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爷不太冷》粉笔红

4、选在君侧（一）

　　嘉盛三年十月初八，大羽国将举行新皇夏侯玉泽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民间选妃。选妃的圣旨半年前即颁布到各府，着七品及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三至十七未许嫁之女入宫待选。眼看入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兆府里上上下下忙碌的不亦乐乎。京兆尹金万忠特地为女儿请了年满出了宫的教习嬷嬷教金淑窈宫规礼仪，更为她精挑细选了各式衣样和花饰，看着女儿本就天香国色的容颜再加上悉心的装扮点缀，金万忠心里十万分的满意，只等着女儿能一得天子圣怜，从此平步青云。

　　终于到了要入宫的这一天。寅时刚到，一应的下人便都各自忙了起来。翠儿带了四名丫鬟捧着衣裙和首饰进房来为金淑窈装扮。只见她早早地就坐在了铜镜前，细细地观赏着镜中人的模样。听到翠儿进来，忙收起了神色，端端地坐好。

　　“小姐，昨晚睡的可好？”翠儿奉上了漱口的水。

　　“尚好，就是想着若入了宫，以后便不能再伺候父亲，心里大有不舍。”

　　“小姐不必担忧，老爷说了只要您能一举选中，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呢。”

　　“我知道，爹爹是想着我能得皇上圣心，帮哥哥说上话，好将他调回京城。爹爹养我这么多年，我是该回报他的。”

　　翠儿为金淑窈盘起了飞仙髻，又以精巧的镶宝凤蝶鎏金银簪插入发髻两侧，最后在额前嵌入一只粉玉蝶恋花的步摇。身后的丫鬟们看的眼都发了呆，竟忘了给主子递上衣服。

　　“呆子吗，快将衣服端过来！”翠儿转身看着几个丫鬟。

　　“是，翠儿姐。小姐今天太美了，我们都只顾看呆了，姐姐别生气。”

　　“小姐，这条裙子用了十几种花瓣熏了一晚，您闻闻。”翠儿将盘子举起。

　　“恩，当真心旷神怡，辛苦你们了。”

　　翠儿小心的为金淑窈穿上了这条十二破的花间裙，外罩一件碧霞云纹长衫，再于腰间束上一条蝶戏水仙的腰带，整个人如天庭降来，摇曳生姿。

　　丫鬟们正盯着金淑窈一个劲的赞叹，柳五儿敲门进来了。一见到仙女般婷婷而立的金淑窈，五儿瞪大了眼睛，又揉了一揉：“小姐今日竟美成这样。”

　　“好你个五儿，怎地这个时辰才来？”金淑窈示意几个丫鬟将柳五儿的衣服也给奉来。

　　“爹和哥哥在家里交代了几句，命我好生伺候小姐。”

　　“五儿，翠儿，若我此次入宫，以后可以依伴的也就是你们了。”金淑窈不禁伤感起来。

　　“小姐快别伤心，今儿是大好的日子。”翠儿忙劝道。

　　“小姐，不管皇宫如何，我们都一定会好好保护您。”五儿亦道。

　　说罢，小丫鬟将柳五儿和翠儿的随侍衣物端进了屋，两人换上，便陪同着金淑窈去金老爷的房间请安。父女俩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各有所思地坐着等待那顶红色的软轿。卯时一到，圣旨和接金淑窈进宫的轿子就到了京兆府。全府的人跪谢了圣旨，便送了金淑窈上轿，五儿和翠儿则跟在轿子的两侧，紧跟着不敢落下。

　　终于看到了朱红色的深宫门前，五儿轻轻的挑开布帘：“小姐，马上就进宫了。”

　　金淑窈微微侧身，望着眼前的蔚为宫墙，心中一阵肃然，但又产生了一念向往，期待着那龙椅上的人能是她今生的良配。一路上，红绸软轿络绎不绝，各家秀女都应时而至。轿子一字的停在了长乐宫的门口，有领事的都知太监领着秀女们进去初选。秀女们所带的丫鬟不准入内，被安排在了长乐宫外的花园里等候。五儿和翠儿眼看着金淑窈在朝阳的柔晖下跟着人群走进那长乐宫，心里默默盼着她能如愿。没大一会儿，便已经有百余人被领了出来，有红着眼睛的，也有轻松愉悦的。

　　“这些都是没选上的吗？”翠儿问身旁一位小黄门。

　　“是。”小黄门头也没抬，回了一句。

　　翠儿仔细看着出来的那些女子，担心小姐也会从此处出来。一直等到巳时，也没见金淑窈从长乐宫被领出，两人便放了心。而金淑窈此刻已顺利的通过了三审，等在御和殿的宫阶下待诏。经过严格的三道审选，能来到殿前的只有百余人，分成每批十人上殿面圣。

　　金淑窈被分在第六组，待她被念到名字时，已近正午。十个女子一字跪下，随着太监一声“跪”给皇帝、太后和皇后请了安。金淑窈不敢抬头，只听得殿上一个郁沉却绵柔的声音：“起罢。”

　　众女谢过皇上，起身之时，秋风吹过，各色配饰临风飘曳，叮铃作响，倒平添了几分生趣。秀女们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的回答皇上、太后和皇后的问题。答的好的留牌子，答得不合意的则落牌子。金淑窈站在这组的最左边，她听着前面只留了一人，心中正忐忑着，忽听得太监念了自己的名字，“京兆府金万忠之女金淑窈。”

　　“民女金淑窈参见皇上。”

　　“抬起头。”太后道。

　　金淑窈颌尖轻启，一双杏眼流波婉转，周身的恬静舒雅又让人觉得宜室宜家。

　　“皇上觉得如何？”太后问。

　　“模样倒是出众。”皇上淡淡地说。

　　“你可有什么才艺？”太后接着问道。

　　“民女自幼读过些书，但时刻谨记三从四德，凡女子需学之艺民女皆不敢怠，故琴棋书画可略晓一二。”

　　“不错，还是个才女。”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留吧。”皇上终于正眼看了看殿前这个通灵剔透的女孩，因为她身上的一阵淡雅花香若隐若现，叫他鼻尖一爽。

　　金淑窈心中万喜，却不敢流露半点声色，从容地谢了恩，便跟着小黄门下了殿。选中的秀女皆被带往毓秀宫等候宣旨册封，并由画工在团扇上画像。金淑窈被封婉仪，赐居丽蕖宫。待到柳五儿和翠儿被领到丽蕖宫时，天色已近申时。二人向金淑窈行了宫礼，喜滋滋地收拾起小姐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有都知太监进来宣旨：“宣丽蕖宫金婉仪入柔福宫用膳，钦此。”

　　金淑窈递了个眼色给翠儿，翠儿忙掏出五两银子悄悄的放在太监的手心，“辛苦都知了。”太监见是个识趣的主，倒也有了好脸色，“恭喜金婉仪得诏侍膳，今儿皇上在皇后娘娘的柔福宫用膳，皇后娘娘吩咐封了五品以上的娘娘前去侍膳，娘娘好生准备吧，不可误了时辰。”

　　“多谢都知。”金淑窈点点头。

　　翠儿给金淑窈换了身轻便的白色的撒花长裙，便陪着她去了柔福宫，五儿则留在丽蕖宫收拾布置。

　　一进柔福宫的宫门，金淑窈便深深感受到了宫里森严的等级地位，和她那小巧的丽蕖宫相比，皇后娘娘的柔福宫是何等的威严大气，深吸了一口气，蹁跹进得宫室内，叩见了皇上和皇后，便被赐座。一同来侍膳的都是今天得中且品阶稍高的秀女，金淑窈暗暗观看了一番，虽姿色各异，但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席间，皇上并未多言，只有皇后一一问了些家常，倒显得了气氛热络。用罢晚膳，皇上便回了自己的息鸾殿。由都都知太监方吉利伺候着批了会奏折，不觉夜色已深。夏侯玉泽放下笔，伸了伸胳膊，招呼方吉利上前：“几时了？”

　　“回皇上，已经快二更天了。”

　　“哦？怪不得有些累了。”

　　“皇上，今天是去哪个宫里歇啊？”

　　“我倒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才封的人里选一个吧。”

　　“那奴才命人将画像送来？”

　　“恩。”

　　说罢，尚仪局便派人端来了团扇。夏侯玉泽挪步到画扇前，一排排的扫眼望去，并没有心动的神色。没看一会，便没了耐性，随手指了一抦，“就她吧。”

　　方吉利一看扇子忙宣：“皇上摆驾丽蕖宫。”

　　丽蕖宫这边，金淑窈还未歇息，拉着翠儿和五儿一块说着话。

　　“婉仪，奴婢看今天选上来的秀女就数您最好看。”翠儿剥了一个核桃递给金淑窈。

　　“不见得，今天吃晚膳的时候，我看那崔婕妤倒是很有一番气度呢，想来家世也定是好的。”

　　“婉仪不必多虑，以您的姿色得到圣宠是迟早的事儿。”翠儿说。

　　“五儿，你今天没看见，皇后娘娘的柔福宫真是好看的很，不像我这儿，显得狭促了许多。”

　　“那是自然，不过娘娘今日刚进宫就封了婉仪，日后得宠晋封，什么都会好的。”五儿将刚煮好的果茶递给金淑窈。

　　三人正叙着话，只见宫女竹新一脸喜色，匆匆进来：“婉仪，皇上来了。”

　　“什么？皇上来了丽蕖宫？”金淑窈惊得站了起来。

　　“恭喜婉仪拔得头筹。”翠儿也激动地一边给金淑窈贺喜，一边忙帮着整理了衣冠。

　　五儿环视了下屋内，稍收拾了几案，便随着金淑窈出去迎驾。一见那晃目的黄色，金淑窈便低头跪在了地上：“臣妾金淑窈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参见皇上。”身后的奴婢也都跟着行礼。

　　“平身。”夏侯玉泽扶起金淑窈，朝屋内走去。

　　夏侯玉泽坐在正堂，看了一眼屋内，又端着看了看金淑窈，见她双颊红润，身姿婀娜，称着烛光竟有了几分仙人之色，不由得起了兴致。金淑窈命翠儿端来了点心和果茶，亲手奉到夏侯玉泽的手中：“皇上，夜深了不宜饮茶，故臣妾奉的是自调的花果茶，皇上尝尝可还合口？”

　　“嗯，色泽动人，香气恬淡。”皇上饮了一口，大加赞赏。

　　“多谢皇上夸奖。”金淑窈缓缓坐下。

　　“这么晚了，婉仪还没休息？”

　　“臣妾初入皇宫，得见龙颜，心情激动了些。”

　　“哦？婉仪见了朕很激动？”夏侯玉泽放下杯盏。

　　“臣妾在民间便听闻皇上文治武功，神勇英俊，心中仰慕良久，今日在御和殿一睹皇上的龙颜，臣妾也算圆了自己的心愿。”

　　“哦？民间竟是这样说朕的，哈哈哈。”夏侯玉泽虽知金淑窈有仰承之意，但心中依然受用十分。

　　“皇上今晚能来丽蕖宫，更是臣妾的莫大荣宠，臣妾真的肝脑涂地都无以为报。”

　　“婉仪不必惶恐，你本就温柔美貌，让朕动心。”

　　金淑窈含情脉脉的看着夏侯玉泽，这个威严却英俊非凡的男人，身子像不听使唤似的呆在了椅子上。

　　“婉仪的宫里挂了不少字啊。”夏侯玉泽道。

　　“臣妾自幼喜爱书法，拜了顾大师为师。”

　　“你是顾衍之的徒弟？”

　　“回皇上话，是的。”

　　“好好好，当真是才女。”夏侯玉泽看着明艳动人的金淑窈，站起了身，走到她的面前，未等金淑窈开口，便弯腰将她揽入怀中，一把抱起，朝着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