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你是签了卖 ...
-
直到第四天,终于来人了,此人一身墨绿色常服,腰间挎着一把刀,一手搭在腰间上,神情冷漠,扫了一眼牢房里关押着的众多女人,说了一句:“哪位是语姩姑娘?”
黄以眠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会儿神,才说:“是我。”
佐隐看着她说:“出来!”
守门的官兵拿了钥匙开了牢门,黄以眠犹豫了下,才站起来往外走。
其他姑娘只见她一人出去,纷纷叫嚷:“大人,我们怎么办?什么时候放了我们?我们都没有犯事,为什么关押我们?”
佐隐冷冷扫她们一眼,吓得顿时没有人说话了。
“跟我走吧。”
黄以眠跟着他出了牢房,被带到一个房间安置着,佐隐说:“你先坐着,会有人来找你。”
黄以眠点点头说了声好并致谢。
她打量了下四周,和一般房间别无二致,看了几眼便老老实实坐着等人来,大约半刻钟,有几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进来,手上端着衣物、提着水。
领头的侍女走到她面前行了礼,说:“姑娘,我们公子说了,请您收拾一下,收拾完毕他会来见您。”
侍女有条不紊的进入内室,把衣物放在一旁,把水倒进浴桶里。
黄以眠问:“你们公子是谁?”
“您一会儿就知道了。”侍女顿了顿又说:“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黄以眠想了想,“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
“是,奴婢在门外候着,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说完,她们都退了出去。
在牢里待了几天,身上确实不太好闻,她已猜到那人是谁,但陌生的环境还是不能让她放松警惕,可又连日未睡一个安稳的好觉,身体浸在温热的水里,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真的睡了过去。
沈宓背着手走到房门口,发间插着一根玉簪,绑着白色的发带,发带长长的垂在身后,如往常一般身着一身亮白色衣袍,腰间配着价值不菲的玉佩,衣摆上、衣袖上各绣着花纹,瞧着绝世出尘,风度翩翩如玉般的俊俏公子。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问旁边的侍女:“她进去多久了?”
侍女回话道:“回公子,半个时辰了。”
沈宓轻轻皱眉,“进去看看。”
“是。”侍女推门进去查看。
沈宓转身走了几步开外等着。
等了良久,门才从里面打开,侍女福身说:“公子,姑娘已收拾妥当,您请进。”
黄以眠坐在椅子上,弄了个精致的发髻,衣服也非以往轻便的罗裙,那是青楼女子的装束,此刻身穿的是名贵的蜀锦,一层一层包裹着,沈宓知道她的习惯,还细心的为她准备了面纱。
沈宓看了两眼,稍稍满意,称道:“还不错。”
“多谢沈公子所赠衣物。”黄以眠起身行礼。
沈宓摆摆手,落座,“不用客气,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些都应该的。”
“既如此,沈公子什么时候兑现诺言,还我卖身契?”
“抱歉,我想你也知道抓了数十位官员的事,连日审讯忙的脚不沾地,这才耽搁了,我已取了所有卖身契过来,我想你本名不叫语姩吧?”不然为何翻了个遍也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黄以眠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一打卖身契,眼睛盯着不移开一瞬,“是,我本不叫语姩,是我随意取的一个名字。”
“那你本名叫什么?”
黄以眠并不说话,眼睛也从卖身契上移开,看向他。
沈宓见她沉默,笑了,换了个坐姿,将卖身契一页一页翻过去,“让我猜猜,你是两年前被卖进烟雨阁的,当年进烟雨阁的姑娘就有十九个,我又对了对与你年龄相仿的,再看你的名字,语姩?呵,便只有这张了。”
他从中拿出了一张卖身契,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
黄以眠盯着那张她自己的卖身契瞧,口吻淡淡的问他:“你如何知道我是两年前被卖进去的?”
沈宓瞧她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想知道就知道了。”
“沈公子可以把卖身契给我了吧?”
“还不能给你。”
黄以眠一着急,略微口不择言:“为何?莫不是你反悔了?”
“嘿你这丫头,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黄以眠转过神来,让自己沉住气。
“你是签了卖身契的,当拿着烟雨阁证明、卖身契等证件去衙门销了你的档案,再上报到省府,否则你就算拿了卖身契又有何用,我来此就是跟你确认你的身份。”
“那、那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黄以眠感到有些尴尬,是她太心急了些,紧接着,又问:“那何时才能办好?”
沈宓叹了口气,摇摇头,“此事急不得,被抓的官员中就有林县令,等朝廷调人过来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总之,我会帮你办好此事,当然,我来告知你也是希望能让你安心。”
黄以眠恍然,“我明白了,多谢你。”
怪不得来抓他们的是官兵而不是捕快,或许是连捕快都一并被抓起来了,毕竟连整个烟雨阁都没放过。
如此,却是急不得了,反正烟雨阁已封,卖身契也算拿到手,也不在意多等几日了。
“我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黄以眠好奇的问。
“你问。”
“你说你是经商的,为何能跟着王爷办案?”
“我有说过我是商人?”
“不是你亲口说的吗?”黄以眠疑惑更深。
“我说的是家中经商,并非我自己。”
黄以眠点头,也不再问了。
“你先暂时在这里住下,等朝廷派了人过来,立即着手办你的事,到时你再离去。”
黄以眠摇头,“我住在这里不合适,我自会找地方落脚,有消息了你再让人通知我。”
“不行,罗科、曲娘子等人尚未落网,众人眼见你们被抓入大牢,却只有你一人放走,若他们得知,你会有危险!”沈宓坚决拒绝。
“你们为何将烟雨阁上上下下都抓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此事的?”
“知不知道,得查了才清楚,若不是你帮我们破案有功,你现在还在牢里,你放心吧,与此案无关人等,查清楚了,很快就会放了他们。”
黄以眠明白了,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来看着她,在事情没有清楚以前,谁也走不了。
翻了所有官员的府邸,搜出来的银钱也和账目上的对不上,罗科跑了,赃款未找到,此案还不算了结。
沈宓几乎每天出去找脏银,几乎把燕地翻了个遍,烟雨阁的密道也找到了,密道四通八达,有机关还有密室,足够他们把东西藏在这里,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抓的那几个老东西什么都不肯说。
他回到府衙,先回房沐浴,再去见了荣王,荣王正翻看着账目和审讯的记录,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王爷。”沈宓打了声招呼,也不行礼,自行找椅子坐下。
荣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宓瞬间僵直了背坐好,摸了摸鼻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发现。”
这么大一笔钱财,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一定是有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若想不引人注意绝非易事,可罗科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进出城都会受到严格盘查,他没有机会送出去。
荣王手上拿着通判的口供和资料,这位三年内竟帮罗科偷税漏税两百万,他又是如何被收买的?无非是钱财、美人,据说他好赌,欠下巨债,是罗科帮他摆平的,还送了四个美人,这才帮着罗科做事。
有三个美人是烟雨阁挑了送过去的,还有一个比较特别,是罗科妻子的表妹。
据他说罗科不止帮他还清了赌债,送了美人,克扣下的税款也有他一份,但让他说把钱藏在什么地方,却是死活不肯开口了。
荣王问他:“你觉得罗科是怎样控制他们的?”
沈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想也不想的回答:“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呗。”
“那会是什么把柄让他们全部保持缄默?”
“身家性命?”
荣王摇头,“他们贪墨的证据够他们死上十次八次了,没有理由还为他保守秘密。”
“那如果是全家老小的性命呢?”
“他不过一个知府,还做不到如此。”
沈宓神情凝重起来,“你是怀疑罗科背后还有更深的人?”
“没有别的解释。”
沈宓见他的神色,心中有种猜想,“你不会是怀疑朝廷中也有人吧?”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