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敌不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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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儿的担心没有成真。
第二天一大早，四少爷捏着眉头站在下寨路口，丝毫不顾身后的申应岭在与他的四姨娘依依惜别。
又儿赶紧踩申应岭一脚，问他昨晚可有出什么岔子。
申应岭捂着脚含糊其辞，道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睡了个觉，他荀四睡榻上，我被逼的打了个地铺。”申应岭转头就掐着时间与一美说话。
她还想再嘱咐几句，四少爷起声了：“回府。”
又儿扁了嘴，拉了一美回来。这四少爷，昨日让他早走不走，今晨却急得赶着投胎似的。
荀庭往山下走，竹林未醒，沁着寒气笼在面庞，他始终揉着眉心。
脏、乱、差。
他昨晚没睡好，今早看着白粥小菜气郁。
又儿领头，三人走到山腰，遇见了早起遛弯的红婆婆。
红婆婆看见跟在后头的那个冷脸年轻人，搀着木拐杖赶回了屋里，啪一下关了门。
又儿想，四少爷这小心眼，无人匹敌，连心胸开阔的红婆婆都惦恨。
她沉默着，一路行到山脚。寨口两大汉看见又儿与一美，撤开铁枪，让了出去。
荀庭揉着眉头起步要走，昨日那大汉认出，挑着铁枪一指，尖锐划开空气：“荀四少爷？”
荀庭不答，他现在难受的很。没有大鱼大肉，这寨里人是怎么活的？
大汉啐一声，只以为荀庭是看他不起，两腮一紧，拉起铁枪直袭荀庭眉心。
枪眼卷啸着风逼得一亮，眼看要见血光。一手伸出，将铁枪向下一摔，力道不足，反倒被震了三震，负力跌在了地上。枪尖未因这外力移开方向，但速度渐缓，荀庭向后一步，迟缓地退了开来。
大汉撤下铁枪，将又儿拉起。“这劳什子，护他做甚？”
又儿扯着拉伤的胳膊白着脸笑——四少爷昨天上寨是不是也踹人了？她提起胳膊解释：“这位公子是我主子，只想着上山谈生意。昨日若有得罪之处，请阿叔多担当。”
大汉斜眼觑着荀庭。荀庭仍旧无动于衷，揉着眉心。
又儿赶紧赔着笑随着四少爷走。
这大汉不屑再看，喉咙一滚，弃一口痰在地上。“这小子武功全废，昨日是他走了运。”
另一大汉杵着铁枪，倚在一旁，看着荀庭悠哉游哉的背影，微微一笑。
“是我们眼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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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赶向前，搀着又儿胳膊。又儿得空瞄了四少爷一眼。
全程眼闭着，估计看不见她方才的扑身一拦。但即使看见，她使的是蛮力，也应只当她这小丫鬟忠心耿耿，舍命救主。她的武功，半点没暴露。
她问心无愧地四处张望，盼着有辆车马路径寨口。等了片刻，寥寥无人。她不禁想问，四少爷是怎么在半日间寻回申丘的。这时率，怕是要累坏一匹汗血宝马。
荀庭走出寨门，呼了一口清气。眉仍皱着，往隐有落水声的山脚寻。
走到一半，他顿足，命东张西望的小丫鬟替他去看。
又儿领命，探头往溪涧里望。走回来时，裙摆湿濡，一手捏着一只红纸船，一手捧着一片红签。
四少爷背着身静伫，手不停揉着玉，没瞧见她。一美服侍在旁，转头看见那红签惊呼：“哎呀。”
身旁的四少爷耳朵一动，手里的玉转得飞快。
又儿抿嘴笑将红签塞给她，一美接过轻轻抚着，纳入了衣内。
“四少爷。”又儿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荀庭手里的玉停了，抬手转为揉眉心。
“这是胖胖圆圆。”又儿停在他身后，胖胖圆圆早被风吹干了，躺在红船里翻着长出皱纹的肚皮。
荀庭停下手，眉头展开，转过身扫了一眼。“嗯。”
又儿疑惑，四少爷这是要还是不要呢。她手里的胖胖圆圆抖动着。
“赏你了。”眼前的四少爷十分慷慨。
又儿无言，将那红圆球纳进袖口，随后将红纸船叠好，手往上走，看这势头像要纳入衣内。
荀庭眉头一紧，抬手拦了下来，红纸船被他夹在两指间。“这是回礼。”这脸皮摆明着理所当然。
又儿被拦得一怔，突然感觉方才撕拉过的手臂无力，身后爬上一片阴凉。
完了，肯定是泉下的阿左上来索她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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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爷回府，命厨管伙计赶做了一宴大餐，尔后闭关二日。
荀府本寂静数日，这会儿又开始忙碌起来。平日里下人不常走动的凌汾落里多了几批丫鬟，换被换枕，忙的脚不沾地。
又儿躺在自个的丫鬟房里补眠。四少爷几日前上寨一闹腾，她的神经一会儿松懈、一会儿紧绷，翻来覆去担心着，就没好好睡过觉。
将夏被拉至额头，还没酣睡半刻，一丫鬟谨慎地敲敲门。“又儿姑娘。”
又儿闷着头，期待着马上睡死过去，装没听见。
丫鬟继续敲门，听没回应，最后不客气地进了来，看见床上蜷成一团的又儿，笑抿了嘴。
“又儿姑娘，继续睡。”
又儿假装睡哼一声，薄薄的夏被里浮起几缕热气。
那丫鬟还不走，将怀里的茶器古玩小心放了下来。一挥手，门外一队小丫鬟轻踮着步，提着掸子扫帚鱼贯而入。
逼仄的丫鬟房里人头攒动，影子斜在夏被上摇来晃去，又儿再也睡不着了。
她掀开被子，看着几个忙碌的小丫鬟，吓得眼睛睁大，拉起领头丫鬟的手问：“姐姐怎么，四少爷给姨娘们拨善款了？”这势头，怕是要将她这破烂丫鬟房里里外外修装一遭。
“四少爷下的令。”领头丫鬟抽回手，福了福身，抿着笑不再言语。
又儿突觉不对，这后头几个小丫鬟面生，她在荀府待的几日，竟都没打过照面。她捏紧床角被罩不吭声，余光不断往小丫鬟身上瞟。
领头丫鬟看着又儿，会意解释。“府外拨来的，荀老爷进府，四少爷说要里里外外打点一番。”
小丫鬟打扫完，一并低着头，息声退了出去。又儿松一口气，抬脚下床往屋外探。
云泽苑一如往常未变，方才的一队小丫鬟就像是列雁群，不小心闯进云间，撕开了小小一裂隙。
莺莺看着那列雁群离去，出门赶来，问她：“绿萝呢？”
又儿解释：“随昌有公子去天水了。”四少爷提前回来，怕是受不惯路上坎坷。
莺莺一吓：“昌有公子已回来了。”
她去厨房领餐食，赶巧听起帮伙吩咐，四少爷护卫已回，要多加一餐吃食。
又儿突然脑袋发懵，心直往肚下坠，一个猜想没浮上脑便哽在喉中，卡得喘不过气。
莺莺拍拍她后背，“许是拨给荀老爷照顾了罢，荀老爷还没回来。”
又儿嗯一声，想起车厢里，绿萝对上四少爷的那个笑脸。
点点雀斑在她脸上活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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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有提着消肿膏药往凌汾落走，看见院外槐树旁停了个纤弱身影。
他走过，那身影赶上前叫住他。
“二姨娘。”昌有点头，眼神朝前。
二姨娘擦擦鬓间的汗，隔着树影也朝里看。从外望向里，空荡荡一片，但她心里清楚里头有人。
“没事，你去吧。”她擦擦唇角的汗，最终说。
昌有没有留步。
他进了凌汾落，眼神瞄见素雅的书房凛变一新，更显空旷。
四少爷手边没有茶盏，歇在桌旁下棋。
黑子白子落的纷乱，四少爷摆出一局，让黑子直捣黄龙。
无意义。
荀庭手一抚，黑子牵着白子跌落，重开棋局。
“荀老爷三天后到南淮。”昌有放下膏药，停在棋局外，不再观看，“荀老爷此行，府里两位少爷，一位小姐，多有劝阻之意。荀老爷未听，说是念在旧情，归来一趟。”
荀庭下一黑子，“嗯。”
昌有从怀里掏出一玉，呈了上去。
“当铺眼线打听到申丘寨上下了一玉，上头字迹是四少爷寻的，即刻买了回来。”
荀庭执一白子，停了片刻，白子掷回棋罐。
他抚上了那玉，一点。羊脂白玉，是当年荀府四少丢的那块。而他现在腰间别的，是大火后新制的，削成牌状，供他玩乐。
“当铺的怎么说。”他将玉放下。
“说是申丘一中年妇女下山卖玉。他随意给了个数，生意就做成了。”话一顿，“不过几日，申丘二寨主下寨，说是寨里女子丢的，要赎回来。”
他看着四少爷将那玉玩得翻飞。
“收了这棋，随我用膳。”四少爷将玉一抛，心情极好，好到难得要与人分享分享。
昌有站立依旧，手未动：“四少爷。”
“说。”四少爷站起身，准备上庆堂。
“上面的人在打听申丘的消息。”昌有看着四少爷身影一滞，“四少爷此次进寨谈生意，怕是已闹出动静。”他眼往下垂。
荀庭踮着脚，走回来，从棋罐里执一白子，落在棋盘中央。
他笑意不减：“小生意么，碍不着他什么事儿。”说着拉过棋罐，执起一黑棋，欲下未下，手一扬，随意抛了回去。
“上庆堂。”
昌有颔首，看一眼棋盘。
棋局上黑子白子对立而站，敌不动，我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