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荀四少爷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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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儿将食盒里的碗碟给了厨房，提了个空盒往回走。
走到门房附近，微风呼动，树影婆娑，她就着墙外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隐了进去。又儿脚尖轻巧，轧在泥土里寂静无声。
这是她那日被关在后房时找到的近道。
那晚十五，月色浓郁，她看着荀四抱起一美走向花廊，而侍卫昌有却不好跟上，影似地潜入了后房前的槐树中。
昌有背过的黑影，衬着月光格外暗沉。
她想起什么，等四周再安静下去，尾随昌有留下的碎光进了槐树。伸头一探，竟到了平日里仆人常走动的厨房。
荀四少爷吃食讲究，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尝一遍。荀府厨房因此成了用人最多的一块地。四位姨娘虽是小妾，但也是四少爷的人。荀四少爷疼小妾，要将自个儿的女人培养成他的口味，金米玉汤地养着，用来服侍四少爷开心。于是姨娘们的餐食也多是厨房里分灶供的。又儿常与几个丫鬟一块拎着食盒去取餐，一来二去，厨房里的人都认熟了。
四少爷在府里，懒得很，除了去云泽苑与庆堂，脚不踏出凌汾落一步。厨房虽在庆堂后头，但终究是下人的地方，主子去不得。于是厨房里的下人，除了主厨，谁也没见过荀四少爷一面。
荀四少爷的清贵懒惰，给了又儿机会。
连续几日她出门领食，都拣着空闲探好地形。确定无人在意她后，便算好日子，溜进后房院里。
她吹哨，申应岭放来的鹰就落下，领了她的字条，转天就寄到了寨。常此已久，后房成了她安全的根据地。
她这几日在想，荀四注意到她，后房的事会不会被顺带发现，便好几日不再出门，掩人耳目。这一方法似乎奏效，她在房里安然无恙，除了石榴送衣服来，荀四人影也不见一个。
这信，已拖了几日未回，再避几日，恐怕那人在寨里要等不及。
又儿进了院内，贴着外墙，掏出袖里的指环吹出了声。三声竹哨婉转轻起，树上早已候着的鹰俯冲下来，停在了她肩上。
这鹰今日脾气有些差，停在又儿肩上的爪子扯得紧紧的，像是要刮破衣服刺进肉。又儿一勾肩，它轻轻一跳，放缓了力道。
又儿被抓得有些懊恼。
自她来荀府碰上了荀四，肩膀脑袋老被摔被撞，平日好端端的身体，常常莫名其妙地起青瘀肿。今日，一向乖巧伶俐的鹰，竟然也要给她添道伤疤。
荀府这风水不行，荀四这人怕不是天降灾星，专门克她的。
她抬手敲了鹰的头，轻骂：“阿岭没把你教好，来个荀府还摆起范儿，沾染别人的坏脾气。”那鹰微微一缩脖子，将羽毛往又儿脸上拂了拂，表示认错。
又儿被翅膀里柔软生絮的羽毛惹得打喷嚏，这才心情舒畅一些，取下鹰爪子旁的纸筒摊开细看。
申应岭信里头说，他探到一些荀四的消息。
又儿来了精神，往下一看。
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济兴药铺。
又儿抓着字条，无语凝噎。
有头无尾，这申应岭真被一美说中了，越长大越像个坏胚子。看着纸张后头还有透出的墨迹，她抚平心口，抱着对他的一点希望，翻到纸条背面急看——
回寨再说。
浓墨重彩的笔迹，写的人莫不是得意忘形。
她咬咬牙再细看，四个字旁添了一列蝇头小字：记得带她回来。
又儿气极，申应岭给她画了个大烧饼，里头却一个肉末也没加。但她对申应岭有愧，看着这行字，也盘算不出什么。便将纸条绑回鹰爪上，吹了急促几声哨，让鹰衔了去暗地里销毁。
鹰将走前，又儿抚着它头嘱咐了几句：“阿宝啊，除了我以外，就数阿岭最疼你。你乖，回去多扇扇翅膀安慰他。你哥一人在寨里，多少有些落寞。”
名叫阿宝的鹰一歪头，好像听懂了，作势要飞身出墙。看又儿还没走半步，又突然旋飞回来，翅膀一扑脸，惹得又儿再打了个喷嚏。
这崽子绝对是故意的。
又儿作势要打，阿宝赶紧飞走。
又儿看着阿宝乐颠的身影更加肯定了：一、这破地方就是风水不好，二、那荀四的地盘就是老天爷专门造来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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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娘在外头耽搁了会儿，进了庆堂。
在醉香阁，荀四公子喜欢女人放浪调情。而在荀府，荀四少爷喜欢女人懂得分寸。
她敛住脸上天生带的媚笑，脸严肃地像正经院里的管事嬷嬷。
荀四少爷迎着窗头扇风，季娘规规矩矩地站在外头，不敢打搅。
半刻过去，四少爷才瞥见季娘，他惊讶道：“哟，今儿这么朴素，不是要给我送新姑娘？”
荀四少爷虽是纨绔，但也没有白天让青楼老鸨进府的先例。季娘今日从阁中下人那扯了一身灰暗的衣服，挑人烟稀少的小道，绕了远路，才敢敲开荀府侧门。
季娘知道阁里姑娘做错了事，四少爷是在为难她。她双膝跪下，头磕在地上不起来：“青袅虽鬼迷心窍，但也被逼无奈，求四少爷饶她贱命。”
这名字耳熟，荀庭冷笑一声：“我与你做生意，你清楚我想要什么。你醉春阁里的女人起了歪念，我还没动手，你反来怪我心狠手辣。”
季娘不敢受，重重磕头：“青袅是为一己私欲，醉春阁保证无旁人指使。”四少爷来醉春阁，一要他放浪的名声，二要他身边的清静。而季娘培养出来的花魁青袅没做到后者。
她那日让青袅服侍荀四公子，除了给两人互惠互利，就是知道李二不敢闯进荀四公子的客房，能让青袅避开事端。可谁知道，转头就瞧见荀四公子毫不客气将青袅扔出房外，还招来了李二的怒火。
她问过青袅，青袅吓哭着对她坦白，她给荀四公子下了迷药。
季娘气极恐极，怕再晚一日，阁里便不再有青袅这人。
荀庭吹着风，语气淡薄：“拿谁保证无旁人指使？”他最近被人算计多了，沉睡的疑心再回来，手里干净得让他痒痒。他不屑动府里的蠢丫鬟，这时要拿外头的人开涮祭牙。
季娘语一停，“四少爷。”荀庭清楚，让她进来说话。
季娘虽离荀庭近了些，但还是压低了声：“为的是陈渺。”
四少爷回过了头。
季娘心里忐忑：“陈渺当初也是阁里花魁，一日服侍四公子，被四公子迎回府去，作为二姨娘，享得清闲。这青袅，怕也是……”
荀庭了然，那日这女人说自己叫青袅，给他上的酒叫烟袅醉。留心留欲至此，他早已发现。只是那日他心情差，乐得女人为讨好自己使媚。但也没想到，酒里下了迷药。
迷药虽劲大，但他习武，克制力强，暂且伤不了自己。那晚的意乱情迷，自己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
荀庭眯着眼，淡淡说：“那女人留不得。”
季娘心拔凉拔凉，荀四少爷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包了她，给李府悄悄送去。当是给他赔罪。”昌有与他说，那晚李二公子不是一个人来，门外候了李府来的仆人，荀庭走出阁的时候，与他们打过照面。
荀四少爷没让人死，这大概是荀四少爷发过的最大善心。
季娘道着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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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儿低头往回走，走经小路，瞧见了庆堂里走出来一中年女人。
放在平常，并不稀奇，荀府里的女人多了去了。但这女人穿着朴素，像是府里的嬷嬷。
荀四少爷从不招下人近他身，更不用说进他用餐的庆堂。
女人往外走，不走大道，转到了偏门去。
又儿想起小道多草木，好隐蔽。她跟了上去。
跟到一半，女人停住了脚，对着一旁树下请了安。又儿小心探头望去，发现了一个温婉美人。
是二姨娘。
她俩像是碰巧遇见的，打过声招呼，那中年女人就过了侧门，穿到府外了。
又儿不好再跟，瞧了二姨娘一眼，发现一旁的绿萝也在，面色不快，像在生气。
二姨娘笑着劝绿萝，两人拉着手往回走。
又儿抬脚退到了方才来时的小路，看上去正要往云泽苑走。
“又儿！”她回头，二姨娘与绿萝早走了，来的是莺莺与巧儿。
她松了气，清白的脸蛋上绽开笑容。
“我们找你好久了！这几日你都不出来玩。”荀府的姨娘们随了荀四少爷的个性，散漫慵懒，不常差遣丫鬟。丫鬟们无事可做，常常聚一块猜指嬉戏。
她想起这几日呆房里，露面极少，便玩笑道：“天气热，我们都想着宿房里。我看也就是你莺莺贪玩！”又儿看了巧儿一眼，巧儿笑着点头，两人默契地望向莺莺。
莺莺撅嘴，拉过又儿：“你还说我！好几日没见你了，你背着我们搞出大事！前天石榴和我说，四少爷醉酒，认不清你与四姨娘，宿在你房里，是真的假的呀？”
这事其实已在荀府传开了，自从四少爷大张旗鼓给又儿送去了上等衣裳，不仅是石榴、莺莺，全府的仆人们都知道。莺莺早觉得又儿长得清秀，但觉得四少爷不好这类的，不会认为她是美人。但没想到，口味一致的荀四少也会有要新鲜的一天啊。
又儿一脸尴尬，巧儿忙拉过莺莺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
莺莺脑筋粗，拉过又儿嘱咐：“好又儿，甭管它是真是假！等你哪天做了姨娘，记得将昌有公子介绍给我。”三姨娘不得宠，莺莺将重任托付给了又儿。
她说着摸摸又儿衣袖，发现什么，指着手上衣服叫道：“咦？四少爷不是赐了你新衣嘛，今天怎么没穿起来！”
又儿听的脑袋发晕，连忙出口否认，“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身后一低沉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没有？”
又儿怀疑她上辈子是锦衣盗转世，不然怎么总是与四少爷狭路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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