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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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吕双城一直是把这两句话当成至理名言来看的。
对这种狂妄至极地问他“什么来头”的人，他下意识就想怼回去说“自己爹都不认识”，但这也就是想想。立足现实，他一个人绝对没希望孤战群雄还全身而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明智之举。
他指指后面老菜市场的方向：“我刚从家出来，在这儿等个人。这位兄弟喝多了差点尿我身上，弄出了点误会。”
话中软里带硬。言外之意，他也是老菜市场的混子，大家都一路货色，惹急了谁都不好过，能放一马还是放一马。
打不过是一方面，吕双城也是真的不想打。他今天在疗养院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只想等着游桓过来拿着钥匙早点回家，明天早起送外卖。对于口头上的服软他不介意，怎么服都行，让他赔礼道歉的话赔就是了。
“误会？”那人笑了笑，“我也觉得是误会。”
吕双城脊背放松下来。
“李炮儿前几天搞过的那女的叫什么来着？莹莹？听他吹得天花乱坠，我倒是觉得，还没这小子好看。”那男的歪头看吕双城，笑着说，“要搁我，不会尿你身上，得尿你嘴里。”
吕双城面无表情地用余光扫了眼四周，这天运气不行，东街的清洁工居然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的，连根树枝都没得捡。
要上他只能赤手空拳。
“嘴炮有意思？”吕双城撩起了眼皮。
这哥们儿属于明骚品种，左右耳朵各穿了四五个洞，戴满了破铜烂铁，把自己捯饬得活像个首饰架子，一晃叮咣乱响。大冷天还穿着四处漏风的大破洞牛仔裤，没穿秋裤，直接能看见腿肉。
朋克风很到位，就是人丑了点。
“是不是嘴炮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这男的说着跟另几人使了个脸色，“一会儿把你□□了看你丫还给老子横不横。”
他话没说完，吕双城突然小跑起来，这几个古惑仔还没反应过来，吕双城已经猛一下撞在了朋克哥的身上，一肘子敲上了对方的下巴。
对方以多欺少，他不得不用下三滥手段。
朋克哥下巴猛挨一肘，舌头根疼得发苦。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吕双城的胳膊，正准备使劲，右耳撕裂的巨痛使他嗷一嗓子松开了手。
围观的几个人愣在了原地——吕双城手上都是血，朋克哥的耳环被他硬生生扯掉了，这场面血腥程度不必多说，看一眼就觉得耳垂疼，滋味想也知道有多销魂。
“妈的弄不死你！”有人骂了一声，几个人纷纷挥舞拳头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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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桓过来的时候见他跟吕双城分别的路口有一团人围着，他没有细看，把车停在了路的对面一侧。
挂完电话吕双城就发了条信息，说在街口路灯下等他，这会儿却没见人。
游桓熄了火，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了，他平时时常失眠，今天难得想早睡一回就遇上了这档子事，看来早睡跟他永远无缘。
他没什么耐性，等了半分钟，拨了吕双城的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游桓只好继续等，手指头敲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对街，不太意外地发现原来是群混混在斗殴。
他不是那种爱看热闹的人，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而后又猛地转回了头。
——被围在中间挨揍的那人穿了件白蓝相间的棒球夹克。
吕双城今天穿的就是件白蓝相间的棒球夹克。
游桓第一反应是报警，但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机，把大衣脱下丢在了车上，绕到后备箱拿了个铲雪的小铲。走进了打架的人堆里，喝道：“住手！”
这架打得比较混乱，游桓走到跟前才看明白战况——六个人连打带踹地揍吕双城，吕双城手上鲜血淋漓的，一面负隅顽抗，一面还在揍底下的另一个人。
毕竟不是公司开会，他这一声没起到什么作用，两个混混抬头看了他一眼，脚接着踹。
游桓劝说无效，一手一边揪住领子推开了两个混混，那两个人正在抬脚踹人，被大力一推摔在了地上，接连带倒了几个。
见有人加入战局，混混来了劲，一人最先反应过来，抓了一块碎砖砸了过去。
游桓侧身避过了飞过来的砖块，一个跨步上前，手上的雪铲一拍子拍到了那人臂膀，把刚站起来的人拍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转身又揪住扑上来的另一个，一腿把他踹得踉跄着退了老远。
他掏出手机：“继续？我打电话叫警察过来。”
混混中也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有些人不能招惹，比如一看就是当官的人，一看就是太有钱的人，一看就打不过的人。因为“混”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这三种人收拾他们跟切菜似的，犯不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游桓虽然是个病号，但健身的习惯没丢，身材高大，隐隐能看见黑色羊绒衫下的肌肉线条。那几个混混首先在气势上已经弱了一茬，再一看他的衣着打扮和停在路边的车，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朋克哥立刻低声喊了句：“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游桓丢掉铲子，上前拉起了吕双城：“能起来么，我带你去医院。”
吕双城艰难地站了起来：“不用，不用去医院。”
游桓看了看，那几个混混还挺人道，踹的时候似乎特意避过了脸。吕双城脸上没受什么外伤，除了手以外其他地方也没见血。
“你说话在抽冷气，”游桓说，“估计骨折了，手上的伤口也得处理一下。”
吕双城笑了笑：“手上没伤口，这不是我的血。”
游桓没说什么。吕双城跟他想得不大一样，比他想象中能扛事，被这么揍还能笑得出来，还能把其中一个人揍得跟猪头一样……
该说什么，不愧是老菜市场的居民？
吕双城起来走了两步，停住了：“哥，要不还是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医院吧。”
游桓看他嘴唇发白：“身上疼？”
“腿有点疼，使不上劲。”吕双城说，“估计就是骨折了。”
游桓“嗯”了一声，见他走的艰难，过去把吕双城架在了肩上。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因为吕双城本来个头不低，但游桓比他更高，高的架着低的看起来多少有点可笑。
两人开着车往距离最近的市二院走，路上，吕双城轻轻说了句：“哥，谢谢你啊。”
“刚才是怎么回事？”游桓问，“你认识那群人？”
吕双城摇摇头：“不认识，就是来找茬的。”
游桓蹙了蹙眉，个把钟头前，吕双城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身上“没什么可图的”“很安全”。
“你招惹他们了？”
“没有啊。”吕双城眨了眨眼：“他们就是……嗯……馋我的身子？”
游桓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思考了一下，换了个更书面化的说法：“他们想骚扰你？”
“嗯。”吕双城很平静，“性骚扰。”
“我应该报警的。”游桓说。
他想到刚才那几张丑了吧唧的脸，心头涌上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游桓用力踩了脚油门：“刚开始不知道是你们双方谁的过错……早知道是这种恶心的人，就该喊警察过来收拾他们。”
“哥……”吕双城敏感地捕捉到了游桓的隐含语义，“多嘴问一句，你是恶心他们喜欢男人……还是恶心他们随便骚扰人啊？”
“都恶心。”游桓冷冷说。
吕双城轻轻呼了口气，笑了：“哥，你让我在这儿下去吧。”
游桓还没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以为吕双城晕车不舒服，稍稍放慢了速度：“医院还没到。”
“没事，我可以自己过去。”吕双城伸出指头勾了勾自己胸前的安全带，云淡风轻道：“……我也是哥觉得恶心的那种人，真的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了。”
游桓面无表情，但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
还好路上没别的车，不然妥妥要追尾。
游桓把车靠在了路边，没有解开门锁。他转向吕双城：“你喜欢男人？”
吕双城点点头。
游桓说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感觉，他原本对吕双城挺有好感，现在忽然得知吕双城就是自己最恶心的那一类人，好感和恶感的冲突让他有点无法适从。
“我下去吧。”吕双城还是笑着，“你帮了我这么多，不想给你添堵。”
他这么一笑，游桓心里那支衡量好恶的天平倏地就歪了。毫无疑义地倒向了好感的那一边。
没有无缘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故的恨。游桓人生前三十年没有任何兴趣指摘别人的性取向，遇上了那个病人才咬牙切齿地恨上了这个群体。喜欢男人的男人，在他这里无形中已经变成了“恬不知耻”“脏”的代名词。
但他还是觉得吕双城不一样，吕双城看起来很干净。
“我想先问个问题。”游桓抬起眼帘，“可能不是很礼貌，你介意吗？”
“问完有可能让你不再觉得我恶心么？”吕双城笑着说。
他坦坦荡荡，游桓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你问吧。”吕双城收起了笑。
游桓斟酌了一下，这问题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问了。
“你……有过很多伴侣吗？”
吕双城又笑了起来，眼尾弯弯的：“没有。”
“你还可以换个问法。”他姿态很从容地说，“比如我有过几个伴侣。”
游桓看着吕双城的眼睛，他的眸子是褐色的，颜色很浅，像一池清澈到能看透池底游鱼的水湾。多看两眼，便会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游桓感觉自己像中了魔障，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顺着吕双城的话问下去。
“你有过几个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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