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欧阳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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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洪烈得知包惜弱要出府不放心，交代了府内侍卫随行护送。寺中不接待女客留宿，但却为我们一行在后院安排了独立的处所。寺内香火鼎盛，香烟萦绕，虽知在战乱不断、天灾横行的时代，人们往往把希望寄托在神佛面前，但当我站在大殿中看着虔诚的善男信女跪在佛前膜拜，那感觉是相当震撼的。
在庙里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陪着包惜弱听经论禅,包惜弱似乎感到过意不去让丹珠、翠儿带我上街逛逛，翠儿显得兴奋不已，丹珠老成持重要留下来陪包惜弱，于是便由翠儿领着我上街。
白天的中都更是繁华,车轮滚滚,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卖艺的吆喝声以及茶楼酒肆中飘出的琴曲声混在一处，十分热闹。一路上翠儿这个摊头看看，那个摊子转转，好不好奇，到是显得比我更象是第一次出门。我们所经之处多的是锦衣华服，珠罗玉翠之人，但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面露菜色、满脸风尘的乞丐，这是半年前那个夜晚所未见的。
也不知逛了多久，反正我是没什么耐心再这样下去了，那翠儿姐姐可还是精神百倍，最让我抓狂的是她竟然一样未买。我二话不说拉了正在看镯子的翠儿往前面一家酒楼走去，说来也巧这酒楼正是柳得居。小二见我们虽衣着简单，但料子不俗到也热情，把我们迎上了二楼临窗之桌，这桌视野很好整条街能都看的清清楚楚。随意点了些糕点茶水，转头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路人恍如隔世，当初自己经常喜欢独自坐在咖啡店里静静的看着窗外来回穿梭的车辆行人。
“喂，喂，小竹、小竹……”手背一阵刺痛，转过头来，只见翠儿刚把掐我的手缩了回去。
“你掐我做什么？”抬头冷冷的看着翠儿。
“你凶什么啊，我叫了你几次，你都没反应，我怕你又魔怔了。”翠儿怕是被我吓到了，眼眶里已积满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这顿算我请你的行了吧，快把眼泪擦了，都有人看你了。”虽身为女人，但我最怕的就是女人和小孩子哭了，她们一哭我就没法子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请我。”翠儿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了，转眼就咧开了嘴。
“脏死了，快走开。”
楼下传来女人的怒斥声，我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身穿白衣，脖子上围着皮草的女子在站在柳得居门口，而边上还有几头白色的骆驼，走在最后的那名女子正抬手擦着另一只袖子上的什么东西，很显然刚那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想站起来，就扶了一下，我……以为是柱子。”跌坐一旁的小乞儿微张着双眼颤巍巍的解释着，只见他正用手护着胸前绑的包袱。周围的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端着茶杯在楼上静静的看着，而翠儿早就下楼成为围观一群了。只见那名白衣女子伸手就要给那孩子一巴掌，却被另一名女子拦住了，“公子随后便到，你我几人是来安排饭食的，别惹事。”那名白衣女子听后忿忿放下手，对着那小乞儿喝道：“还不快滚，白驼山的人你也敢惹。”说着便和其他几人走进店中，几头骆驼也被小二牵往后头，围观之人见没了热闹好看纷纷散去。
不多时，翠儿上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小乞儿，她还真是得了包惜弱的真传。说来也怪，那几位白驼山的美女此刻正在楼下怎么会让翠儿带人上来的，难道就因为他们的公子师傅马上要到了不想惹事？
“她们让你们上来的？”
翠儿看也没看我，“哪能阿，她们几个在和掌柜的点菜呢，没看见我们。”拉了那小乞儿便坐了下来，把桌上的点心推到他面前，那小乞儿看来有些怕我，一直看着我不敢伸手去拿，我有这么可怕吗？我拿了一块枣泥糕塞入他手中，“吃吧，桌上这些都归你了。”我对着他笑了笑，满以为他会狼吞虎咽，可谁知他竟解下了胸前的包袱放在膝上，我和翠儿这才发现原来那所谓的包袱就是个襁褓，里面有一个看上去只有4、5个月大的婴儿，一双大眼睛也好奇的看着我们，那孩子竟然一直没有哭闹，即使刚才发生那事也一样安静得很，只见小乞儿也不说话，把枣泥糕掰碎了混了点茶水弄成糊状一点点的喂着那个婴儿，待那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小乞儿才自己拿了糕点吃起来，一向吵闹的翠儿此刻也和我一样静静的看着他们，没了声响。
“谢谢，谢谢两位小姐。”那小乞儿吃完后似是有了力气站了起来，对着我和翠儿拜了起来。
“你快起来，我们并不是什么小姐。”我不习惯别人的跪拜，赶紧拉起了那乞儿，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和那婴儿一样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只是被蓬乱的头发遮掩了，小脸和手上脏兮兮的，满是污垢，也难过刚才那白衣女子要发火了，要知道喜欢穿白衣的基本都是有洁癖的完美主义者。
“你怀里的孩子是谁？你怎么一个人带着？你父母呢？”其实我这问题够傻的，但又不得不问。
“我叫平安，这是我妹妹大妞，家里早没人了，我带着妹妹出来寻活路……”平安非常平静的讲述着一切，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翠儿擦着泪，一个劲儿的哭，她一直呆在王府对外界一无所知，其实在这个朝代里像平安这样的孩子随处可见。
“平安，别担心，你跟姐姐回去，有我翠儿一口吃的，就肯定少不了你和你妹妹的。”翠儿心善，又受了包惜弱的影响，但包惜弱能救人那是因为她有经济基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但你有吗，你别忘了你只是王府的丫环而已。
也许有人会说我冷血，这么可怜的人都不帮，但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要有这个能力，自己都养活不了还谈什么帮助其他人，反而会是别人的累赘。在现代满街的“丐帮”人员，他们的收入往往是我们这些靠死工资活命的几倍，所以我从不会给那些在闹市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却跪在编满谎言的纸前的人钱，但街头艺人除外，因为他们也是靠劳动挣钱。而且在自然灾害面前，那些都是不可抗力因素，不是我们人力所能及的，因此我都会出钱，因为我无力可出，我的专业限制了我的能力。
“翠儿，这事不是你我能作主的。”
“但也不能看着他们流落街头阿，王妃心善，一定会答应的。”
“这事让我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白驼山的人既然出现了，那么离那件事也不远了，带他们回去不一定是帮了他们阿。
“公子，您楼上请。”正在我们伤脑筋的时候，小二领着一个白衣贵公子上楼了，他身后跟着众多白衣女子，先前那几个也在其中。
平安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女子，吓得抱着妹妹站起来躲到我身后,因太过紧张把凳子都踢倒了,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是你这臭小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那叫赛卓的白衣女子发现了翠儿身后的平安，冲了过来。
“我说过再让我见到，决不饶你。”说着伸手向平安的衣领抓去，我一见也伸出手去拦住了她。见我挡在面前，赛卓的手拍向我肩膀，怒气更甚，“你是什么人，快闪开。”
我抓住她的手臂，“不知姑娘为何对这小兄弟如此苦苦相逼，要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把公子送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岂能饶他。”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还要人命阿，我们赔给你就是了。”翠儿在我身后叫了起来。我回头示意她闭嘴。
“姑娘，我刚在楼上也看到了，这位小兄弟并不是故意要弄脏你衣服的，他只是因为饿走路不稳而拉了你一下。这样吧，衣服你拿去请人清洗，费用由我们支付。你看如何？”
“笑话，堂堂白驼山庄还在乎你这点银子，今天我一定要砍他的手臂不可。你，滚开。”说着一掌向我心口而来，我一个闪身并推开身后的翠儿、平安，将桌上的碟子朝她飞过去，碟子并没象我预期的那样砸向赛卓的脸而是被一把扇子挡下了。
“小姑娘出手怎么这么狠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只见那人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与他，“你可知那碟子砸在她脸上可是要破象的，嗯？”他年纪看着24、5岁,有着一双桃花眼，俊雅非凡，气质出众，翩翩白衣更显儒雅，如果不是他此刻的行为，我想我会给他打满分的。
我拍掉他的扇子，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擦了擦下巴，“她的脸是脸，平安的命就不是命了？”
“再说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可是你手下的人先动的手，别在这里恶人先告状。”我又说道。
“赛卓，怎么回事？”
“公子，那小乞丐把您送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赛卓满脸绯红眼框含泪委屈的低下了头。
“原来是一场误会，在下白驼山欧阳克，不知姑娘芳名。”
“说句误会就可以了？”
“那姑娘认为该怎样呢？”
我把平安拉了过来推在他面前，抱过大妞轻轻的拍着,这孩子可真乖,“你看这小兄弟被你们吓成这样了，总要请个大夫吧。”
“好，赛格，你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欧阳克回头吩咐道。
“第二嘛，我看你们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不如把这兄妹二人送回故里，交于他族人，再留些银两给他们，你看如何？”
“你别欺人太甚了，臭丫头。”赛卓此时涨红了脸，指着我叫骂。
“姑娘，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们交给我？”
“不放心又如何，他们流落街头是饿死，到你手上最坏也不过是这个结果，又有何惧？”
“呵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见这么有趣的姑娘了。”欧阳克大笑了起来,“既然姑娘这么相信我，我一定办好这件事，不负所托。”
我对着平安说道“别怕，这位公子定不会让人为难你们的。”我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克和赛卓，“你跟着他回去，他会派人安顿好你们的。保重,平安。”说完我把大妞还给平安拉起呆在角落一直没缓过劲来的翠儿打算往楼梯口走去，这时才发现整个二楼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其他食客早就没影儿了。
“在下答应了姑娘的要求，你还欠在下一个答复呢，没告诉在下你的芳名呢。”欧阳克摇着扇子嬉笑着挡了去路。
“你我萍水相逢，若有缘他日自会相见，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如今又何必争一日之长呢。”我转身拉着翠儿下了楼，却有几个白衣女子持剑不让我们离去，都被欧阳克拦了下来，“我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能得知姑娘芳名。”欧阳克轻笑着让人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走出店门时，我不忘关照惊魂未定的掌柜向欧阳克收取损失以及我的点心钱。
我与翠儿一路无话默默的往庙里走去，翠儿不时的回头看是否有人跟着，但我知道欧阳克这人既然答应放人走就不屑派人跟踪。
快到庙门的时候翠儿突然抬头问我：“你会武功？”
“你眼花了，我哪会什么功夫。”
“那你怎么……”翠儿狐疑的打量着我。
“我说了我不会什么功夫，我要是会功夫的话刚才早就把那人打趴下了？”说完我便扔下翠儿大步跨进庙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欧阳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