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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漳州(19) ...

  •   皎皎看了看卫越,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诶呀,忘记你受伤了,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卫越连忙拒绝道:“皎皎姑娘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说句实在话,卫越还真没怎么和女孩子亲近过,靖国公府对府里男女大防管得极严,尤其是主子和侍女小厮之间,若被发现公子与侍女,或是姑娘和小厮私相授受,那侍女和小厮,就要被发落到偏远的庄子上,一辈子回不来,主子也逃不了一顿打。

      被靖国公府的家法伺候一顿,十天半个月是别想下床了。

      卫越从小就对家里的侍女敬而远之,和那群狐朋狗友去花楼喝酒,对那些花娘也是拒之千里,一起去的朋友都是左拥右抱,只有他孤零零的杵在那,看那些卖艺不卖/身的花娘表演歌舞。高浔一度以为卫越是‘寡人有疾’,笑他身旁美女如云,却看得摸不得。可谁承想他偏偏对凤言假扮的花娘,一见倾心,再见钟情,还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皎皎直接把粥碗送到卫越的面前,卫越想伸手去接,可他此时的姿势,没伤的那一边恰好撑着床,有伤的那一边,别说动了,就是不动都疼的要命。卫越尴尬的笑了笑,皎皎找了把椅子,放到床边,端起粥吹了吹,用白瓷勺子,盛了一小勺,不容拒绝的道:“卫小公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喝我喂你的粥吧。”

      卫越没办法,只能就着皎皎的手,喝了一口粥。粥是用猪骨汤熬的,里面加了桃仁、红花、当归和川芎等中药,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

      卫越趁着皎皎用勺子搅粥的时候,问道:“凤兄和云伯呢?”

      皎皎递过去一勺粥,道:“凤公子和老伯,还有我们家夫人去看梁家公子了。”

      卫越咽下嘴里的粥,道:“梁公子醒了?”

      皎皎道:“是呀,刚醒没多久。”她又盛了一勺粥送过去:“再喝点。”

      皎皎刚喂了卫越两三口粥,凤言就回来了,他从皎皎手里接过粥碗,对皎皎道:“我来吧。”

      凤言坐到皎皎让出的椅子上,舀了舀粥碗里粘稠的粥,盛了一勺送到卫越唇边,看着卫越吃下,他一边喂着粥,一边对皎皎道:“我照顾他,就不劳烦皎皎姑娘了。”

      皎皎一双杏仁眼,左看看卫越,右看看凤言,忽然似悟到了什么,抿着嘴笑了起来,她对两人道:“我可不在你们这碍眼了,我还得去给夫人浇花呢。”

      皎皎说的夫人就是浣娘,浣娘在漳州城颇有名气,被人称为菡萏夫人,燕回楼里的姑娘们,有一部分是被浣娘所救,愿意跟着她的,剩下的大多是原本就在燕回楼里的,还有其他地方的花楼里,慕名而来的姑娘。因为浣娘掌管的燕回楼从不逼迫姑娘卖/身,自然,那些愿意多赚些客人赏钱的,浣娘也不拦着。

      卫越只喝了几口粥,就吃不下了,凤言扶着他躺下,收拾了碗筷,凤言坐回了窗前的椅子上。卫越肩膀疼的心烦意乱,同他说说话,还能转移下注意力。

      “凤兄,听皎皎姑娘说,梁公子醒了?”

      凤言道:“嗯,醒了。”

      卫越道:“他说什么了,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凤言摇摇头,卫越忍不住叹了口气,梁家少爷这条线索断了,想要找到杀了梁成安一家的凶手,就更难了。

      看凤言不说话,卫越推己及人,便出言安慰道:“凤兄,你放心,他们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就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只要我们在漳州一天,凶手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凤言抬眼看向卫越,欲言又止,卫越被他想说又不说的样子勾起了兴趣,他问凤言道:“凤兄,你要说什么?”

      凤言道:“他们要对付的只有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卫越看着凤言,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凤言就像是把自己包裹在寒冰里,什么都自己默默扛着,昨天晚上,若不是自己偶然撞上了,凤言就自己一个人去县衙了,他连云伯都不肯说。这一路上,云伯带着凤言东逃西躲,他一定满心的愧疚,怪自己连累了云伯,卫越心想,若不是云伯有什么法子制得住他,凤言早就一个人偷偷溜走,或许,可能已经埋骨在不知名的地方。

      “凤兄,说连累不连累的,我身负谋害大长公主的嫌疑,被朝廷通缉,你和不也是把我带上了吗,那个时候也不是也没有怕被我连累吗,你我啊,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蹦都得蹦跶到一处去。”

      皎皎晚上来送饭的时候,卫越还在睡着,凤言坐在先前的椅子上,撑着手臂闭目养神,只听到脚步声,凤言就睁开眼睛,去给皎皎开了门。

      “把饭菜给我吧,他好不容易睡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再喂他吃。”

      皎皎想看看卫越的情况,可凤言门只开了半扇,他又把身后挡的太严,皎皎只好垫起脚,无奈她个子不高,即使垫脚也看不到屋里。皎皎只好放弃,把食盒交给了凤言,道:“那就交给你了凤公子,这里的菜,都是夫人特意吩咐厨娘做的,都是对骨伤特别好的食材,别放的太久,凉了不好吃,药效也不好了。”

      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凤言点点头,对皎皎道:“有劳皎皎姑娘,替我谢谢浣姑姑。”

      皎皎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看着凤言关上门,皎皎哼着小曲儿回去了。凤言进了屋,把食盒放到桌上,卫越还没有醒。皎皎来之前,云伯来过,看了卫越的伤,又开了些安神的药。云伯说,卫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睡得足有利于骨头裂痕的复原,可是卫越疼的睡不着,只能借助一些安神的药。

      卫越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看话本子的凤言,瞧封皮还是在梁府看的那一本《孽海奇缘》,凤言竟然把那本话本子也带出来了。看厚度,只剩下薄薄的两页纸,马上就要看完了。

      凤言看得认真的样子,让卫越十分好奇,他忍不住开口道:“这话本子里,讲的是什么故事?”

      卫越记得之前和凤言玩笑,看过里面的只言片语,似乎是两个男子的故事,凤言当时只说随便看看,如今却一直带在身上,都快看完了。

      听到卫越的声音,凤言合上书,对卫越道:“醒了?先吃东西,吃完了给你讲。”

      卫越嗯了一声,凤言起身去拿皎皎送来的饭菜,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个小火炉,又跟厨娘借来了笼屉,把饭菜放在里面温着,此刻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凤言把一张矮桌搬到卫越面前,饭菜都放到了矮桌上,一道虫草花瘦肉汤,一道当归炖牛肉,一碗碧梗米饭和一些清爽的小菜。凤言夹了一块牛肉送到卫越嘴边,被他囫囵吞了下去,卫越惦记着话本子里的故事,吃的很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矮桌上就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碗碟。

      凤言任劳任怨的把碗筷收拾好,便坐回到椅子前,给卫越讲话本子里的故事。

      “一个有权有势的小侯爷在赈灾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两袖清风的县令,小侯爷被县令的人格魅力吸引,一来二去成了知己,后来因为一件杀人案,县令查到了当朝的一个权臣,小侯爷不让他继续查下去,县令却偏要还被害者一个公道,后来县令被权臣害死,小侯爷便入朝为官,一步一步扳倒了权臣,为县令报了仇。”

      卫越目瞪口呆的看着凤言道:“这就完了?”

      凤言道:“嗯,完了。”

      卫越道:“那么厚的一本书,这么几句话就完了?中间的过程呢?小侯爷和县令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被权臣害死的,小侯爷是怎么报仇,这一概没说啊。”

      凤言道:“你不是想知道讲的是什么故事吗,就是这个故事,你说的那些,是说书先生的事。”

      凤言说完,就出去打水了,卫越看着凤言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他叹了口气,喃喃道:还是那么别扭啊,别扭就别扭吧,好歹愿意多说几句可不是。

      卫越的伤将养了半个多月,总算是能下床活动了,这半个月里,凤言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云伯和浣娘也时不时过来看看,不过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梁怀远身边,他们担心梁怀远经受不住满门被灭的刺激,会做傻事,不过经过这半个月,梁怀远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跟云伯郑重其事的承诺,说自己不会寻死,他要留着这条命,为枉死的父亲和家人报仇。

      梁怀远的表态,让云伯和浣娘放心了不少,也就不再日日守在他身边,看着他了。云伯和凤言除了照顾卫越和梁怀远,还在查梁家的案子,虽然过去了半个月,可县衙的捕快还是在满街搜捕凤言等人,云伯和他只能暗中去查。这期间也有捕头来燕回楼搜人,却在大堂里就被皎皎赶了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县衙的人来过,皎皎说那是因为浣娘身后的人,他们惹不起。

      卫越拿着一袋花生去找凤言,凤言没找到,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梁怀远,他刚想喊梁怀远,却看到梁怀远和一个一身灰扑扑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给了梁怀远什么东西,梁怀远四处看看后,迅速揣到了怀里。他没有看到卫越,在他转头的时候,卫越藏到了一人高的湖山石后面,直到梁怀远离开,他才从湖山石后面出来。

      他走到梁怀远先前站的地方,不远处就是燕回楼后院通往外面大街的小门,卫越看着那道门,心中隐隐的不安,那个人是谁,他给了梁怀远什么,梁怀远为什么要避开云伯他们。

      一连串的问题在卫越的脑袋里翻腾,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却没有抓住。

      这些问题直到晚上,一个不速之客,到访燕回楼,卫越心中才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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