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鲤》无邪酱

5、第 5 章

　　“爹爹，你看你看，一条小鱼呀！”少女赤脚站在溪水里，拎起一条身形优美的小鱼。她的眼睛和它的鳞片一样闪着光。
　　中年男子抚着那把溪底挖出的铁剑，神色喜悦，果真是绝世宝剑七星剑。
　　“爹爹，你看嘛，这是一条很漂亮的小鱼。”少女把小鱼托到男子面前，要求得到关注。
　　男子显然不想理会她，打发她道：“你喜欢就带它去玩了。”
　　“是，爹爹！”她像领到了任务，捧着小鱼笑着跑远了。
　　“文馨，不要跑太远。”男子叮嘱，神色却是冷冷的。
　　文馨的笑声像银铃：“爹爹，我知道了！”
　　少女的身影渐渐远了，男子御剑离去。七星剑已到手，文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他把她抛在深山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天色渐暗，文馨坐在山头逗着小鱼，点了点它的小嘴，笑道：“小宝贝儿，和我玩儿你开不开心呀？”
　　小鱼的腮一张一合，虚弱地躺着，再不能像刚刚那样活蹦乱跳惹她开心了。
　　“你怎么了？难受吗？”她把它小小的身子贴到脸上，又无助又怜惜。
　　“对了！你肯定需要水是不是？”少女的眼睛闪过光，她把那小小的宝贝护在手心里，向着溪水跑去。
　　她把它放进清凉的溪水里，它的小心脏已停止跳动，翻着肚皮，漂浮在水面。
　　一颗颗眼泪化作珍珠跌进水里，荡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感到心被揪得一阵阵疼，只是那时，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痛。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水里探出，轻轻拭去少女的泪，然后放到嘴里吮吸。若是她此刻睁开眼，必然看见一只怪物，仅一只鳍化作手，其余皆是鱼的特征。
　　这条小鱼儿贪心得很，上身完全化为人形时，便趴在岸上，凑近少女，将她的泪悉数吞入腹中。
　　灵族后裔一颗眼泪，相当于妖类百年修为。
　　“你是怎么了呢？为何而哭？”完全化为人形的鱼妖半身浸在水里，轻轻抚着泣不成声的少女脸颊。唔，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美味的人类，若不是来历太大，真是忍不住想吃掉。
　　“我害死了它，我、我很坏……”
　　“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爱它，它心甘情愿在你手心而死，又怎会怪你？”
　　“真的吗？”文馨睁开眼睛，好像他的话是希望的稻草，她紧紧抓住不放。
　　“爱它，就得记住，别用蠢方法。如果鱼需要水，你应立刻给它眼泪，而不是寻找溪水。”鱼妖眨了眨魅惑的眸子，现出原形，钻入水底逍遥而去。
　　少女呆呆地注视水面，她还不是很懂一条鱼妖的箴言。一条小鲤鱼绕着皎洁的月轮，转着圈圈玩。它拍打着水面，跃起，用灵活的尾跳出两个笔画复杂的字来。
　　端衡。
　　它全身一点点法力都用来固定那两个字了，它啪唧掉入水中，很是虚弱，却又很是满足。
　　文馨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小鱼。
　　她割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它张着小嘴吞入腹中，力量立即充盈。
　　待她想起爹爹时，才发现他不见了踪影。无助的少女号啕大哭，渴望哭声能带他找到她。却不知，他是抛弃了她，而不是忘了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