依旧不动声色.

　　"祖训有言,如重罪犯人拒说实话且冥顽不灵,则可不择手段,秦大人,皇上此番作为其实并无不妥,你可知."

　　"一般的犯人当然要顾及到人权,但对于通敌叛国的罪犯却不需要.秦大人还是好好的呆在一旁,朕所做之事自有主张.来人,用刑!"

　　我凤眼一紧,却不在多言,一切本应如此发展,只是苦了跪伏于地的华然了.可笑殿上之人还在自得.

　　接连用刑三次,皇上的耐心终告结束,望着死不肯张口的男子,心中一阵暗恨."你到底招还是不招！再不招,休怪朕不讲情面."

　　"嘿嘿,皇上不就想要个结果么,罪臣可以招."

　　"那还不快说!用不着顾及什么人!"皇上的眼神很自然的划向我,所以忽视了男子的一丝微动的表情.我在心底摇了摇头.

　　"皇上也知,以罪臣一人之力,断无胆量犯下此罪,嘿嘿,没道理罪臣一人受罪,其他人逍遥法外,对么?"

　　"甚是,华然,你能想清楚就是好事!你且快快道来,朕可留你全尸!"皇上明显已经放松.

　　"罪臣的同谋,皇上和众位大臣都应熟知.那就是...."在众人翘首以盼时,从男子嘴中迸出的名字明显让众人一阵哗然,而皇上和右相,却是一阵灰败之色.

　　"罪犯如此的不知悔改!竟敢诬陷!来人,给朕拖下去!"反应过来后,皇上明显震怒.

　　"皇上,微臣不知何为诬陷,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华尚书在这种时刻,必定不会说假话糊弄我们,皇上何以如此断定为诬陷?"以前为左相一派的官员适时的上前,并不想错过如此时机.

　　"皇上,最开始也是你说要秉公处理,为何现在却想偏帮于人?"

　　"...."

　　众口难调,此事明显超出了右相一派的意料,皇上更是一阵无语.

　　"一切都要有所依凭,华然之事,我们有所物证,那不知,对于华然所说之人,可有罪证呢.否则,华然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右相不愧在官场混迹许久.看着我为难的神色,右相笑的更加猖狂,"没有罪证,那就是诬陷!"

　　这一方面的确被我遗漏,我只能一筹莫展.不甘心啦!

　　"罪证!我有!"伴随着殿外的一阵骚乱,大内侍卫首先入殿以保护皇上的安危.

　　珊儿!惊讶已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

　　"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大殿!"皇上本就不爽的神色现在完全一阵阴霾.

　　"民女本是华大人的侍妾,得知华大人的所做之事,民女羞愤难当,故只能以武力擅闯大殿,呈上所有罪证,望皇上明断."在我微怔的同时,华然也露出一片惊讶之色.

　　"皇上请接了此份罪证,民女心愿已了,愿意陪伴夫君赴死!望皇上恩准."缩放自如的语气更加增添了罪证的真实性,对于这个不明来路的女子,右相眼中闪过杀机.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只能命太监呈上罪证.一切已成定局.当皇上下达旨意的同时,珊儿扬起一丝微笑.怔怔的望向我.随后,并同华然等一干人被暂且扣押.

　　退出殿外,我仍旧有很多疑问得不到解释,低叹一声,只能暂且将疑惑压下,转身离去.

　　次日,皇上下旨于午门将前兵部尚书华然,前兵部侍郎以及右相一派的众多朝臣斩首,珊儿亦服毒于牢狱之中,这场左右相的战争,终归还是如此收场,右相一派,损失惨重.只是我心中的那个疑惑,却依旧存在.

　　"珊儿,深爱华然."狐狸最终对我的茫然看不下去,只能好心提示.短短几个字,却让我恍然大悟.一切,都有解了.终于明白那晚,为什么珊儿会流露出那样沉痛且下定决心的表情,终归,还是我亏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