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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秦陆】初见 ...

  •   听见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令顾长亭心头一动,他反复思索自己是否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可答案是没有,最终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而是眼前这个人念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
      怀念,又小心翼翼。
      “阁下要我们帮忙找人?可在下面时说的好好的是只要赢了那‘独眼冥王’就能获得奖赏,没说还有额外条件。”顾长亭道。
      那人摸了摸下巴,一副颇有些为难的表情:“你说的倒也在理,我确实没提出这个条件,那这样你看如何。”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长亭,“你想要什么,除了黄金百两和大将军,只要我可以的,我都答应你。”
      顾长亭抬眼看向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才道:“在下确有一事相求。”
      叶千欢仰头看了顾长亭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但说无妨。”
      “在下久闻贵国盛产一种奇花,其花香能够让人忘却痛苦,沉醉于极乐,也可让人深陷梦魇。在下想向贵国购进一批此花。”
      那人目光沉寂片刻,然后勾了勾唇角:“你们是哪儿来的?”
      叶千欢心里咯噔一声,师兄不是说了此花为禁花,现在公然在这个看起来像个王公贵族的人面前提出来,不会被治罪么?
      “不过是边陲小国。”顾长亭看起来倒是镇静。
      “哦?”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说的是醉心花吧?没错,本国确实盛产,可早在多年前就因为一桩事故被列为禁花了,当时的国主为求自保,便下令此花再不作为通商物品,你们想要这花,我可能给不了。
      不过治理再严也抵不过利欲熏心,京都有个黑市,专门买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或许……我可以帮你查查?”
      顾长亭:“阁下就不好奇,在下用此物是何意图么?”
      那人笑了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不在乎。”
      顾长亭抱拳:“不知阁下所寻之人有何特征?”
      那人“哈哈”一笑,这共识就算是达成了。
      叶千欢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只见那人叫屋子里的姑娘都退了下去,亲自请他们落座,为他们斟了茶,说来倒也奇怪,明明这屋子里酒气熏天,可这茶却半丝酒气也没有,反而清列甘甜,奔波了几日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叶千欢几碗热茶下肚,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
      他拼命捂着肚子不让声音露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听两人对话。
      “在下秦瓷,不知二位名讳?”那人说。
      “顾长亭,”顾长亭看了叶千欢一眼,“这是我师弟,叶千欢。”
      叶千欢对着秦瓷拱了拱手。
      “倒都是好名字。”秦瓷目光在叶千欢身上游走了一圈,重新落回顾长亭身上。
      “阁下所寻之人,是不是身份特殊?”
      秦瓷笑了笑:“聪明,你们入关时见到有重兵把守,就是在寻他。”
      “既然有官兵在寻,为何还要特地找人,莫非……有另一批人也在寻他?”顾长亭道。
      “不错。”秦瓷敛了玩笑的心思,“上头也在寻他,那些官兵,是上头派的,所以,我想请你们在那些人之前,不动声色地将他带到我面前来。”
      “那此人可有什么外貌特征?”
      秦瓷轻叹了一口气:“他会易容,他的易容术很高超,但我听得出他的声音。”
      叶千欢:“不知相貌要怎么找?这也太难了。”
      “所以这就需要二位相助了。”秦瓷笑了笑,“不瞒二位,在下虽然一介皇子,却没有实权,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所以找个人都要这么麻烦。”
      “为……”顾长亭适时抓住了叶千欢放在身前的手,叶千欢侧头看他,但他却依旧盯着自己桌前的茶盏。
      “阁下不用同我们解释,既然答应了,我们自当尽力。”顾长亭道。
      手握上了,就没再松开。
      “哈哈,顾兄,还真是不给情面哪。”秦瓷,“顾兄不用如此见外,无需用敬称,我看顾兄同我也一般大,大可以兄弟称呼。”
      顾长亭静默了一会儿,道:“秦兄。”
      秦瓷笑着,为他们将茶碗斟满。
      “秦兄听起来与此人十分熟悉,都寻不到他,在下可否询问一番,是发生了什么事么?”顾长亭正色道,“我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这人应该怎么去找,难不成漫无目的地挨个排查么?不能确定相貌,可有其他的特征?”
      “有,他左肩上有一道极深的疤,应当算是较为明显的特征了。”
      叶千欢撇撇嘴:“难道要我们去大街上扒人衣服?可按理说他如果有这一处特征,我们进关时为何没有看到那些士兵搜查此处?”
      “嗯,确实未曾看见,这是为何?”顾长亭应声道。
      难得啊,叶千欢心里想,也有赞同自己的时候。
      “因为这一处特征,除了我无人知晓。”秦瓷如玉的手指划着茶盏的边缘,半低着头,“他的伤,是我弄的。”
      “难不成你们不是熟人,是仇人?”叶千欢大着一双眼睛,“我其实很想问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找他。”
      他嘀嘀咕咕地说完一句话,看了顾长亭三眼,他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只要顾长亭一有不满的意思,他就会立刻闭嘴,好在他没有。
      秦瓷将他的举动看在眼底,不由得觉得好笑,却也觉得怅然若失,若是自己与那人的相处方式也能像他们这样轻松自在一些该有多好,可偏偏他生在启邺,偏偏那人那样偏执,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想当初,他不过是个贫苦人家里性子顽皮的孩童,却在最不谙世事的年纪里碰上了最错误的人,从此万劫不复。

      “阿闹!你死哪儿去了!”
      盖着茅草的土房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寥寥的炊烟自房顶升起,篱笆围起的墙院内,几根粗细得当的竹竿支起了一棵葡萄藤,藤蔓沿着网格延伸,叶子被晒得有些枯焦,蔫蔫儿地搭着。日头东升西落,外面东征北战,这样的人家却总是与世隔绝。
      “阿闹!”
      在女人第二次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半大的小孩儿从远处的土坡上奔来,嘴里还连声应着。
      小阿闹用袖子糊了一把淌到嘴边的鼻涕,吸溜着跑进了屋。
      “你个天杀的皮犊子!怎么又搞得这么脏!”
      女人对着小孩儿脏兮兮的小脸一顿咆哮后,随手拿起一块湿抹布在小孩儿原本还算白嫩的脸上一通狂擦。
      “以后再弄成这样就让你晚上跟老母猪睡!”她一拍阿闹的脑袋,“吃饭!”
      陈秀娘一个女人,带着陈阿闹一个孩子,在这地方生活了八年,陈阿闹今年十岁。
      阿闹洗了洗手,站在灶台边等着自己的小饭碗,阿娘十分干脆利落地递给他属于他自己的小饭碗,阿闹抱着自己的小饭碗小跑到院子里,坐在竹编的小椅子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天色有些暗了,田地间吹起了凉风,扒完碗底最后一口,不远处猪圈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本来平时也经常会有这种声响,母猪吃完就会自己拱窝睡觉,但今天阿闹就鬼使神差地想过去看看。
      猪圈里漆黑一片,老母猪白花花的身子安详地在一旁拱着窝,阿闹抽了抽鼻子,嫌这里的味道难闻得很,突然老母猪有些躁动起来,很不安分地拱来拱去,还尖锐地叫着。
      “你干什么!”阿闹故作凶狠地威胁一只猪,“不许叫!”
      突然他注意到了猪圈最里边儿有一坨黑黑的东西,跟夜晚的黑不一样,是有形状的那种,他踮起脚努着眼卖力地想看清那是什么,两道亮光倏而闪过,手里的碗打翻在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阿闹!你是不是把碗打翻了!”
      陈秀娘用抹布擦了擦手,气势汹汹地走出门,和小跑进屋的阿闹迎面装上。
      “跑什么陈阿闹!你碗呢!你是不是又皮痒了!”陈秀娘撸了撸袖子。
      “阿娘阿娘!猪圈里有个人!”阿闹扯着陈秀娘的衣角,想把她往猪圈带。
      “你胡说什么!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人!别给你打了碗找借口!”话虽这么说,陈秀娘还是觉得有些冒冷汗,这荒山野岭的,确实没人,可谁知道有没有鬼呢?据说小孩子都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给我进屋!”
      “真的有人!阿娘!”阿闹还是揪着陈秀娘的衣角不放。
      陈秀娘转念一想,有没有鬼不好说,可自家的老母猪养了几年了,万一真有什么路过的贼人,想着偷猪可怎么是好。
      在陈阿闹再三的拉扯下,陈秀娘扛着扫帚,心惊胆战地来到了猪圈外边儿。
      定睛一看,那猪圈里边儿果然坐着个人形,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唉!”陈秀娘大着胆子叫了一句,“是人是鬼!”
      那人没有反应。
      陈秀娘拿着扫帚戳了戳那人,结果没用什么力,那人便直戳戳倒了下来,脸朝着外边,让清冷的月光洒个正着。
      “阿娘,他死了么?”阿闹在一旁踮着脚问。
      “真他娘的晦气!可别死在咱家猪圈里了!得赶紧弄出来!”
      陈秀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猪圈里拖出来,却发现这人虽然全身没一块儿好肉,但还是有一口气。好歹是个人,总不能像个畜牲一样丢在门外,没办法,只得把人拖进了屋,看看能不能挺得过去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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