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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祸起宫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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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永寿宫早已炸了锅。丫鬟得了哀讯回禀太后,太后悲急交加,一口气顶在心头,竟只知道了哭,汪着眼泪倒在云姑姑的怀里。一时间,永寿宫里的人都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云姑姑是太后还在娘家时的表妹,因自家穷困寄养在她家,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胜似亲生的姐妹。此时此刻,云姑姑必须冷静,她既得照顾好太后,不能弄出更大的乱子,又得调度得力,好不能有疏漏让凶手趁机逃脱了。思索了片刻,她指派了平日信得过的丫鬟即刻去通知皇上,又命一班侍卫把守宫门,将整个永寿宫封闭,只许进不许出;另一班的侍卫贴身保护太后娘娘的安全。布置好一切,她便紧紧地抱着太后梨花乱颤的身体,小声地宽慰着她。
夏侯玉泽担心突来的变故会让太后经受不住,心焦似火。紧赶着到了永寿宫的侧殿,夏侯玉泽看到躺在地上的夏侯玉兰,一向冷漠无情的脸上终于看见了难得的悲恸,毕竟这是他的亲妹妹,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走到太后的身边,轻声地安慰着她老人家。
“母后,您不要太过悲伤。朕一定不会让玉兰枉死。”
“皇上,哀家就玉兰一个公主,她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当年她执意下嫁王家,哀家也是依了她,如今她竟惨遭毒手,哀家一定要凶手血债血偿。”
“母后放心,朕定为妹妹讨回公道。”
这边夏侯玉泽忙着安慰太后,那边大理寺卿和驸马都尉都在拼命地往宫内赶。第一个到的是驸马王贺之。
“臣王贺之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王贺之站起身,清冷俊美的眼角垂着一滴泪。
“平身。”夏侯玉泽冷冷地看着他。
“皇上,公主到底是何人所害?”王贺之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悬着的眼泪成行而落。
“何人所为现在还未可知。”夏侯玉泽看着他,不知他这幅样子有几分真心,又或全是假意 。
“皇上,您一定要为公主做主。”
“这点你放心,凶手敢在宫中行凶,既视天子王法于不顾,又置皇家天威于罔闻,其心可诛。即便玉兰不是公主,朕也会将此事彻查到底。”
“臣替公主谢过皇上。”王贺之闻言双膝跪地,悲恸万分。
“驸马节哀。”方吉利替皇上和太后将驸马给搀了起来。
没过多时,大理寺卿董之宇也赶到了永寿宫。五儿早对这个传说中的京城神探有所耳闻,今日得见真人,心中兴奋不已。只见他个头不高,相貌平平,可能是急于赶路,此刻双颊通红。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绮元公主在宫中遇害,寡人与母后都十分痛心,朕命你在十日之内破案,找出真凶。”
“臣遵旨。皇上,臣是否可以去看看绮元公主?”董之宇问道。
“当然,从现在开始,此案交由你全权负责,所有人都必须协助你的调查,如有不从者,即杀不赦。”
“谢皇上!”
夏侯玉泽将事情交给了董之宇,又留下一队护卫守在侧殿门外,与永寿宫原本的护卫换班交替,日夜把守,严防任何无关人等出入。随后,他扶着太后回到了正殿休息。五儿跟皇上请了恩准去看望金淑窈,皇上点了点头。
五儿到得金淑窈的殿内,见她正一副惊恐之色地望着窗外。
五儿见状,以为她受到了惊扰,忙问道:“昭仪娘娘,您没受到惊吓吧?”
金淑窈一听是五儿,方缓过神道:“五儿,皇上来了吗?”
“来了,皇上正在陪太后,想必待会就会过来看娘娘。”
“这时候倒也不必计较这个了,公主怎么死的弄清楚了吗?”
“还没有,皇上宣了大理寺董寺卿进宫来了,命他十日之内破案。”
“哎,公主真是可怜,不知道什么人竟非要取了她的性命。”
“娘娘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案子皇上自然会破的。”
“恩,可是这宫中发生这样的命案,我这心里总觉得瘆瘆的。”
“娘娘大可宽心,经此一事,皇上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永寿宫。”
“恩,那我就放心了。”
“娘娘,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好,你去吧。”
柳五儿刚出金昭仪的门,正好碰上了进宫的夏侯玉树。不似往日的英姿朗朗,今日的他眼眶红热,形容失色。
“奴婢参见瓅王殿下。”
“柳姑娘。”
“请王爷节哀。”
“多谢柳姑娘。”夏侯玉树似乎无心与柳五儿说话,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正殿。一见太后,泪水就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臣参见皇上,参见母后。”
“文略快起来。”太后一见夏侯玉树走进来,心情稍有缓和。
“母后,公主姐姐她……”
“文略,你姐姐她被人害死了。”
“母后,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还不清楚,你皇兄已经派了大理寺董寺卿来查明真凶。”
“母后,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不可太过悲伤。”
“哀家知道,瓅王不用挂念。”
“皇兄,臣弟想去看看公主。”
“可以,董之宇在现场查看,你过去便是。”
“谢皇兄。”
夏侯玉树转身进了案发现场。只见绮元公主倒在妆台前,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顾盼神采,嘴角的血迹像是一条条毒蛇般舔舐着一个年轻的生命。
“下官参见瓅王殿下。”董之宇见夏侯玉树进来,忙施礼迎接。
“董寺卿请起。不知董寺卿可有什么线索了?”
“回瓅王,仵作已经验明公主乃中了砒霜之毒,而毒正是下在这碗药里的。”
“这是什么药?”
“问了潘太医,说是他给公主配的调经促孕的药。”
“那接触过药的人不就是最有嫌疑的人了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这药是潘太医开的,刚刚审问了他,他说自己未曾下毒。而这煎药之人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双绣,如今这丫鬟也已身亡,到底是谁下的毒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董寺卿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毫无头绪了?”
“回王爷,下官还有一个发现,公主的身上似乎有过挣扎的痕迹,衣衫也不甚整洁。”
“什么!真是个大胆狂徒,董寺卿那就有劳你接着查探。”
“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力查询真凶,不辱皇命。”
瓅王走出偏殿回到正殿,将董之宇的话又禀告了皇上。站在皇上身后的五儿认真的听着瓅王说的每一句话,心中暗暗琢磨着。
“我已派人问过侍卫,今日除了潘太医奉旨前来,并未有可疑的人进过永寿宫啊。”太后听完瓅王的话,不禁道。
“所以凶手一定就在永寿宫内,看来潘太医的嫌疑最大,可惜双绣死了,不然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夏侯玉泽说。
夏侯玉树望着皇上,不经意间看到了若有所思的柳五儿,突然想到她原就是个破案高手,于是脱口问道:“柳姑娘,你对此案有何看法?”
夏侯玉泽一听瓅王所言,也看向柳五儿,“对呀,朕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五儿,快说说你的看法。”
“回皇上,王爷,奴婢觉得皇上说的对,如今潘太医的嫌疑最大,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在现场活着的人。”
“这样吧,五儿,你留下全力协助董寺卿侦破此案。”
“是,奴婢遵旨。”五儿本就对破案之事感兴趣,听到皇上的旨意,立刻应承了下来。
“皇兄,臣弟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也想协助董寺卿查探此案,亲自找到杀害皇姐的凶手。”
“这……”夏侯玉泽不明白瓅王这突然的请命有何意图,心中盘复着。
没等夏侯玉泽拒绝,太后便开了金口:“难得文略一片手足之心,皇上就准了吧。”
“也好,此案关系皇家,又发生在朕的后宫,由自己人办理到底是稳妥些。不过你身为王爷,身份尊贵,就命你为钦差,监管大理寺侦破此案,柳五儿为你副手,从旁协助。”
“臣遵旨,谢皇兄恩准。”
领了旨,夏侯玉树和柳五儿重新回到偏殿,大理寺的人已经清理了现场,将公主和丫鬟的尸体搬回大理寺以待进一步验尸。
“董寺卿,这位柳姑娘是皇上特别安排给你协助你调查案件的。”
“臣遵旨。启禀瓅王殿下,臣已命人将潘太医押回大理寺严加审问,现已查探完现场,这便回府验尸。”
“好,董寺卿请便。”
“臣告退。”
董之宇走后,柳五儿按着地上大理寺的人画的印记,试图还原案发的情形。她先走到妆台前,像公主一般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里却是最后见到公主的那一面,一双欲诉还休的眼睛,满腹郁郁寡欢的哀愁。五儿不禁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公主如此的忧伤,又到底因为什么引来了杀身之祸。
“在想什么?”
“杀人动机。”
“哦?想出来了吗?”
“没有,奴婢只是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公主时,公主满脸的忧愁,好似并不快乐。”
“皇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听说驸马流连烟花之地,对她很是冷淡。”
“哦?驸马竟是这样的人?”
“恩,皇姐因为这事跟母后哭诉过好多次。”
“可是我刚刚看驸马很难过的样子。”
“毕竟夫妻一场,驸马虽风流不羁,却也是性善之人,皇姐惨遭横祸,他岂有不伤心之理。”
“这倒也是。”
“对了,你说皇姐该不是想不开自杀的吧?”夏侯玉树忽有一问。
“绝不可能。”
“为何如此肯定?”
“王爷请看。”柳五儿拿起妆台上的唇脂,“公主刚用过唇脂,连盖子都未及盖上。”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公主生前刚刚画了唇啊。王爷,一个女子若伤心到要自杀,又何来的心情为自己装扮呢?更何况盖子没有盖,说明公主还有未尽之事,怎会半途自杀。”
“恩,似有几分道理。”
柳五儿刚说完,突然心中一转,暗暗思忖:公主为何会在宫中化妆,难道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
“那你再看看双绣这边能发现什么。”夏侯玉树拉着柳五儿急忙走向门口。
柳五儿蹲下身子,从双绣的尸位线一直看到门边,唯一的发现只有地板上几团土粒。
“王爷您看,这有一些泥土,说明有人可能去过花园之类的地方。”
“恩,没错,还有呢?”
“暂时没有了,只有等明日验尸结果出来再做打算了。”五儿摇了摇头。
“也只好如此了。”瓅王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