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雨过晴天》稻籽

3、年少便知愁滋味

　　天厦名流不愧是贵人区，整洁的大路，华贵的马车，还有一路上见到的人们，一个个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责问这个小乞丐怎会来此？
　　不过阿晴才不管这些，她好不容易钻了个空子来到富人区，不管怎么都不能空手而归。
　　现在她的形象很糟糕，又乱又脏的一身衣服，鸟窝般的头发，脏脏的脸蛋，还瘸了一条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来往的人们，甚是可怜。
　　她手持着一根长杆，上面挂着一块破布上写着：‘本人晴天，偶遭恶祸，今日向路上遇到的哥哥姐姐们借些钱做生意，往后得财，双倍奉还。’ 十几字写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乞丐就是乞讨，要跪下来伸手磕头的，还借钱必还，当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吗？”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嗤之以鼻的甩袖离开，心里已经把阿晴当成了一个小骗子。
　　“小孩子挺可怜的，要不要跟着叔叔去大院子里吃好吃的呀~”一个长相憨厚和蔼的老伯笑咪咪道。
　　“郭墩子！你是想把这个孩子卖了吧，怎么自己家的生口不够卖，来我们天厦名流拐人了！”路过一个大叔略带正义感的喊道：“要不要我通知独楼门有人光天化日拐卖小孩，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怎样当好一个生口？！”
　　“你！”憨厚的老伯立刻变脸狰狞道，“忠三你不过是个门房，怎敢与我这般说话！”
　　“伯伯，你真的要拐我吗？”阿晴睁大了眼睛，像是惊吓到了红了眼眶，她开起了哭腔：“是不是要把我卖到青楼给人当丫鬟，然后长大了给人做小妾，我娘说拐小孩的人都是坏蛋，要告诉官差叔叔。”
　　“等等！伯伯只是请你吃东西，没有拐卖你啊！”郭墩子连忙遮住阿晴嘴，焦急道，“小孩子不可以瞎说话，伯伯不会拐卖平民小孩的，只是看你可怜请你吃顿饱的。”
　　“可是娘亲说不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走。” 阿晴眨巴眼睛，无辜道：“娘说用吃的让阿晴跟他走的就是人贩子。”
　　“不走，不走，我买吃的给你呀。”郭墩子假笑道。
　　“娘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
　　郭墩子：你娘怎么这么多事！
　　“哈哈！”观看在一旁的忠三忽然大笑，“我说郭墩子你这次失手了吧，要不要我领个捕快过来了解了解情况啊。”
　　郭墩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笑着开怀的人，“忠三，这个仇我记住了！”说吧，欲抬脚离开，却发现衣袖被人扯住。
　　“伯伯真是人贩子啊！”阿晴突然抓住郭墩子衣袖，大声呼喊道：“来人啊，有人贩光天化日拐小孩啦！！快来人啊！”
　　“你住嘴！”郭墩子吓的手忙脚乱，想扯走自己的衣袖，却发现脚下的女孩已经爬住了他的腿，不管怎么扯也扯不开。眼看聚来的行人越来越多，快要引起巡逻人的注意，他赶忙先安抚女孩。
　　“我没有拐卖你这孩子，但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呢！”
　　阿晴死死的抓住老人的腿，大声回答道：“老伯伯先是叫我去你家吃东西，我没有去，害怕你把我拐了；然后你就说买东西给我吃，我没有吃，还是害怕你是人贩子，你看我可怜却三番五次用食物引诱我，别人说你是人贩子你便要逃，不是没有成功引我上钩便放弃了吗！果然老伯是人贩子吧！”
　　“胡言乱语！我看你可怜请你吃好吃的，怎么竟拐卖你了！”郭墩子怒瞪眼道。
　　“别人看我可怜，有是看我孤苦零丁，有是看我衣不遮体，更有看我伤残了一腿想给点钱财治疗伤腿，怎就只有老伯不厌其烦的以食物引诱我，不成，反而扫兴离去了？！”
　　“你！”郭墩子惊愕语塞，想来没料到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竟然如此有逻辑的反驳他，并且他没有感觉错的话，这孩子话里话外的竟然敲诈了他，“你！好一个妖孽！”说着，手从钱袋里拿出两块银子塞到了阿晴的手中，语气败坏道：“这是我看你可怜给的，你自己去买衣服，看大夫吧！哼！”语毕，急忙甩袖离去。
　　“嗯？小娃娃聪明啊，但你不怕那个郭墩子回头报复你吗？”从头到脚看了一场戏的忠三有些玩味的摸了摸下巴。
　　“即使我不得罪他，他也会找个空子拐我，谁叫我这么可爱无助，是个坏人都会蠢蠢欲动。”阿晴收起钱，无所谓的小声回道。
　　她继续趴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泪痕，就这样维持着被人欺负的可怜样子，一位气度不凡的男人来到她的面前。
　　一个人的教养可以从那人走路的方式可以看出，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前世听过的话，但晴天知道眼前这双脚的主人一定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而且大概率是个好人。
　　因为他小心地蹲下身，一点也不顾忌阿晴满身灰尘，亲手扶起了她，语气轻柔地询问道：“孩子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
　　“呜呜――”晴天双手捂住眼睛，不时的有泪水从指缝间流出，她哽咽道：“我也不知道，那个老伯是不是人贩子，他给了我钱，我是不是误会他了。”
　　“嗯？”来人有些不解，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忠三。
　　“原来是顾命大人！”忠三惊讶的认出了面前人的身份，他赶紧行了一礼，然后细细为他诉说了一番经过，当然阿晴那些远超小孩子发挥的话语被他有意缩减了，反正说出来也没几人信。
　　阿晴偷偷看了好几眼那位被称为顾命大人的来人，容貌俊美和善，气度也尊贵优雅，而且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宽厚正直绝对没有掺夹着一丝虚伪。
　　阿晴可以看出来人即使对着比他低了好几级的门房说话也是用着平等的语气交谈着的，当真没觉得自己的身份比人高人一等。
　　像这样的人，用前世的经验来说要么是个没经过人生阅历挫折的少爷，要么是个没心没肺的马大哈，不然就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他的地位没有给他带来名利之间的虚荣心，反而更能让他清楚认识自己，也兢兢业业的甘心挑起自己的责任。
　　“原来如此。”蚁裳顾命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随即吩咐手下暗中调查那个叫郭墩子的老汉，看他是否已然犯了妖市的法律。
　　其实怪贩妖市的管理挺奇怪的，按阿晴的想法这是个依法治国的国家，但它并不文明。整个社会给人的感觉是那种秩序中夹杂着野蛮，严谨中夹杂着放肆，残酷等级中又夹杂着平等的怪异生存方式。
　　打个比方，这个国家是有奴隶交易的，他们可以把生口贩卖当做交易货币，并且得到法律的保护，他们所得来的生口奴隶小部分是犯了妖市的法律，大多还是自愿、暗中诱骗或武力强制而签下奴隶契约，这就很容易引起国家的动荡了，要说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出事，又得归公于这里严酷的律法，特别注重个人意愿，只要你没上当把自己当成货物卖了，别人也不太可能强势对你下手，而且在贩卖生口方面上，这里对未成年还是有一定保护的，心智没发育完整的孩子你说不会被人骗怎么可能呢！ （当然暗地里下手没被人发现就等于没有触及法律，黑势力的手段不管哪个国家大家都一样）
　　所以光天化日诱骗一个小孩子的那个老头，当然触犯了妖市的法律，只是这种事没有什么证据就不好进行逮捕，阿晴对这件事不太看好，反正她已经得到了补偿，现在的问题就是防止被人报复而已。
　　“叔叔！”阿晴脸上挂上了害怕的表情，她怯怯地拉了拉龙戬的衣角，“是我做错了吗？伯伯不是坏人吗？”
　　龙戬蹲下身摸了摸阿晴的头，语气安慰道：“你叫晴天吗？真是个开朗的名字！你做的很好，保护了自己，那个人是坏人，叔叔带人去抓他了，能告诉叔叔为什么会来到这吗？”
　　“叔叔叫我阿晴吧，我的腿要看大夫，哥哥把钱都买药了，没钱吃饭，我想跟大哥哥大姐姐借点钱。”阿晴满脸通红（此女对温柔善良的美男子没有办法），心里充满了对一个好人装嫩欺骗的罪恶感，但她还是咬牙吐了最后一句：“等我长大了会把钱还给他们的。”
　　“哈！”龙戬开朗一笑，好似对方小大人的语气惹笑，他温柔的擦了擦阿晴脸蛋，完后还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阿晴真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但等你长大还有好久呢！”
　　“那不等那么久，我长这么高就还钱！”阿晴垫起脚，手伸过头顶比划着。
　　龙戬拉下女孩的手，微笑道：“那个时候你还很小呢！大人怎么可以让小孩子还钱呢？”语罢，他从怀中取出钱袋放到了阿晴的手中，“这里有些银两，你便带回去吧。”
　　“好多！”阿晴捏了捏感觉，真的是鼓鼓的一包，她有些紧张道：“不用这么多钱的，我长大后会不会还不起啊？”
　　“这是叔叔送你的，不用还，只当我请你们兄妹的几顿饭，你的腿伤了要好好补补。”
　　“不！要还的……”阿晴低下头，语气有些倔强：“哥哥告诉我借钱要还的，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强盗和小偷，我是来借钱的，所以当然要还！”
　　“恩！这……”龙戬吃惊女孩的反应，他是不是有些理所当然把她的请求当成乞讨了？或者他的举动已然伤到了这个孩子的心。
　　没等龙戬反应过来，阿晴重新挂上了笑容，她开心问道：“叔叔的家住在哪儿？我要还钱给叔叔！”
　　“嗯？”龙戬有些为难，他是真不想让这孩子还这点钱啊。
　　“二皇爷就答应她吧，不然这孩子不会死心的。”清亮的男音从墙角处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华衣的少年走了出来。
　　“轻裘？”龙戬喊出了来人的身份。
　　“二皇爷的善心不求回报是本人不在意对他人的小恩小惠。” 俊秀略带稚气的少年走到阿晴面前，他意味不明地看着阿晴的眼睛，语气感叹道：“但这孩子如此懂事，讲恩情，我们怎可陷她于不义呢！”
　　“可是对个稚童讲恩情是否有些严重了。”龙戬迟疑道。
　　“唉~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不用说这些孤苦伶仃的孤儿了，他们艰难的长大，我们也不能因为看她小而不承认他们的道义。”衣轻裘侃侃而谈，眼神却不时的注视着女孩的反应，“我们不能辜负小姑娘的哥哥对她的教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