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盏》柳泪

14、忘情

　　十四章忘情
　　南海之滨。
　　浅浅青山，一抹斜阳，浪花肆意地拍打这海中的礁石。微微的风吹过，几只水鸟在海面上一掠而过，转眼小时在秘密的丛林中。
　　一群敦厚的土著，手持长矛在山上张望着，看到了这一行人的到来，慌忙跑到对面的山头打猎去了。
　　王质站在海边，看着棋局，苦苦沉思。
　　半晌，王质兴奋地说，此棋局与天地结合，浑然天成，按照常规的思维，无法破解。我对弈数百年，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奇妙的棋局，实在让人振奋。
　　那么，前辈可有破解这个棋局的方法？柳泪问。
　　樵夫说，能不能解开是个未知之数，但棋局摆在了我面前，我就努力下棋吧。
　　樵夫拿起一粒棋子，继续观摩棋局。
　　一个浪头扑过来，压过了海中的礁石，棋局仿佛变化了。樵夫一阵颤动，双手举棋不定。
　　又一个浪头翻过来，棋局仿佛又恢复了原样，樵夫反而松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
　　在浪花翻涌之间，柳泪仿佛看到了棋局和自然的交汇。
　　棋局真正博大之处，不在于黑白棋子的位置，而在于整个局势，局势之变化在于须臾之间，或波涛如怒，或轻如清风，唯顺应自然，方能破解其中的局势。
　　海上骤然吹起了一阵狂风，波浪瞬时淹没了所有的礁石，巨大的响声不断冲击着山峰上面，继而雷鸣闪电，大于滂沱，棋局一片惘然。
　　这个棋局真的无法破解吗？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樵夫，仍然站在山顶的边沿，处变不惊，手中所握，是那一粒棋子。
　　柳泪在樵夫的镇定之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剑，在狂风恶浪中，从容地指着前方。
　　霎时，风云又变幻了，风静了，雨停了。
　　棋局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柔和的局势，让人不禁酣然欲睡。
　　山上众人，又不禁露出春风拂面的睡意。
　　唯有樵夫，依然手持棋子，站在山顶边沿。
　　柳泪看着樵夫，用心去感受着局势的变化，手中的剑只指向一个方向，并没有因为局中的平和而放松意志。
　　狂风，安静。安静，狂风。
　　就这样，棋局在瞬息之间千变万化，樵夫却一步棋也不动，任由局势自然变化。
　　就在狂风将静，酣意欲来之时，樵夫举起了手中的棋子。
　　棋已落局。
　　柳泪在这一刻好像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忘记了世间所有的事情。宝剑所指，完美的棋局现出了一个缺陷，他把手中的剑往前斩去。
　　天地为之明朗，豁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棋局，已解。
　　再看樵夫。
　　樵夫仍然站在那里不动，双手依然保持下棋的动作，笑看着面前的大海。
　　人已仙去。
　　樵夫用他的一生，解开了这个棋局。他在人间寂寞了数百年，今天能一解仙棋的奥妙，实在大慰平生。
　　众人没有忧伤，因为樵夫是带着笑容离开的。大家就以笑容为他祈福吧。
　　柳泪，看着手中的剑，望着宽阔的海面，联想到很多。也许，天地赋予了人剑术的形态，只有忘记了天地的时候，才能得到剑术的神髓。
　　落樰看着樵夫的离开，咬着双唇，控制这泪水，她的心里滴满了苦泪。
　　后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棋局已解。
　　那离开吧。

　　南方的某一个城镇。
　　还没有走近，远远就看到官道上拔地而起的牌坊，每相隔十数丈就有一个，在四周平实的自然风光中显得高大巍峨。古老的味道，寂寞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悲凄的乐鼓声，一个白色队伍从城里出来。白色的花瓣，白色的服装，哭声充满了整个世界。
　　一个高大的老人，跟在队伍的后面，不断流下痛惜的泪水，沧桑的脸布满悲戚，跟在老人旁边的人群不断地劝慰。
　　路过的人，也不断摇头叹息。
　　本来人老了，会知天命而行，经历一些事情应该不会如此痛心吧。到底何事让这个老人如此伤心呢。
　　城里。
　　一家小户人家的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还有黑纱。虽是贫苦人家，来参加葬礼的人却踏破了门槛。
　　这是一户受尊重的人家。
　　旁边的一个大婶说，那个老人是年轻的时候就被征召去当兵的，好不容易退伍了，满心欢喜地回家准备和妻子团聚，谁知道，回来才知道他妻子已死去十年了。他的儿子也是参军的，而现在却战死沙场了，老人现在一个人的无依无靠……
　　战争，又是战争。
　　战争夺去了多少亲情，夺走了多少温暖，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人寂寂，夜悠悠，天涯信阻暗凝愁。疏帘到晓檐花落，滴碎离心苦未休。
　　唯有痛惜和默哀，为死者祈福，为生者祝愿。
　　土地说，“现在已走近贵阳边境，这边要是发生了战争，一定是长安方面有活动了。”
　　后羿点头，“嗯，苏陈已占领江南之地，屯兵已久，应该要将势力延伸了。”
　　柳泪沉思，“我这次下山，是要帮父亲平定西蜀之地，阻止苏陈的抗张，我想我现在要回去帮忙了。”
　　后羿想了一会，他说，“要不这样吧，我一个人去昆仑之巅，你们回去蜀地帮忙，我们日后再见。”
　　“一个人会不会危险呢？”
　　后羿指着自己身后的弓箭，笑了笑说没事。

　　驿道之上，黄尘漫天，两行影子。
　　斜阳，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