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这是他头一 ...
-
老鸨季娘方从账房进完契，外头的声响便传了进来。
姑娘哭哭啼啼，眼角泪直往下滚：“季妈妈，李二公子又来闹事了！这回，还捉了剑来。”
季娘脸色一滞，鬓角的红花都失了颜色。
李二公子，是南淮城李家捧蜜罐里溺出来长大的，蛮横任性，净做坏事留给人擦屁股。虽家中有一正经夫人，却日夜流连醉春阁，花钱如流水。
前几日街上闲言碎语传来，说是他的正经夫人再也受不住李二公子这样闹，跑去与李老爷哭诉。李老爷心疼媳妇，一怒之下断了他供给。李二公子身上无银两，却还要往醉春阁里钻，迷的还是里头顶贵的姑娘——青袅。
青袅明事理，早已听了流言，李二公子次次来，次次回避。面上只假说抱病，惹得李二公子大大小小的场砸了三四回。醉春阁的姑娘，见了李二公子，就如羊群见了老狼，今儿这一个被他扭伤，明儿那一个被他划伤。
阁里打手几次欲上前阻拦，都被老鸨季娘拦下。她在这行做了多年，早知道，得罪富贾不如自个贴钱赔罪。李二公子惹不起，也伤不起。若动了他一根汗毛，指不定李老爷隔日便怒拆醉春阁。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二公子拿的是剑，要的是人命。
她深叹一口气，吩咐姑娘寻打手来，就候在宴池侧头，一有不对，便擒了李二公子，好生将他送回府去。
姑娘红着眼，从账房后头退了出去。季娘理理鬓角，将红花别了实，步调飘飘，扭着去了宴池。
——————
青袅不愧为醉春阁头牌，读的话本都像是抹了蜜，唱着曲儿的。
她方读着，从桌对面移到了荀四公子侧身，嘴贴上了四公子耳朵，手还一杯一杯给他斟酒，胸上的布物越挤越低。
荀庭双耳通红，脸上已有醉意。他斜身抄着话本，腰与青袅隔着摆了个微妙的弧度。
青袅伏在四公子肩上潋潋唤着声，将话本中的女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荀庭一翻身，青袅趁势坐在了他腿上，手搭上了脖子：“四公子，可是醉了？”
荀庭闷不做声，只散着一股醉人的酒气。
青袅估摸着眼前男子醉意已起，便将手伸进他衣里，还没开始摸索，却被一手反擒住：“你方才读到哪儿了？”
荀四公子似轻盈握住，青袅却已瘫软了身。她额间突冒细汗，只觉背后发冷，一时哑口无言，嘴里只吐得出“嗯、啊”两字。
荀庭笑了，拾起话本在她脸上一上一下地刮，二月春风似剪刀：“学的不错，继续读。”
青袅僵在荀四公子怀里，不知已念到哪段，嘴里细细碎碎，唤不出一个长句。
“青袅，青袅！你这贱/货，给爷滚出来！”外头的声音才像是真的醉了。
那喊声传到了荀四公子房里，荀庭皱眉，环抱住怀中美人，轻佻道：“找你的？”
青袅早已吓得面如土灰，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求四公子别在这要紧关头弃她而去。
荀庭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握住她细腰，将门一踹，将她丢了出去：“给我赶紧解决。”荀四公子今儿就只想安安稳稳听个话本，懒得掺和女人的事儿。
阁上的女子似只石鸟，一弹而出。李二公子心醉眼不醉，一眼便捉到了美人，恶狠狠道：“好哇，与我说抱病，现在背着我伺候别人。你是瞧不起我李二爷？”
青袅脚跟不稳，直发抖，抓着一侧的梯子便想逃。
小女子逃不过几米，李二公子跨着步追上来，将她提到了一楼宴池，手里的剑明晃晃得吓人。
季娘才赶到前头，手里捏的手帕都皱成了一团。她追上前好心喊，挡在剑前，招呼道：“李二公子，消消气，有话好好讲！”
青袅回头看到了季娘，眼里泛出了泪花。季娘给她使了个眼色，嗔怪道：“青袅，你哪里得罪了李二公子。今儿需得一五一十说出来，我给你楼上开了厢房，你俩在上头好好解解情，叙叙旧。”
青袅柔柔看了一眼李二公子，李二公子哈哈大笑，喉咙里一口痰吐到季娘裙摆：“现在来哄你小爷？”
季娘忙赔笑，步子一点点往青袅方向移。
李二公子剑一横，切下季娘手里那只向前飘的手帕。座下一片惊呼，花客们纷纷动了脚。
“怎么，还躲我李二爷？”他回头，一口气喷在青袅脸上，青袅白白的面皮上痛苦蹙了眉——李二公子这不是微醺，是真醉了！
李二公子见她不说话，怒从中来，一手提着她，走过宴池里的每个花客，嬉笑道：“醉春阁头牌姑娘身子见过没？爷今儿心善，给你们见见！”
说着，便用剑卸了青袅最外头裹着的薄衫，青袅雪白的手臂漏了出来。醉香阁的姑娘，是妓，也不愿在众人面前被辱的。青袅绝望一哭喊，捂着身跪到了池里。
李二公子笑提了青袅的头发，扯着她脑袋要拉：“你一娼妓，装什么黄花闺女。给爷我起来！”说着，一手已动上了力。
话才刚落，一件黑衣从后头飞来，盖上了青袅的身。李四少爷的虎口被身后男子切了气力，手中的剑直悠悠往地上落。那男子一脚从后头踢来，挑开了剑的落力，只一瞬，剑便折了方向，嗖一声插进了宴池侧柱上。
众人纷纷往后头看，那儿站了个只着中衣的年轻小哥，衣身朴素，赤手空拳，不像是能惹得起李二公子的人物。众人皆叹惋，那人却嗤开了声：“好一公子哥，光天化日欺负弱女子。”
李二公子气焰被灭，抡起拳头便往后打，被那人一一侧身躲过，还讶然：“唷，您今天使得还是醉拳。”
席间一片寂静，只听得拳头刮风声，一些姑娘憋不住笑，漏了几声噗嗤出来。
李二公子气急，抬腿便扫，那人眼睛放光，伸脚拐了他膝盖，“这招机灵，还有吗？”李二公子一跌向前，重心不稳，狠摔了个狗吃屎。
季娘见状，赶忙喊候在一旁的打手跟上，七手八脚地将李二公子架起来。她耐心劝：“李二公子，您醉了。”李二公子在醉春阁丢了大脸，只能被架着怒喊：“你这货，给爷……。”
话还飘到一半，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青果，塞到了李二公子嘴里。李二公子被辱急，喉咙一动一动，嘴里发出的却只是“嗯、啊”的呜咽声。
阁上荀四公子单手凭栏，闭眼聆听，啧一声皱了眉——这声感觉也不对，怎么如何都读不出昌有给他转述的那意味呢。
他意兴阑珊，抬脚回了房。
李二公子发不出声，被打手请回了李府。
方才救人那小哥眼尖，捕到阁上那人，来不及与姑娘们应酬，便轻步飞上了楼。
侯三开门见山：“荀四，上次在你府里怎么回事。我可是一等良民，做坏事也是你指使的。怎就捉我入了官府。”
荀四公子将桌上青果贴在太阳穴，不置一词。方才闹得久，这烟袅醉酒力上来，有些乏了。
“试个奸细，配合就好。”四公子瞄了眼侯三的手。明明只让他过招，怎么手贱，还解了衣带。
侯三捉了青果，咬过便吃：“那女子不笨，还能与我过几招。”他瞥见荀庭脸色，讪笑道：“你看上她了。”
他荀四什么花容月貌没见过，能看上一丫鬟？
荀庭不屑回答不着边际的话，他一起身，打道回府。
侯三抓着他问：“你那丫鬟说的飞贼团，是什么？”那日他在厅里听见，便觉奇怪，他侯三独来独往，从没参伙别人。
荀庭眯着眼，嘲道：“你做的坏事出了名，三人成虎，名声都败落成一个团了。”
侯三嚼着青果，盯着荀庭的背影，想起那日与他一同关押的三人，突然开了窍，大骂：“好你个荀四，到处放岔口风，坏我名声！”
——————
昌有靠在马鞍旁，闭目养神。
荀四少爷进阁前那意思，是允他不进来。于是，尽管里面出了多大动静，没四少爷指示，他只需在外静候。
天色微晚，荀四少爷清朗如月。
昌有没见过荀四少爷发醉。四少爷酒力好，已比常人上三分，同时平日喝酒，暗地些有节制，总不会意识不清。多是借醉卖醉，赚个纨绔名号。
荀四少爷披着月光上了车，昌有未多问，扬鞭便走。
入了荀府，四少爷颇有兴致。他扬扬手，招昌有先回去，他今晚要宿西二厢房。
昌有从怀里摸出一支香，四少爷打抛了回去——他今晚只想枕着美人好好睡一觉。
四少爷吩咐，留在凌汾落，不要打搅。
昌有不能再多说，起步隐在了夜中。
——————
西二厢房烛光昏黄，荀四少爷不懂礼貌，门也不敲，踹了进去。
桌后一人惊慌，扯了桌上的东西便往地上甩。
荀四少爷不理会，只闻到一股香味，有了反应。
杏梨花香。
他将那人拦腰抱起，抵到了床上，脸深埋在皙白项颈间深闻。
舒心，比溪水檀好上很多。
那人迟疑出了声，声音清脆，挠开了荀庭的心：“荀四少爷。”
荀庭只觉得声音熟悉，正是一晚上没寻找的意味。他将身子压上去，想听得更清楚些。
身下女子着了急，侧手抵着他胸膛。他眼一沉，哑声道：“别动。”
这是他荀四少爷头一次要一个女子。别动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