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月出悄兮

1、照骨

　　一·回来了
　　季苍山其实很牛逼的，一开始就把方案做死了，让甲方爸爸没办法挑三拣四，更何况还是如此混蛋的甲方爸爸…前男友…没办法，友尽，意味着没饭吃，他是俗人，俗人就得奔命，更何况他手底下那群二五八万的娃儿们还跟特么吸血鬼似的，一口一个师傅的嗷嗷待哺…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遇到乔斟。
　　这个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拥有雕刻样貌的男人。季苍山的初恋…刻骨铭心已经是过去。遗留下来的，只有无休止的“摧残与蹂躏”。他大概真的是个变态…季苍山坚定的想，捆绑play…玩儿的很意识流嘛…简直不把他当真人，好像他是网购回来的等身人偶，一阵恶寒，越是想躲开，越是躲不开。乔斟西装革履，面色如霜，一点没办法给人挑出破绽一样，出现在季苍山面前。他绝对是故意的…能不撞见的机会太多，每次他都会像宣告主权一般…出现在季苍山面前。五米.三米.面前…
　　“季总？”男人礼貌的俯视着他，面带微笑，没有一丝破绽。
　　倒是季苍山略微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他依旧不能适应乔斟侵虐性靠近，从以前便是如此。在自己的主场怎么能怂？他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了。抬腿就走，看起来真的像是太忙了，没办法停留。
　　背后的乔斟在无人察觉的一瞬间勾起了嘴角，本能让季苍山赶紧离开，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再不能像之前…被黑暗席卷而来的感觉真的不太好。躲进办公室，他心脏狂暴的乱跳，多少年了…明明就已经很久，很久了。他意识到自己手抖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上一次面对他，他的表现应该是完美的，谁也没想到，这次的客户是这个人…这个人的公司，不是项目负责人，而且ceo直接来了，他们这样的小公司，遍地都是，想也知道，针对性那么强。一开始走进会议室他就懵逼了，那个抛弃他的男人就坐在对面，还是那个死样子，他想起了《甄嬛传》里皇后的那句：跟本宫讨厌的样子一样！都没有变化！他本能的端好架子，很久了…脑子里疯狂的闪现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毕业前确定了关系，所有的亲密无间，一个吻，一张熟悉的笑脸…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这个男人，他曾今说过有多爱你，你现在就有多恨他。恨不得他失踪之后被谁分尸了！他仿佛很镇定的完成了整个会议，老总的架子他比谁都会端，这世界谁还不是个演员？
　　只是偏偏，他演的最起劲的时候，那个人就是会出现打破他的伪装，暴露他无尽的伤痛。浑身的伤痛。深呼吸，他还有事做，想那么多干嘛，该干嘛干嘛。打开电脑，准备工作，突然门开了，乔斟西装革履面带笑容的站在门口，好像他完美的面皮真的是贴上去的…完美却又疏离的那张脸。
　　季苍山愣了几秒钟后，很不客气的说：乔总，您难道不会敲门嘛？
　　乔斟左手放在口袋，右手扶着门把，玩味道：您？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季总，我可以进来吗？还是一脸毫无破绽的假笑…看的季苍山后背发凉。
　　他瞪着眼，最大限度的表现出自己的强势。殊不知，这在乔斟看来，是赤果果的卖萌…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是眼角含春，再微微一笑，乔斟藏在口袋里的手情不自禁握紧成拳。他不喜欢季苍山对除了他之外的人笑，无论男人女人，都不行！这个妖孽！这张男女通吃的脸，连他那个不近人情的“妈”都曾说过，这是个可以“祸国殃民”的男人，他自认为自己长的算好看的，可是一看到季苍山，他无论如何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脸。他无比怀念他每一寸被自己抚摸过的皮肤…太多事，他没办法解释，用季苍山的话来说，他是个普通人，想要普通生活，一人一伴，一生一世。偏偏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得不选择离开…太久…对他来说，离开季苍山太久了，像是要了他的命。他就是他的命。
　　看着他毫无破绽的假笑，季苍山略微不自然的不放弃的瞪着他，像是要瞪出个所以然。可是一阵熟悉的味道突然离他越来越近，那双熟悉的手，轻轻捏起他的下颚，惊愕的，恐惧的，他想躲，可是他动不了了，这个人一靠近他，他就本能的失去了意识一般，浑身触电般，他的唇就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来了，带着熟悉的呼吸，轻轻地扫过脸颊，他想推开他。一个温柔，却又痴缠的吻。他舌尖酸涩，惶恐不安的大睁着双眼，眼泪就那样无休止的流着，乔斟睁眼便看到泪流满面的季苍山，他先是一愣，记忆中，唯一一次看到他哭，是说分开那天，他明显感受到心尖上的颤抖，抖的像是有个小人拿着一根针，不停的在上面蹦哒着猛扎，扎的生疼。血流不止。
　　他抬起手，想为他把眼泪擦一擦，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我回来了，苍山。
　　他在心里对他说。
　　他推开了乔斟。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当初的说走就走，抛弃他的那个男人，让他心灰意冷彻底恨到骨髓里的男人！
　　你出去！他还是无意识的用手指触了触自己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人唇上的温柔。可是他警告自己，不能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拉向黑暗！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我媳妇儿会凶人了？乔斟没有走开，而且更加凑近了，指尖划过季苍山的脸颊。触电般。
　　我难道是贱吗？季苍山双拳紧握，浑身发抖。他满眼泪，却也愤怒的瞪着乔斟，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样一句，想要否定自己却又折磨乔斟的话。
　　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苍山！乔斟稍微用点力，一根一根掰开季苍山紧握的拳头，力气倒是大了不少啊？媳妇儿？
　　我问你！我是不是贱！你都跑了那么久了你回来干嘛！？我问你？！干嘛？我欠你的吗？我是不是欠你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带着哭腔，像个小孩子，吼完之后，浑身无力的靠在了办公桌上，单手撑着，挺直的脊背不停的颤抖着。乔斟先是一愣。
　　我说了，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他用力的把季苍山转过身，你看着我！苍山！季苍山努力的低着头，不认输一般的熬着劲，苍山！他低吼着，无意识的手上用了力。
　　嘶～！季苍山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乔斟像是小学生抱着毕生心爱玩具一般，将季苍山揉进怀里，再轻轻拉开，左看右看，这里摸一摸，那边拍一拍。
　　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乔斟？为什么？我活的好好儿的，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让我生不如死？啊？！你真的是个人才啊！？！这么多年了，你依然觉得我非你不可是吧？他低着头，用力的说完每一个字。很怕乔斟听不见似的。
　　乔斟愣了一下，犹豫着，抬手一瞬又无力的放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离我远一点。我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求你了！季苍山哭着的，惊动了办公室外面的人，太阳拿着要签的文件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他跟着季苍山8年了，之前的事有听井浩说过一些，大概。他是知道乔斟这个人的。可没想到两人凑一起反应这么大。窗帘都遮着，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他很在意。在意的心慌。
　　听到季苍山哭喊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形式上的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季苍山这个样子，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傅一直是个变态狠辣的男人啊！！！平时根本就腹黑嘴毒没人品啊！！！为什么会梨花带雨！一副被人蹂躏无力还手的样子，他痛心到了极点，不止是因为这样的反差…
　　师…季总？他根本没看乔斟，直接饶过他，蹲在季苍山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这在乔斟看来，等同于当他面对他媳妇儿耍流氓，他眉间跳动，不觉间面色沉重，浑身散发出冷冽无比的气息。让太阳情不自禁浑身发寒，后背发凉。办公桌上的玻璃杯一瞬间仿佛被急冻了一般，暖气十足的办公室里，居然冷的像冰窖，他不由得放开了季苍山的手，站起身来正面刚着，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一种没办法形容的压迫感，让他无法直视面前这个男人。
　　然而乔斟根本没有分给他任何眼神，对失神的季苍山说：我回来了，苍山！他恳切的看着他。
　　季苍山无力再多说什么，抬头都很困难了。
　　求你了……带着哭腔，求你了！！！像是用尽力气呼救一般，他捏住了太阳锤着的手臂，挣扎着，努力抬头看着乔斟。一种无法承受的痛扑面而来，他用尽力气抗拒，却只能紧紧的捏着太阳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太阳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脊背：乔总！！！他本能的把季苍山护在了身后，鼓起勇气一般的正面刚在了乔斟面前。乔斟本不打算分给他任何一个眼角，这时候太阳却明显感受到一股杀气…不是武侠小说的场景…却真的是一股杀气，乔斟满眼写着“再废话老子剁了你”。他明显的看到了乔斟身体上蒸腾的寒气，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气！不知道是他吓坏了，还是看错了，乔斟的额间出现了一枚六角冰凌印记，精致的发间甚至有蓝色火焰一般，他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眼睛，此刻他想到的不是“啊！我要死了”而是“啊！真特么牛逼！”乔斟在他胡思乱想的瞬间，收起了戾气。揉完眼睛的太阳此刻看到的还是那个长的能把“一般人”刺激死的乔总。他回头看看季苍山，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发现乔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乔斟慢慢走近季苍山，斜着眼角看了一眼太阳，：让开。就两个字，太阳情不自禁浑身一紧，乖乖的让开了，嘿～特么的我怎么那么听话！？他心中腹诽，却又照做不误。季苍山抓着他的手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像漏了气一样松开后直接砸到了办公桌上，声音奇大，咚的一声，吓了中二的太阳一大跳，却也是惹的乔斟猛地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乔斟抓着他的手，反复揉了又揉。
　　关你屁事！！！季苍山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恶狠狠的对着乔斟吼。
　　你是我的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可以，也不能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明白吗？傻媳妇儿？他说完还是继续握住了季苍山的手。温柔的揉了揉刚刚撞到的地方。
　　你的人？呵～他抽回手，指着门。根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太难受！
　　太阳看着这两个人，一会儿看着这个，一会儿看着那个，虽然季苍山指了门，但乔斟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半眯着眼打量着太阳，仿佛他是一坨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物体。
　　你这孩子没眼力劲儿嘛？！季苍山几乎是吼了，对着太阳，可是刚才的恍惚，让他本能的觉得，乔斟是他根本无法动摇的人，嗯…他不敢，发自内心的怂。
　　师傅…太阳委屈的瞅了瞅季苍山。又偷偷瞄了一眼乔斟。
　　哼～还是这个鬼样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弄。乔斟本不想让这一坨碍事的东西影响自己，可季苍山仿佛是把那一坨东西当挡箭牌了。
　　苍山，你还没醒，你会醒的。你会懂的。相信我。媳妇儿！乔斟对季苍山的温柔，让太阳以为自己看到直播人格分裂。“还是这个鬼样子…是什么鬼样子？是在说我？还是师傅？”他忍不住想，究竟什么情况？那为什么说师傅还没醒？没清醒嘛？他又没喝酒，又没晕倒，这都特么的什么鬼？？？各种草泥马奔腾在太阳平坦的脑回路上。然而他还是本能的想要护住季苍山，他茫然的再次挤到了两个气氛怪异的人中间，小心翼翼的挡住了乔斟过于炙热的眼神。
　　乔斟非常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太阳就咚的一声，真的像一坨死肉一般，倒在了两个人脚边。
　　你干嘛！！！季苍山也火了：妈的！你回来就回来了，回来就撩人，撩就撩了，还把我的人弄死了！！！
　　乔斟的眉心跳了一下：骂脏话！你的人？？？！
　　你们俩？？？睡了吗？？？他一脸沉痛，把季苍山气得快笑了。
　　怎么？我说我的人，就一定得是我睡过的人？他难道不是我公司的人？他还叫我一声师傅！！！你能不能别那么…吼出来后发现不对，为什么要解释？不是该先看看太阳是不是真的死了吗？：你怎么他了？他怎么就死了？
　　别一口一个死了，他只是晕了，碍事。乔斟一把拉过季苍山：媳妇儿，你说你怎么还不醒？
　　醒你大爷！！！我又没死，没晕，没喝醉！！！你说什么鬼话！你回你家去！！！太奇怪，乔斟回来的也怪，什么都怪，刚刚那一瞬间的熟识感，让季苍山莫名烦躁。只是那之前，一分一秒都是折磨的时候，这个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给他只言片语，就只说要离开…他哀求过，疯狂过，可是他都无动于衷，铁了心的走了。现在回来，让他清醒，这他妈是在拿他开玩笑吗？
　　苍山～缱绻的唤他，他一瞬间也被触碰到了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可是他不是不知道有多痛。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这个男人磨的什么都没有了，尊严…甚至爱别人的力气。没了吧。他无话可说了。
　　乔斟锲而不舍的张开了双臂拥住了季苍山。把头埋进了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着，一点一点侵入了他的皮肤，他的血管，他的心脏。：苍山～还是一声温柔低唤。招架不住了，十年了…十年了…第一年，怎么过来了，他不想记起来了，只觉得自己不像个人，第二年，依旧像疯子一般到处找他，一起去过的地方，共同认识的人，那些记忆深处磨灭不掉的人和事。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作为发小的井浩，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问季苍山：需不需要我带你去能死的地方？季苍山被他捞出像是垃圾处理站的家，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让他慢慢的像个人一样，可以正常的活着了。凭什么，你乔斟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
　　乔斟还挂在他身上，一直就比乔斟矮一点，可他自己本身也不矮，只能怪乔斟太高。187的大个子，衬得181的季苍山像是175一样。或者还有可能显得娇小…他没有拉开乔斟的手，只是缓缓转身，跟他面对面，乔斟双手顺势滑倒了他的腰间，突然季苍山一把拉过乔斟的头，激烈的，开始吻了上去，他霸道的咬住了乔斟的舌头，他居然都舍不得太用力，怕他死…怕他痛。又在一瞬间，推开了他，乔斟舔了舔嘴唇，那么凉薄的一张嘴。苍山？！
　　别碰我！！！
　　乔斟原地愣了一下。
　　别再靠近我…
　　季苍山挣扎着，摸出电话，熟练的拨出号码，那边响一声就立刻接了起来。：苍山？
　　你来接我吧，我不舒服。在公司。放下电话，拿起包，就走。
　　乔斟像是炸雷了一样。以他老神仙的耳朵，怎么可能听不见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他们都认识的人。井浩。
　　季苍山头也不回的奔出了自己的公司，这些年他过的不能说好，井浩一直在，可他们就是发小，他再没有拥有“感情”这种要人命的能力了。除了自己父母，他恐怕再也没办法了。井浩不一样，井浩是哥们儿，他什么鬼样子井浩都见过。然而井浩守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多说，不多管的样子，他其实很依赖，因为自己再没有了重心。整个人颓得像死了。心都被掏走了。井浩不到十分钟就开车到了公司楼下，这个看起来像个资深老流氓的男人，其实是一所著名艺术大学的老师！更惊悚的是，他他妈一副根本不靠谱的样子还能混到了副教授的职称。流氓很明朗的对着季苍山招手，乔斟就在17楼的大落地窗站着，往下看。明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尽管那么远，却像是他就在面前。
　　走。
　　去哪儿？
　　随便…
　　妈的！姓季的，老子本来在上课。你知道今年新来的学生妹子有多可爱吗？老子！！！
　　他注意到了季苍山很久没出现的那种表情，他大概明白过来了，前几天听他说起过，接到了乔斟的项目。突如其来的。
　　乔斟回来了？他叼着烟，老流氓就是老流氓。就算浑身艺术细菌，也掩盖不住的流氓气质。痞到极点或许就是一种无法企及的气质了。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季苍山在井浩车上从来坐不直，放倒座椅，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无声的流眼泪。他本以为自己十年前就把眼泪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流的死绝了。
　　那去哪儿？我家？我妈今天又来逼我相亲…你也不想见吧，老太太得把我俩都念飘了。
　　井浩只是想一想，就浑身难受。去你爸妈那儿吧，好久没见过了。你？很久没回去了吧。
　　想起自己爸妈，季老爷子原是部队高干，退了休，整天在家写写字，画画。老太太还是井浩的博导，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一直以来，季老爷子对季苍山都仅限于不动手就好。爷俩从来都是形式上的招呼了就好。互不干扰。老太太心疼儿子，自从正经见过乔斟之后，她明白了儿子的性向。关于这个她没说太多，只是提醒季苍山，既然选择，必然承受。比起气的半死的老爷子，老太太很是淡定，乔斟一进门，她就明白过来了，虽然之前，他儿子活了20年都是优秀的男孩子。可是乔斟跟季苍山一前一后进门的时候，她读懂了儿子眼中的光芒。
　　还是熟悉的路，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说到吃，季苍山觉得，人活一世，最重要离不开吃，他爱吃，也特别会吃。不止会吃，还特别会做。以前因为乔斟。现在他不再自己做饭了。不做了。
　　二·那个时候
　　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乔斟的那个时候…
　　刚进大学的季苍山，拖着行李，因为路痴…他迷失在了诺大的校园…人才啊！他服了。因为来时已经问了三个人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第三个人刚好不可思议的对他说：同学，你问了三次了……难道已经围绕这里三圈之久了嘛？人才啊！
　　井浩也在他们学校，不过井浩比他大一届，正经的师兄是也。太丢人了，赶紧让二师兄把自己领走吧。正想要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大高个儿出现了，季苍山当下决定，跟着这个人吧！！！或许他跟他一个方向，索性拖着行李，跟着这个人，慢腾腾的走着。从背影上看，这个人身形真的漂亮极了，男人的漂亮，修长的腿，看上去走的悠闲自在，实则走的非常好看。季苍山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了。好看的人突然站在一栋宿舍楼下，停下了。
　　他转过了身，目光停在了季苍山身上。
　　你跟着我干嘛？乔斟斜着眼看季苍山，从头到脚，一路打量。看的季苍山浑身发毛。他甚至不自觉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可是他连胸肌都没有···
　　那你看我干嘛？捂住胸的季苍山问乔斟。
　　你好看。
　　什么？
　　季苍山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男人。
　　还看？是不是觉得我也很好看？乔斟猝不及防的凑到了季苍山面前。说吧，跟踪师兄干嘛？表白？
　　真是，够了！呵···季苍山被气的笑了。忍不住，确实这个男人不止是好看。他常被说好看，可是看到乔斟那一刻，他有点恍惚。
　　笑什么？小孩儿？难道你是迷路了，需要大哥哥带你回宿舍吗？乔斟那种懒得多说的口气，不带一丝温度，却又直击灵魂的语调。让人第一时间就能对他敬而远之。
　　迷路了···季苍山理直气壮的看着他。这倒是让乔斟始料未及。他低头轻轻的笑了，‘还是老样子’怎么就还是那个样子？不认识路，在自己的怀苍山住了几万年也能走丢的那个季苍山。偷笑的乔斟突然听到“咕咕咕～～～”一阵肚子狂叫，季苍山的捂住胸口的双手顺势捂住了肚子，脸到脖子，已经红了个透。他皮肤极白，白的不真实那种。用吹弹可破他大概会骂人，井浩每次都拿他开玩笑，说他是个有“弟弟”的妹妹。他找路找了半天了，不好意思再问人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饿，按说青春期不能够啊，已经过去了。
　　你是大一的？乔斟忍不住笑出了声。肚子饿了？哈哈哈，不知道以为你放了个超级大屁！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其实都是乔斟算好的，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地方，他要来认识什么样的季苍山。
　　季苍山饿的没力气挣扎了，是啊，师兄！我迷路了，找不到宿舍，还饿。他说这话的时候，也特别真诚。他看着乔斟，认真的看着他，是不是一见钟情？真特么俗！
　　给我吧，乔斟把季苍山手里超级大行李箱接了过来，哎～艹，什么玩意儿这么重，你带了一头猪吗？不知道为什乔斟一说话他就想笑，一时没忍住，居然大笑了起来，什么毛病啊？乔斟看着傻笑的季苍山，也跟着笑了起来。带着大傻子季苍山找到了宿舍，送到了门口，宿舍里面只坐着一个人，季苍山推过行李箱，点头跟新舍友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郑重。郑重打招呼的样子跟他的名字一样郑重。乔斟就站在门口，靠着门，百无聊赖般，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啊！！！！乔斟！！！你是设计学院大三那个超级牛逼的乔斟！！！郑重这一咋呼，就显得不那么“郑重了”。乔斟看了他一眼，诶～那谁，你赶紧放下东西，跟我吃饭去。说完他转身下了楼，又找了棵树靠着，两条腿就那么随意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叠着，感觉下一秒他就能滑倒在草坪上睡着了。
　　你居然认识乔斟！！！郑重立马对季苍山来了兴趣。
　　我不认识···
　　啊？？？那？？？
　　他带我找宿舍，那什么，我一会回来咱们再聊。他也不知道急什么，留下郑重小迷弟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赶紧冲下了楼。
　　下了楼的季苍山就看到靠在树上等他的神奇乔斟。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子很烦，老子很累”。
　　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季苍山偏着脑袋问神奇的乔斟。
　　那你认识去食堂的路吗？乔斟睨着眼看着他。我带你到了宿舍，还帮你扛了一头猪上去，小孩儿，那是5楼，是不是该请哥哥吃顿饭，表示一些由衷的谢意？
　　季苍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像郑重口中那个什么“超级牛逼的乔斟”在他看来，倒像是“无敌不要脸乔斟”。他们都没说话，只跟着乔斟一步一步往学校食堂走，学校实在太大，老校区到新校区居然还有接送公交，拓展到了3路，学生不要钱。乔斟带着他坐上了2路车。季苍山的肚子又狂叫了起来，声儿挺大，乔斟靠着车窗笑了，没出息那样儿。他用肩膀靠了一下季苍山的肩膀，季苍山像触电了一样，猛的站了起来，吓得一旁捧着书看的类似学霸书都掉了，对不起···他小声的道歉，想要掩盖那一瞬间的不好意思，还有心慌。还好学霸对他的反应像是看到神经病。没多给他一点儿眼神。
　　坐车很快，不到十分钟，到了新校区，其实老校区也有食堂，不过乔斟的宿舍在新校区。
　　天已经渐渐黑了，暗蓝色的天空中闪着几颗星星，季苍山脑子里就不停的环绕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差点儿就唱了出来，肚子饿的让他有点儿晃神。跟着乔斟进了食堂，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饥饿的强大，两眼放光，乔斟看到他这样子，真的像是八辈子没吃饭了。在他笑着回神的瞬间，季苍山已经站在了小炒的窗口，掏出了饭卡，认真的研究要点什么菜，根本没有要问乔斟的意思，突然看到乔斟的脸凑到他旁边，还是愣了一下。
　　你，那个，有什么不吃的吗？我点了几个菜都是肉。季苍山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无敌不要脸乔斟”要跟他一起在学校里吃第一顿饭啊。
　　没事儿，我吃的不多，我不像你。乔斟一脸“老子就知道”的表情。
　　什么？不像我什么？季苍山恍惚间熟识的感觉又慢慢挤进了他的脑子。恍惚着。
　　啊，不是，我不像你那么饿。乔斟收回自己的眼神，又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
　　是么？你说的啊，我仁至义尽了！季苍山从小窗口一样一样端出来三四盘菜，他看着菜的样子，感觉能把盘子一起嚼了吞。还是忍住没先动手，盛了两碗饭，先把筷子递给了乔斟，然后脱口而出：“吃饭吧，神奇的乔斟师兄！”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左手捏着的筷子还夹着一片肉。
　　哈哈哈哈，你叫我什么？小孩儿？我发现你很有意思嘛。乔斟是真的笑抽了，筷子都拿不稳了。
　　不是···我···我什么我！季苍山看着饭菜，根本不想再说话了，眼下就是裸奔，他也必须吃东西了，太特么饿了，不行了。根本不管乔斟是不是还在笑，他就开始一通狼吞虎咽，中间差点儿噎住，乔斟笑着起身给他要了一碗汤，汤里没有葱，他看到好几个端汤的人都加了汤桶旁边小碗里的葱花，季苍山不喜欢葱，他顿感亲切，嘴里全是饭菜，就傻不拉几的冲乔斟一笑，：“谢谢”那个样子，乔斟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在他头上使劲儿揉了揉。季苍山再次报以大傻子微笑。月牙眼，笑起来。乔斟用手遮住了眼睛，“苍山，你来了。我的苍山。”
　　没眼看的季苍山狼吞虎咽一扫而光的吞完了几盘菜，三碗大米饭，乔斟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太饿，一直看着他风卷残云。满眼温柔，季苍山没有发觉的温柔。
　　我送你回宿舍吧。乔斟拍掉了季苍山身上的饭粒，这一系列举动，旁人会真的认为他们是情侣，关系太好的兄弟，或者真的兄弟。两个长得太好看的人，做什么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乔斟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季苍山不排斥，却还是会不好意思。
　　诶～老乔！这会儿了你怎么在这儿？都说长得好看的人，他身边儿的人也不会差，向他们走过来的这个也不差的人是乔斟室友，秦安。
　　我捡了个小孩儿，不认路。乔斟对秦安点头。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不过···捡了个小孩儿···不就是高了季苍山两级嘛···什么小孩儿！不认路是不认路，怎么还小孩儿？季苍山翻了个超级大白眼。正巧，好死不死被秦安看见了。
　　哟，这小孩儿不像是路边随便捡的着的吧？长这么好看？秦安坏笑着看着季苍山，乔斟看似随意的站到了季苍山身前，正正挡住了秦安的视线，他不喜欢别人随便看季苍山，虽然是秦安，也不行。
　　那个，师兄，我想回宿舍了。季苍山从比他高出一头的乔斟背后伸出一个脑袋。看起来无比纠结。
　　你真的，好可爱，哈哈。秦安拍了拍乔斟走了。
　　是啊，他的季苍山就是那么可爱。
　　走吧，我送你。乔斟伸手，又揉了揉季苍山的头发。
　　对这样亲密的举动，季苍山居然并不排斥，季苍山一直对感情什么的，不知道怎么说，高中时无论男的女的，喜欢他的，追着他跑的，他都没兴趣，心没痒过。可是从看到乔斟那一刻起，他不止心痒了，痒的还很厉害。井浩每次也爱揉他，可是跟井浩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一时间有些眩晕。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低着头，些许的不好意思加心动，低着头不看路的往前走。
　　哎！乔斟被一头撞上来的季苍山吓一跳。看路啊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儿，我是季苍山！“神奇的乔斟师兄！”
　　哈哈！很神奇吗？乔正认真的问。
　　嗯，挺神奇的。季苍山认真的回答。
　　两个人相视而笑。
　　乔斟带着“捡来的小孩儿”季苍山，坐校内公交，一路摇着回了老校区。到了季苍山宿舍门口，他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季苍山。
　　：“捡来的小孩儿季苍山，把你电话给我。”他已经把数字键打开，放到了季苍山手里。
　　季苍山留好电话，一个一个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然后熟练的把乔斟的电话存入电话薄，联系人身份选择时，他在朋友的选项上停留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乔斟一眼，看着乔斟已经把电话放进了兜里。在备注上输入了“神奇的乔师兄”。他想，那么短的时间，乔斟不可能把他备注成“捡来的季苍山”吧。这么想着。又笑出了声。乔斟转身对他挥挥手，消失在黑暗中。怎么回事？莫名的感觉。
　　看着乔斟消失不见之后，季苍山首先接到了来自母亲大人季太太的问候。无非是学校怎么样啊，宿舍怎么样啊，能不能认识路啊···还真是他妈，学校怎么样他妈不比谁都清楚吗？毕竟是本校著名人民艺术家···亲妈啊，果然知道他第一天会走丢。
　　第二个亲切问候来自井浩。
　　你迷路了吧？怎么不给浩哥打电话呀？浩哥来拯救你这只迷途小羔羊。井浩是仅次于他妈之后最了解他的人。
　　本来想打的，后来···季苍山没能再说下去，一说到这里，心里就止不住的痒痒。麻酥酥的。
　　苍山？嘿？井浩打断了季苍山的臆想。想什么呢？我挂了啊，明儿有时间哥过去看看你。大学生！
　　季苍山永远来不及回嘴，就被井浩挂断。一口恶气堵在胸口。烦躁！！！艹！！！
　　回到宿舍，其他人也都陆续到了，郑重看到季苍山回来，赶紧翻身下床，虽然是老校区，宿舍条件还是不错，郑重的床跟季苍山一边儿。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把季苍山跟乔斟归类到一个“文件夹”里了。“大神以及跟大神认识的人！”
　　诶，同学，你认识乔斟大神啊？郑重过来说话之后，季苍山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自我介绍。
　　啊！我叫季苍山。郑重再次张大了嘴。
　　艹！季苍山啊！！！本届第一啊！！！在我们宿舍！诶诶，哥儿几个！他这一嗓子，另外两个赶紧起身。
　　另外两个人也终于现了身。
　　你好，我叫楚岳。季苍山点头示意。
　　你好，我是高志远。高志远确实的比较高，看起来跟乔斟差不多了。乔斟！！！怎么又想到了他！！！
　　你就是咱们系第一啊？楚岳带着点不可思议，季苍山这才看清楚这个楚岳的长相，郑重如果说还好，这个楚岳应该算还行。
　　甩了我12分儿的大神！郑重对季苍山的态度有些膜拜了。虽然季苍山想说，你差我12分其实也算是学霸，可这么说感觉会在第一天认识就打一架，季苍山讨厌暴力。虽然他不怕事儿。
　　大家算是打过招呼了，个人开始做个人的事。只有郑重，仍旧不放弃的追着季苍山。
　　诶诶，苍山，你跟大神很熟嘛？你俩？两眼放光的样子，季苍山很想用手里擦过灰尘的毛巾糊他一脸。
　　不是！你是因为他才来上学的是吗？季苍山丢掉毛巾，瞪着郑重。
　　可不是！！！谁知道郑重就着他的话掷地有声。
　　······
　　还真是啊！！！季苍山感觉胸口堵得慌。神奇的乔斟师兄该有多神奇啊。迷弟都安插到他宿舍了。：我跟他真不熟，就今天，我找不到咱们宿舍，在路上被他捡到···不是，遇到他了，他就做了好人好事儿呗。到底为什么，自己也觉得是被捡到的。呵～～～
　　郑重若有所思的绕着季苍山转了几圈儿，摸着下巴。嗯～是嘛？？？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季苍山对郑重地审视非常的不满，翻着白眼。
　　你好看。郑重非常真诚的说。
　　啊？？？季苍山下巴都要掉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郑重，突然就笑了。莫名的，觉得郑重太特么可爱了。
　　郑重皱着眉头，思考的很困难。看到季苍山笑，他也笑了。突然的大笑。
　　你俩傻了吧？楚岳抱着书，起身对着两个人吼。
　　嗯，鉴定完毕！高志远一脸痛心疾首。
　　挺好的。第一天，有乔斟，郑重，楚岳，还有高志远。季苍山性格不说很好，却也是好相处的孩子。这是季太太对他的总结。有契合的室友，对大学生活来说，无比重要，这一笑，几个娃都像是心照不宣一般。事实就是，我看你顺眼。咱就能玩儿一块儿。这时候多么简单。
　　第一晚，大家好像都不太能睡得着。季苍山脑子里全是乔斟的样子。懒得要死的样子，一脸嫌麻烦的样子，帮他扛箱子的样子。
　　你们都有女朋友不？郑重开了个头。诶～苍山，你是咱们宿舍最好看的，那肯定能有。他坚定的跟季苍山头顶头的说。
　　我没有。季苍山不太想说：我对女的不感兴趣，也不能说，我对男的其实也不太有兴趣。但是···乔斟。
　　我也没有，诶～郑重，你是对我跟志远有什么误解嘛？凭啥就说苍山最好看啊？我俩丑嘛？楚岳摸着自己的脸，很认真的问。不过苍山是好看。还是很真诚。
　　季苍山听笑了，就不能正常的说他帅嘛？怎么就说好看？真的是不辩男女的好看。井浩就是这样形容他的。
　　我有。高志远浑厚的声音幽幽的飘进了宿舍每个人的耳朵。
　　艹！！！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说！
　　然后，他摸出钱包，拿出里面放着的跟女朋友的合照。跟他头顶头的楚岳一把抓了过去。
　　我看看我看看，给我。郑重鸡婆属性暴露无疑。诶～～～还行吧。也在咱们学校嘛？他顺手把照片递给了季苍山。照片上两个人在阳光下微笑着，高志远楼着女孩儿的肩膀。很幸福的样子。
　　你早恋！季苍山把照片还给高志远。“凶狠”的说。
　　我倒是想早恋，我们班花儿没看上我。郑重四仰八叉的弹了弹内裤的皮筋儿。他个子高，躺床上脚也伸不直。脑袋就顶着床沿，跟季苍山的脑袋对顶着。
　　我以为···郑重，你喜欢女的呀？楚岳鄙视的看着他。你不是追着乔斟大神来的嘛？
　　是啊，我是崇拜大神啊，所以考来了这所学校，真是因为他，他去年的作业居然得了设计大奖，你就说牛不牛吧？那时候他才大二。很多成熟的设计师都没怼赢他。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就说：我只是试试看···多牛逼啊！！！我的大神！！！郑重又弹了内裤皮筋儿。啪的一声。
　　那你呢？苍山？你怎么没有，按说追你的人应该挺多。楚岳丢了一袋儿奥利奥给季苍山。
　　我吧···不太感兴趣，太麻烦。不是吗？你问问志远。他挺喜欢吃零食，打开袋子，伸手递给郑重。玩儿内裤的郑重一把抓过袋子，没有再给他的迹象了···
　　高志远在给他女朋友发信息，一时间没参与进他们的话题，几个人吃也吃了，聊也聊了，第一天的兴奋伴随着疲倦，一起入睡了。
　　乔斟。季苍山昏睡前，脑子里还是环绕着乔斟的脸。
　　第二天，他是被楚岳的闹钟吵醒的，一个设闹钟的人怎么都不醒，倒是把其他人都吵醒了。季苍山想丢他一枕头。
　　报道完了之后，几个人一起去了食堂。这次是老校区的食堂。
　　怎么不坐车嘛？他问郑重。
　　你去新校区干嘛？那边的大三大四的校区。郑重已经迅速的排在了一个人较少的队伍后面，对他招手。
　　吃饭是季苍山的爱。无论吃什么，他都能是的很香。老校区食堂的饭菜不如昨天乔斟带他去的食堂好吃，这是真的。他还在想着昨天的小炒时，电话来了。是井浩。
　　孩儿，你在哪儿呢？井浩这种死不正经的语调，季苍山一听就皱眉了。
　　孩儿你妹！！！我在食堂呢。
　　哥都不用猜，你吃饭什么的最积极。我进去找你。说完挂了电话。
　　谁啊？郑重同学的鸡婆属性。
　　我哥。也不是亲哥，打小一起长大的。他恶狠狠的啃了一口排骨。
　　你这吃饭的样子···凶残啊！！！郑重假装擦了一手汗。
　　滚！！！
　　季苍山是背对着食堂大门的，楚岳刚好可以看到，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一件满身颜料的牛仔外套，嘴里叼着烟，头发像雀巢···就那张脸，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因为他正朝他们这一桌走来，楚岳觉得自己饭都吃不利索了。
　　你哥来了。楚岳埋着头。
　　井浩一路迎着各种眼神，坐在了他们邻桌。把烟随手一掐。
　　苍山，好吃不？井浩揉了揉季苍山的头。
　　别动！好不容易整一早上的发型！季苍山打开他的手。
　　哟！你就是顶个鸡窝也有小姑娘追你屁股后头跑。井浩很不要脸的伸手在楚岳的餐盘里拿了一块儿排骨，楚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把把餐盘推到了井浩面前。
　　季苍山看着楚岳，又看了一眼啃的正起劲儿的井浩。楚岳的脸像是被开水烫了。
　　嗯～老食堂不如我们那边的好吃，你不吃了吗？正好哥哥饿了。井浩就很不要脸的从楚岳手里拿过筷子，极度不要脸的自己吃自己的。
　　你要不要脸？井浩！！！你好歹是师兄，怎么抢我室友饭吃？季苍山一拳打在了井浩肩膀上。
　　我去！！！这是井浩师兄？？？郑重在楚岳被抢饭之后才反应过来。季苍山就算了，季苍山还被乔斟捡到了。然后季苍山的发小哥哥居然是艺术学院的井浩。这也是个够传说的人物了，他这鸡婆的德行让他掌握了各种本校大神的信息。就像是狗仔。
　　楚岳，你还吃不？拿我饭卡去再打点儿？你也没吃几口。季苍山把饭卡递给楚岳。
　　不用了···我饱了。他这个样子，低着头，像是被欺负了一般。井浩已经扒拉完，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这才抬头看着楚岳。
　　诶～不好意思啊，哥饿了。哈哈哈。季苍山瞬间想举起餐盘砸死他。
　　没事儿···这一句楚岳说的及其小声。但是井浩还是听到了。他伸手揉了揉楚岳的头。
　　好孩子，真懂事儿。不像我们家苍山。那狗脾气。一手的烟味儿，楚岳是讨厌烟味的。可是井浩身上有颜料还有淡淡的烟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闻的。
　　高志远注意到楚岳小媳妇儿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低头边笑边把几个人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收拾了，端到窗口。
　　井浩有任务，季太太，他师傅交代了，去看看季苍山怎么样了。时间过的真快，小时候带着他满院子追着玩儿的时候，不觉间，都长大了。
　　看到你就行了，都是好孩子。他一个一个看了。一个一个拍了拍肩膀。师兄就把我家苍山交给你们啦。他是个路痴，念点书还行，死都不认路。傻不傻你们说？别让他丢了啊。井浩笑着对几个人说。季苍山恨不得一把糊了他的嘴。真是没什么好话。
　　昨天还是被乔斟大神捡回来的！哈哈，来自鸡婆郑重的嘲笑。
　　乔斟？井浩看着季苍山。你怎么？就被他捡到了？
　　别一口一句捡到的···我又不是狗！季苍山推着井浩，你赶紧走！！！井浩被他推的一趔趄。
　　你想杀了你哥啊！！！狗脾气！！！井浩踹了季苍山一脚。谢谢你啊，好孩子！！他又对楚岳一招手。勾着腰双手叉腰走了。就是个流氓！季苍山不忍直视。
　　回吧。高志远总是比他们几个老成一些。有女朋的人就是不一样。季苍山对他有一种由衷的服气。
　　手机上有信息提示：来自神奇的乔斟师兄。
　　季苍山一个激灵。心又开始痒痒。
　　“小孩儿，在干嘛呢？”
　　“我不是小孩儿！！！”
　　“不是小孩儿，你在干嘛？？？”
　　季苍山顿觉无语。可是这种心痒痒的感觉太让他期待。
　　“跟宿舍人一起吃了饭这会儿都休息呢。你呢？”季苍山很认真的回答。
　　“我在想捡来的小孩儿呢。”乔斟单手拿着手机，勾起嘴角。
　　被这一句给堵住了。季苍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凭什么乔斟就觉得理所当然呢？很想怼回去的季苍山此时此刻却脑子短路了。输入法的提示标一直闪烁，手指放在键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在想你？”会被讥笑吧，“蛇精病！”太过了吧。突然手机就从他手中滑落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他脸上。正中鼻腔。那一阵酸涩感。忍不住咬了后槽牙。揉了半天。
　　“········”想来想去，直接发了一串省略号。你自己去想吧。季苍山咬着牙想。
　　那边没再说话，吃得饱就是好，一躺下就会迷糊。一迷糊就会失去知觉。于是季苍山开始了一个梦。
　　梦里，是乔斟，可又不像他。一袭白衫，额间的六角冰凌印记，银发散落在腰间，银眉。这幅打扮，是在cos什么动漫人物吗？可作为中二少年的季苍山并没能看出来这是哪部动漫里的人物。实实在在是美，实实在在是好看的。好看的季苍山心都痛了。恍惚间，乔斟走向他，伸出手，季苍山想要伸手去握住的一瞬间，就一脚踏空，坠入深渊。惊起一身冷汗。他猛地坐了起来。这一动作吓了郑重一跳，他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翻身继续睡了。季苍山的t血湿了个透。这时候宿舍冷气已经调的比较适中，温度适合睡眠，为了不集体闷死，睡前高志远特地把宿舍窗户开了个三指宽的缝隙。此刻这股凉风就像是针对季苍山一般，扑面而来。让他又是一个激灵。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他翻身下床，换了件衣服，这一身冷汗。
　　化出本相进入季苍山的梦，这是乔斟最爱做的事。其实只是季苍山不记得了。从小到大，他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里。
　　在梦里，他本想抱抱苍山。等了太久。
　　继续躺回去的季苍山没有再做梦。一夜听着郑重傻不拉几的梦话跟磨牙声入睡。季苍山是独子，但因为跟井浩一起长大，儿时常常耐着井浩带他玩儿，带他睡。他习惯身边有信赖的人这种安定感。与生俱来的恐惧，从小就是。家庭是美好的，父母是爱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可他就是恐慌，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过每一天都像是倒计时一般。季太太不止一次带他看过心理医生，各大权威。然而给出的答案都像商量好了一样。并没有任何问题。孩子双商绝对高，没有任何自闭倾向，没有任何心理问题。这就让季太太百思不得其解了。只能借助神佛之力。辗转找到一位姓赖的大师。赖大师看了季苍山半天，震惊的无法言语。只跟季太太说“天机不可泄露。”让季太太不用担心，姓赖的有点儿本事，也是正经修行之人。第一眼看到季苍山时，他的震惊就让井浩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然后莫名其妙的，季苍山有了个修行的干爹。季太太说，这是在保他。小时候的事，季苍山大多都记得很清楚。记得每年，这位干爹都会来看他，给他带各种稀奇玩意儿，有念珠。挂坠儿，好看的，丑的出奇的。或许是像他所说，季苍山也是有“仙缘”的人。他并不排斥这些东西，反而看了有些亲切。每每井浩逗他，他都会无比恼火。追着井浩跑。
　　自从过了18岁，这位“神仙干爹”便不再出现了，只留了口信给季苍山。有需要到怀苍山的金鸣观找他。再没多说。
　　这一夜的反反复复，季苍山是真没睡好。
　　楚岳的闹钟又定时定点的响了，季苍山一枕头就丢了过去，可楚岳就像是尸体一般，就是不动，还是高志远把他手机拿过来，关掉了闹钟。
　　都起吧。开始苦逼的军训生活了！高志远这一句，惊醒了睡梦中的楚岳，也惊醒了正在走神的季苍山。看着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服。看到这个就会想起他爸。季老首长。他本质上是排斥这身衣服的。从小就在军区大院儿里长大，看都看烦了。更何况还有小时候就被他爸抓着“强身健体”。
　　啧～～～季苍山不情不愿的套上了这一身儿衣服。腰带一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毕竟从小到大，季老爷子对他要求就非常严苛。吃饭，走路，一言一行。他跟正经军人就差一个报道了。
　　哟呵！！！苍山，帅的一逼！！！郑重拿手肘顶了顶季苍山。在他眼里，这时候的季苍山简直就是红旗下的护旗手，英气逼人。眉眼却又细致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两眼，却被季苍山转身一脚。
　　什么毛病！！！夸你还不行了么？郑重捂着屁股，跳到了一旁。
　　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算完！！！季苍山伸手两根手指，作势挖眼。
　　不看了不看了！诶～～～楚岳，很帅吗！！！他转移目标，对楚岳伸出黑手。一把拉过楚岳。揉了又揉。
　　走开！！！楚岳也是一脚。
　　这时候几个人才看清楚从里面走出来的高志远。小麦色的志远同学穿上迷彩服，帽子一本正经的戴着，腰带扎的一板一眼。三个人都忍不住了。
　　高教官好！！！哈哈哈哈。一阵爆笑。
　　军训就是折磨。这话不假，正步军体拳，傻不拉几喊口号。顶着太阳踢正步。拿着一次性筷子做匕首操。太傻了！季苍山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没这么傻过。然而他们宿舍这几个确实惹眼。惹眼的人到哪里都掩盖不住的惹眼。更何况这几个惹眼的人还一逮着机会就凑一块儿。休息时，郑重跑腿儿买水。楚岳找阴凉地儿躲，季苍山跟高志远顶着一头结晶的盐霜猛灌水。时不时一群女生就会“路过”。然后一阵嬉笑。最淡定的是高志远，最冷漠的是季苍山，最贱的是楚岳，最兴奋的就属郑重了。
　　诶诶诶，那几个不错嘿，哥儿几个！！！又看我们了！！！诶诶诶！！！郑重不厌其烦。时不时还对着看他们的女生们吹吹口哨。一副“你看爷多帅”的样子，楚岳每次都嘴贱的说“你是不是傻？都在看苍山呢！”郑重同学很自信的说“不一定，也看我。”几个人就会傻笑。针对郑重的蜜汁自信。
　　入学以来，从迷茫，再到兴奋，再到现在，跟几个人的熟识，到舒服。季苍山很享受。很满意。
　　那是乔斟师兄吗？？？几个路过他们的女生一脸怀春。荡漾的小眼神简直要把季苍山看的发毛。听到乔斟的名字，他本能的四处望。在一处树荫下，看到了斜靠在树干上戴着棒球帽的乔斟。女生的尖叫让季苍山莫名烦躁。
　　啧～！他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楚岳朝着季苍山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更加惹眼的乔斟。他看了一眼季苍山。笑了。
　　郑重刚要转头，就被楚岳强行拉住。
　　诶···老郑，你看那边，那边，那女孩儿！！！楚岳朝季苍山一扬脸，季苍山秒懂。默契啊。他感恩的看着楚岳。双手抱拳。附身一拜。楚岳拉着郑重不让他往季苍山过去的方向看。
　　他一路小跑着，到了乔斟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季苍山感觉浑身都在发热。热的无法言明。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
　　来看你，小孩儿。乔斟就真的只是看着他。满眼温柔。这就让季苍山心里更痒了。不说认识了多久。这人怎么就随意撩人呢？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且不说这人到底什么情况。季苍山自己就已经晕菜了。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儿！像是负气般。季苍山转过头。刻意不去看乔斟。这会儿的心跳。校医要是在，铁定让季苍山赶紧去医院了。
　　可你在我眼里，一直就是小孩儿。乔斟随意的口气，说出了随意的一句。一直？这个一直，让聪明敏感的季苍山莫名其妙。
　　什么一直？你认识我才几天啊？怼完这句，他就想，这人也就是这个德行吧，第一天把他捡回宿舍，一起坐车，一起吃饭，送他回宿舍。好像并不是不合理。就，那么理所当然。而且这样的对话，不知道的人就一定会觉得这是情侣在斗嘴。季苍山的脸刷一下更红了。
　　顶着烈日也没让他怎么黑。他觉得这点儿就随他妈了，季太太白的跟个仙女儿下凡似的。怎么晒都不黑。一家人到海边度假，娘儿俩连防晒的钱都省了。
　　可是害羞就不怎么有优势了，脸红的像猴儿屁股。他感觉自己脑袋都快冒烟儿了。
　　苍山。乔斟叫了他一声，又走近了一步。各种眼神已经让季苍山无地自容了。他想找个地缝。明知道塞不进。苍山！乔斟又叫了他一声。季苍山浑身一个激灵，这样的声音他本能的觉得熟识。却又飘渺。难道因为这几天的梦？也不对。直到发现乔斟已经离他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赶紧退了几步。转过头，干咳了两声。
　　中暑了？乔斟伸手摸了摸季苍山的额头，一系列动作熟练却又亲蜜。这一伸手不仅摸的季苍山一个意想不到，也摸了一手汗。
　　我没有！没那么娇气。像是觉得自己的汗能把乔斟的手腐蚀了一样，他赶紧从包里摸出纸巾，拉起乔斟的手反复擦拭。看起来傻气，又笨拙。好像要把乔斟的手擦到发光。擦完之后，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的手。兀自笑了。
　　你好好的。我会再来看你。小孩儿。乔斟拿过了季苍山手里的纸巾。季苍山理所当然的以为乔斟是要帮他丢掉，可乔斟却直接把纸巾放到了口袋里。放完还随手拍了拍。非常满意。然手对他挥挥手，走了。一阵尖叫。季苍山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军训···那么多人看着···完了！！！
　　可是那种满心的温暖让他没办法不一直看着乔斟的背影，心里反复念：回头，回头，回头。心电感应一般，乔斟真的回头，对他一笑。那个笑容，让季苍山快化了。直到看不到斟了。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勇敢的季苍山一回头。郑重的大黑脸就怼了过来。
　　交代一下！楚岳你个孙子！！！我大神来了，你拉我干嘛！！！郑重一脸痛心疾首。没跟乔斟说上话，真的遗憾。会遗憾死的！！！
　　你将来会怎么死？我已经预见到了！楚岳对着郑重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
　　季苍山还是没回过神，尽管被郑重吓一跳。
　　集合了。高志远很及时。
　　十五天的军训其实说慢也快。期间乔斟真的来看过季苍山几次，不过不能太显眼，所以都是先发信息“我过来了，在看台上。”或者“我看到你了，走了。”又或者“吃三根儿冰淇淋的小孩儿，小心闹肚子！看到你了，我走了。”每次，季苍山都惊慌失措，这个人是在他头顶装了监控还是跟踪器。又惊又吓，还有点儿···小幸福。
　　这样看似“偷偷摸摸”又不明就里的感觉，季苍山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对乔斟的感觉，长这么大，第一次，唯一一次。
　　日常的大学生活，能玩儿在一块儿的舍友小伙伴。有了小伙伴们。季苍山真的没有再走丢过。尽管会被各种嫌弃。
　　图书馆，食堂，宿舍，教室，慢慢的，镶满了他们的印记。
　　想乔斟。每天，都想。
　　可是乔斟从来没有对季苍山说过“喜欢”。
　　季苍山也不敢。先说。
　　就这样，一直到了大二。过了一个暑假，宿舍几个人期间约过几次，除了高志远离得比较远，他们三个还行，不需要在天上飞就能碰面。高志远女朋友来过一次，跟季苍山他们几个见了一面，郑重在季苍山面前不止一次说过：“这女孩儿配不上咱们志哥！”每次楚岳都会翻他白眼儿。可是他们的志哥，看着女朋友的眼神能温柔出水，女孩儿性格不错，不矫情。这是季苍山对志嫂的评价。尽管，说实话，确实有些普通。看着志哥志嫂。季苍山不能说不羡慕，这种时候就是会想起乔斟。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还是会每晚做同样的梦，梦里面是一身白衫的乔斟，为他束发，为他斟茶，一起下棋。在一个地方。熟悉又恍惚。他总觉得自己得了病。没事就yy乔斟，可不是病了？
　　一个暑假在家无聊，季太太倒是很喜欢儿子在家的时候，季老爷子自从他上了大学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训他了。井浩时不时过去找他，两个人就在家宅着看电影，说说话。井浩明显感觉到了季苍山的不在状态。他没问过乔斟家在哪儿，回没回，总觉得没立场。这样暧昧不明。明明自己内心戏那么足。
　　你这是，谈恋爱了吧？季苍山送井浩的时候。井浩突然就问他了。一整个暑期，他都在想乔斟，梦里面也全是乔斟。最羞耻的一次就在前一天，梦里乔斟与他交缠颈卧，皮肉不分。乔斟的吻就实实在在的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寸。指尖触碰。划过每一处。他醒后，冲到浴室，呯呯嗙嗙一顿洗。这动静吓了季太太一跳，到底是少年啊！季太太看着儿子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背影。温柔一笑。太羞耻了。
　　苍山？？？井浩这一声，拉回了正在羞耻的季苍山。
　　恋爱什么啊！你快走！他一脸不好意思，井浩看的笑了起来。
　　什么人？跟哥说说？漂亮不？或者说···帅不？井浩还是一脸不正经，但语气是季苍山能听出来的严肃。
　　这么多年，井浩对他的了解。季苍山不会怀疑。只是他不说，井浩就不会问。
　　还没有！！！没有！！！帅什么帅！！！？？？他一脸绯红。推着井浩往门外走。
　　帅啊！～～～哥懂了。井浩转过身，看着季苍山。不过你选什么人，自己要清楚。懂了吗？井浩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的凝重，让季苍山很不适应。井浩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就能明白。
　　哎呀知道了！废话那么多！他心烦的挥手，示意井浩快走。
　　快开学了，试试表白啊？表个白？？？懂不？还是那个臭流氓的狗样子。季苍山看了就恼火。
　　表你的头！！！滚！！！季苍山想要关门，谁知道井浩伸脚就卡在门缝。我会告诉你的，带给你看那个人。季苍山突然很认真的说。
　　井浩停下了动作。看着季苍山。长大了啊！这个小孩儿！有喜欢的人了啊！这个狗脾气小孩儿。他笑着，看着季苍山。挥挥手：哥走了啊！记得你说的话。
　　关上门的季苍山呆了几分钟。直到季太太端着茶问他：儿子？你干嘛呢？
　　啊～～～没事，送井浩走嘛不是。季太太的温柔，不仅仅的温柔。从来对儿子都是尊重的。孩子大了。还是这么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更是小心。关心一句都很小心的样子。
　　妈～
　　嗯？
　　没事儿，我就是叫叫你。
　　傻儿子。哈哈。
　　回到房间的季苍山，摸出手机。
　　你在哪儿呢？神奇的乔斟师兄。
　　很快消息就来了。
　　我在学校啊，想我了么？苍山？
　　“想我了么？苍山？”这一句，没办法再克制住了。
　　他拿着手机，一路奔跑，他家离学校很近，季太太要上班。季老爷子对季太太是没说的。季苍山随时觉得自己是捡来的。是他爸的敌人。
　　可是心里的那种感觉，那种激动。他解释不清楚。他想乔斟。是的，很想。
　　他想要看到真的乔斟。想要看到这个人。
　　一路狂奔，到学校的路还能认识，可是乔斟不是在老校区。冲进学校之后，一片迷茫。人才啊。迷路了。
　　很多时候他跟乔斟都只是发消息。几个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勇敢的季苍山决定给他打电话。想的再多不如神经反应的速度。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听到了乔斟的声音。那边很吵，像是在吃饭。人很多的样子。
　　苍山？乔斟是没料到，季苍山会给他打电话。
　　乔斟，你听得到吗？季苍山感觉自己声音都在抖了。
　　等我一下。桌椅移动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季苍山都听到，应该是乔斟准备移动到安静的地方。
　　苍山？还在吗？
　　嗯···
　　怎么了？
　　乔斟，你在哪儿？
　　啊～我在学校外面。
　　乔斟，我要看到你。
　　什么？
　　我要看到你！可是找不到你！
　　你别动，你在哪儿？
　　我们校区。宿舍楼前面的小花园。
　　等我。
　　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乔斟没有挂电话，一阵吵杂，一阵风声。一阵呼吸声。夜风吹在季苍山脸上，温热的。他感觉自己脸颊一阵冰凉。怎么就哭了？他抬手擦眼泪的时候，乔斟已经伸出了手。轻轻的擦掉了他的泪痕。好像他是凭空出现一般，又用手掌轻轻的抚着他的脸颊。他的吻就猝不及防的覆盖了过来。确实温柔无比，舌尖轻轻撬开季苍山的唇齿，与他轻柔触碰。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抱住了乔斟的腰，抓紧了乔斟的衣服，不重的动作，却让乔斟敏感的发现了，他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季苍山的下巴。在他眼角轻轻一吻。
　　苍山。我喜欢你！乔斟在季苍山耳边说。
　　什么？
　　我喜欢你。不想你先说。乔斟捏着季苍山的下巴，死死的看着他的眼睛，这一眼像是早已经熟识。那么，苍山，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乔斟的头轻轻的跟季苍山抵到了一起。他低着头，整个身影把季苍山覆盖在了他的影子里。路过他们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们一般，还是这些人都心大。
　　我想你，乔斟！我想跟你在一起。季苍山很认真的说，说完，轻轻的吻上了乔斟的唇。就真的只是轻轻触碰。季苍山还是会害羞。躲在乔斟怀里。这一幕在他脑子里数以万计的演练过。可是真的发生了。季苍山的脑子还是没能转的过来。
　　好！你记着了。从现在起，你，季苍山，就是我乔斟的人了。乔斟又在季苍山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时候季苍山还是懵的。一脸我死了的表情。只记得乔斟说，“我记着了”。
　　乔斟已经放开他站到了一边，这个时候季苍山才慢慢听清楚周遭的声音，有情侣偷偷在小花园里放小烟花，抱在一起咯咯咯的笑。路过的自行车。行人。各种声音，像涨潮一般涌入他的耳朵。乔斟拉起了他的手，走吧？这样牵着手，走在路上。乔斟好像根本看不到别人，别人好像也根本看不到他们。
　　乔斟带着他，走在路上，手牵手走着。季苍山就一直盯着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目不转睛。一直到刚才乔斟聚会的地方。没有放开。拉着他，一起走进了餐厅，一大桌人正聊的热火朝天。看到乔斟牵着季苍山进来，秦安第一个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两个人的手上。开始有人起哄。
　　哟！这是谁？乔斟？？？赶紧的！坐在秦安旁边的人兴致勃勃。
　　咱们冷若冰霜的乔大爷啊！！！这是什么情况？对面一个女生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秦安笑着问。
　　这是季苍山，我媳妇儿。乔斟满脸笑容。略带假意。他就是这样一个，善于戴着面皮装神弄鬼的人，无论如何别人看不出他的假笑。只有季苍山明显看得出，这种强行扯起来嘴角的笑。看的他毛骨悚然。
　　不对！怎么就是媳妇儿？再怎么说也是男人！可是在乔斟介绍完之后，并没人觉得不妥，只有季苍山一个人脸红了个透。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不用这么严肃，都是我同学。秦安你见过的。乔斟给季苍山拉开凳子，让他坐下。然后坐在他旁边，熟练的拿了新的碗筷，放在了季苍山面前，再吃点儿吧？这个时候你应该还没吃吧？
　　因为他肚子里的狂叫，这种丢人的感觉···每次还都被乔斟听的实实在在的。人才啊！！！
　　民以食为天，吃！是季苍山最爱的项目。更何况这一桌子好吃的，他又实在是饿了。所以根本没多想，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一旁的秦安看的笑了出来。
　　这小孩儿真有意思哈哈哈。他边笑边把一盘刚炒的菜往季苍山面前推了推。
　　他吃东西的时候心无旁骛。乔斟喝了一口水，对着秦安说。
　　行啊，专注啊！太好玩儿了，哈哈哈。秦安拍了拍乔斟。我就说，这孩子不是你随便捡来的吧？
　　对面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突然说：乔斟！乔大爷！我追了你三年多了···大一进校到现在，你都没拿正眼看过我，原来如此啊···原来是不爱红妆爱武装啊！！！这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无论怎么笑，都吸引不了饿了的季苍山。他只管吃。只听见追了你三年多，他警惕性的抬头瞪着那个女生，长得挺好看，随即又露出“老子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表情，嘴里还塞着各种食物。乔斟看的笑出了声。只有这种重点才能吸引季苍山的注意。啊！这个女的喜欢乔斟啊！！！
　　看看！看看！这个小眼神！是不是一会儿你连我也一起吞了？女生大笑着对着季苍山说。然后体贴的给他倒了一杯水，起身放在他手边。你慢点儿！诶～
　　我不吃人。季苍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全桌人，包括乔斟，全都笑了。可瞬间，乔斟的眼神里有不可名状的痛苦。是的，我的苍山他，不吃人···只一瞬间，被季苍山发现了，他已经饱了。意识开始回流。大脑开始运转。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几经加入了乔斟的聚会。他碰了碰乔斟的手。
　　你怎么了？乔斟回神，没事。你饱了吗？季苍山很努力的点头，嗯！脸蛋红红的。这张脸。乔斟抬手遮住了眼里蒸腾起来的雾气。不让人察觉的，勾起了嘴角。
　　坐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乔斟转瞬便如常。
　　跟其他人打完招呼，乔斟照样是用他的大手把季苍山也不小的手握在掌中，两个人的温度，就这么覆盖在对方手上。已经深夜。路上行人也少了。但是毕竟是大学附近，很多情侣相拥，打闹。说说笑笑的跟他们擦肩而过，这种感觉太不真实，季苍山突然掐了自己一下。很用力的掐。
　　嘶～～～哎哟！把自己掐的一个颤抖。
　　你干嘛？乔斟揉着他的手臂，干嘛掐自己？以为做梦吗？乔斟低着头给他揉着。额前的碎发就着风，扑簌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他一阵心疼。疼着疼着，就哭了。抽噎了起来。
　　怎么了？苍山？你别哭！乔斟捧着他的脸。可是乔斟越是温柔，季苍山越是哭的厉害。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疼啊！他的心。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乔斟，痛的无法发出声音呢？他一把抱住乔斟。用力的抱着。这才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呢。深呼吸之后。带着浓浓的鼻音。
　　乔斟！他用力的说。我们在一起吧。
　　乔斟看着他，满眼温热的雾气。嗯！在一起。他揉了揉他的头。在一起。
　　季苍山的惶恐，无时无刻不在他灵魂深处挣扎。源自最最恐惧的地方。怎么都不能挣脱。
　　两个人一路走着，路不远。每一步都走的极慢。季苍山都能听见自己默数的声音。
　　苍山。乔斟在他家门口停住。我会保护你的。他说的认真，眼里全是季苍山一人。
　　虽然季苍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需要保护，可还是用力的点头。我进去了。他转身时，乔斟还是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猛地拉他入怀，撞入的时候，明显听见了乔斟的身体咚的一声。可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就紧紧抱着他。
　　你不痛吗？季苍山挣脱乔斟，紧张的瞪着乔斟，怎么老是突然袭击！一点准备也没有···后面一句虽然小声，乔斟还是真切的听到了。
　　苍山，我要亲你了。乔斟低头在季苍山耳边轻轻的说。
　　季苍山的脸腾地红透了。其实还是不给任何反应的突然袭击更好吧···
　　两个人相拥而吻，季苍山觉得自己脚尖离地失去重心了。整个人就像悬浮在空中，脚底虚浮。就像小时候玩儿蹦床的感觉，用力一蹬，瞬间飞起。那种心尖儿上的痒痒。时间不再是时间。他偷偷睁眼看着紧闭双眼的乔斟，他吻的认真，却又温柔。甜腥又绵长。恍惚间，季苍山好像看到乔斟的发丝一根根的发生了变化，逐渐银色，额间的六角冰凌闪现，银眉紧促，美的不可方物。他只眨了眨眼睛，看到的还是原来的乔斟，依旧好看的乔斟。
　　你进去吧，好好休息，回学校见。乔斟没有先走，我看你进去就走。他对着季苍山挥手。
　　那···那我，进去了。然而他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定定的看着乔斟。乔斟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迈不动的腿···
　　快进去吧。乔斟笑了，苍山，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看着季苍山一步一回头的样子。他低头陷入黑暗。脸上失去了本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