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之义妁传》青蝉次仁

10、第四章：虎口救弟

　　夜深人静的，张府里安睡的人被巨大的敲门声与喊叫声给惊醒了。下人急忙怒跑过来开门了。
　　“半夜三更的，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敢吵爷好梦？！！”下人骂骂咧咧的愤怒的跑去。打开门却只见是一个一头汗，脸色不正常的病红的瘦长身板的丫头。只见那丫头对自己视若无睹，一开门便立往府里闯，并大喊道：
　　“阿宝在哪？！”
　　“死丫头，这般目中无人。谁知道阿宝？！“下人忙跑上前去，伸手推了她一掌。义妁后退了好几步急忙站稳。瞪也似的看着那个人厉声质问道：
　　“昨天下午来的小孩在哪？！！“
　　“你这死丫头是什么人，找那小孩干什么？！“下人打量眼前的小孩喝骂道。
　　“他是我弟弟！“义妁道。
　　“他是你弟弟？我告诉你这迈进张府的人就是张府的东西了，亲戚什么的都断了？！“下人道。
　　此时义妁的眼中这些人都是与癞疮头一样的不是好人，多说无益。抓了一把粉末不由分说的就往那下人脸上撒去。下人无故被一个小孩上了脸，立刻发怒了冲过去便要抓她，狠狠的道：
　　“死丫头，想找死是吗？！”话才说出口不久便感觉身体不对劲，随即便抱着脸哀嚎：“好痒，好痒，好痒啊，救命！！！死丫头你做了什么？！！“哀嚎着亦瘫倒地上打滚。
　　张老爷听了声音，生气的下了床，边骂道：“一帮没用的饭桶，怎么越来越吵了？！“
　　那个开门的下人不间断哀嚎声，引来张府中更多人冒了出来。以为来了汪洋大盗，却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阿宝，我的弟弟在哪？！“义妁喊道。
　　“谁是你弟弟？“有人道。
　　“昨天下午来你们这里的小男孩！“义妁道。她手中抓着满满的一把药粉，她自己的手也钻心的痒，然而她完全没有在意。如今她唯一担心在意的只有一个人被留在这个陌生坏人窝的弟弟的安危。
　　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害怕弟弟命悬一线义妁不敢多费口舌，直接朝接近自己的人散了一一些手中的粉。
　　那管家模样的人正要开口，却立刻与那下人一样哀嚎起来。这下众人害怕了。管家可是个凶狠厉害人物，却一瞬间就哀嚎了。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不交出阿宝 ，我要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这样痛苦！“义妁道。
　　张老爷不是省油的灯。仆人多的是，没用的丢掉便是。他并不是非要那个犟脾气的男孩，但是却绝对不允许人在他张府撒野，更何况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谁抓住了那丫头，重重有赏。”张老爷高声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下人们从四面八方靠近了。
　　义妁伸出双手，注意着周围。靠近一人，便迅速的伸手撒一下，随之哀嚎声此起彼伏。
　　再重赏，余下的人也犹豫了，毕竟性命要紧，没了命还如何享受金钱。
　　“把阿宝还给我，不然我说道做到！”义妁道。
　　张老爷看着倒下哀嚎的自己的仆人，心里十分气愤。灵机一动，想道她不是要找弟弟吗，告诉她就是。
　　“不用找了，你弟弟哭闹烦人，下人为了不让他哭不小心把他给闷死了。“张老爷道。
　　“阿宝死了……“义妁一听这话，如遭直雷劈中颓然坐倒在地心中更如有什么倒塌了一般。
　　“上啊，趁那丫头分神还不快去抓住她！杵在那里以为自己是木头啊？！“张老爷道。
　　众人才反应过来忙走过去。
　　这次却轻易就将她擒住了。
　　“老爷还是您有办法。”张老爷旁边一妇人道。
　　“要不怎么我是老爷，他们管我叫老爷呢。”张老爷道。
　　“把她的包拿过来，我看她的蹊跷在包中。”张老爷道。
　　“是！”众人便一把抢过她的包袱。
　　“怎么办，阿宝死了……”义妁只是茫然的念着，任由那些人将包袱抢走。
　　抢了包袱的下人，急忙将包袱送去给张老爷。张老爷接过包袱，打开便看到了那药粉。
　　“这丫头敢拿了这玩意来我府上撒野，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张老爷道。说话间便吩咐下人去用药粉毒她。
　　阿翁离开后，阿宝原本就非常依赖自己，一离开自己一会儿都害怕。之前下去找食物，自己只是去方便，让阿宝等一会，回去后他都害怕的掉着自己的脖子不敢放手。昨天自己竟然把他一个留在这里……想到阿宝也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她忍不住浑身颤动，要是自己没有回去的话，说不定就能听到阿宝的哭声，就能赶得上去救他；不，都是自己太傻了，都是自己没用，竟然信了那个人的话，所以才连弟弟都保护不了！！阿宝……
　　说那下人看了那些被撒了药痛苦的滚地哀嚎的人，心中也是一肚子火，因为他也差一点就糟了毒手。一边走便一遍抓药粉，却才不久，便觉得拿药粉的手钻心的痒，就好像无数虫子在手上肆无忌惮的乱钻，剧痛又奇痒无比，受不住那苦楚，包袱落地，他也抓着手臂哀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张老爷见状吃惊的道。
　　又厉声吩咐了另外几个人去试试，无一不丢了包袱哀叫。
　　“看来那药粉沾不得身。”张老爷道。却看了灯火下，那丫头的手，只见其自己亦双手红肿。心下不禁疑惑，府下这些大男人都受不得，这丫头却忍耐的了，到底是何人？又如何有这样剧毒的药粉？
　　此时绝望的义妁想道弟弟即使死了，她也要看他最后一眼，带弟弟离开这个都是坏人的地方。虽然心中记着阿翁一直教自己不管面对什么都要勇敢坚强好好的活着，但一得知弟弟也不在了之后，她心里便没有一点坚强面对生活的意念了。本在离了母亲后便觉得世界不那样美好之后因为终还有父亲慈爱的陪伴，因而还能保持很大的希望，但在不久前父亲也很有可能永远的离他们而去了后如今又紧接着轮连唯一能相依为命的弟弟阿宝也走了。她根本就不想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个一点都不好的世界了。义妁想到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孤单的留在这样奇怪丑恶的世上除了看到更多的险恶根本毫无意义………她悲伤的流着泪站了起来。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把我弟弟还给我！”义妁抬起眼睛看着张老爷道。“我手上的毒药，足以让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和那些人一样。”
　　“老爷，怎么办？这死丫头看来是不要命了。”下人小声道。
　　“那就把弟弟给她。”张老爷想了想道。这丫头这样倔强顽强，且不怕死实在不好对付。家中仆人也有大半中毒了，知道那药粉沾身就中招那丫头又不要命了的像个野人一样，怕是再没人敢靠近那丫头。
　　“倘若她发现我们骗了她，不是更发起疯来。”
　　“废物！一个小孩要弄死，是多简单的事也办不好？！”张老爷轻声斥骂道。倒不是怕她，只是不想让这胆大妄为的丫头称心如意。他心中想的是，他们张家在这里多少年了，哪里有人敢这样在张府撒泼，如今她一个穷野丫头却如此嚣张害他丢了脸面受了气，就是要把她弟弟给弄死了。
　　“是，是，老爷说的是。“下人忙道。
　　“你等着，我去把你弟弟抱过来。“下人道。
　　“不行！“义妁狠狠的瞪视着那人道。
　　“为，为什么？“下人心虚的道，以为她听到了。
　　“我不要你们那丑陋的双手碰我弟弟！“义妁道。
　　“这，这…“下人不知如何是好，又轻声问老爷。
　　“我是断然不会让你进房，若是你不同意，那就休想找到你弟弟。“张老爷道。
　　阿宝已经死了，被这些人杀死了。这些人这样坏竟然连阿宝的尸首都不愿意好好的还给自己义妁在心中愤怒的想到。如今失去生的希望的义妁心中只有一腔的怒气与悔恨绝望：这些人害死了那么小又听话的阿宝，他们都是坏人，她要让他们都和自己一起去死！
　　“若不让我自己去，我立刻便拼了这条命让你们这里所有的人给我们陪葬！”义妁瞪着张老爷道。中了毒粉的双手仍旧有些颤抖着，脸也因为毒粉的缘故越发红肿起来，模样看起来变得更吓人。
　　“老爷，我们不得靠近她，后宅不是有弓箭我们可以从远处将这死丫头一箭射杀。”妇人拉了张老爷轻声说道。
　　“对啊，不枉我疼了你。”张老爷一听恍然大悟。
　　却立刻悄悄的命人去取弓箭，躲在远地。
　　“丫头，你能不能解这毒？”一个粗布衣，满脸褶子的老人突然朝义妁走去道。
　　“老爷，是给后花园翻地的那死老头。要不要阻止他？”下人道。
　　“不用，正好可以分散那丫头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张老爷道。
　　“我绝对不可能给你们解毒！”义妁看了那老人一眼道。
　　“不要这样，你弟弟是人。这些中了你的毒的人都是人。他们也有家人要照顾，有父母亲人儿女。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是坏人。”老人躬着身子继续朝义妁走过去。
　　义妁不语。心中略微有些动摇，然心中想要杀死害死弟弟的人的心思一点也没有变。
　　“你的父母若是知道你做这样的事，胡乱害人他们心里开心吗？”老者道。
　　阿翁阿母是世上最温暖的好人，他们绝对不会害人。自己生气愤恨的想要别人死了，自己是个坏人，就算死了也许阿翁阿母在天上看到了都不愿意认自己了：听了老人的话义妁难过的在心中这样想着。
　　“你们杀了阿宝，我也要杀了你们！你们都坏人，我也是坏人，我已经害了人已经是没救了的。你们那样坏，还杀了阿宝，他都还那么小。我坏也好死也好入地狱也好，都一定要你们为阿宝赔命！”义妁道。阿宝死了，自己也成了一个只想要杀了坏人的杀人恶魔，这样恶毒心理的自己就算死了也一定去不了天上，更变不成星星，自己死后一定会一个人孤单的堕入地狱。
　　“丫头，你不是坏人，这些人也并不都是坏人。”
　　义妁嘴唇稍稍动了动没有回话。这个老人似乎不和那些人不一样，她内心中她希望能再见到一个好人了。因而虽然心中对于他的话根本不信，心情也依旧没变但是因为老人慈祥的声音中肯的话让她没办法说出伤人的话。
　　“你弟弟也没有死。”老人看了义妁，又道。
　　“什，什么？！阿宝没死？！义妁一直抬起时刻准备与他们拼命的双手松力下来，双目大睁道。
　　“是，你弟弟还活着。这样你还想去拼命吗？”老者道。
　　“在，在哪？！阿宝在哪？在哪？！“义妁面目狰狞忙跑过去道。
　　“我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给这些中毒的人解毒。“老者道。
　　“我答应你！“义妁忙道。
　　那些被剧痛奇痒折磨的甚至将自己的头，手，腿往地上砸的人模糊中听到有救了，纷纷蠕动着爬了过来。
　　“求求你，求求你，快点，快点给我们解药，我实在受不住了。“痛苦的恳求道。
　　“等见到了我弟弟没事，我便告诉你们解药。“义妁看着那些人，心中亦有些发毛。此时她也感受道自己双手如千虫万虫乱钻一样的剧痛而奇痒。额头上越发冒出大滴的汗，她一脸不正常病态的鲜红也是因为这毒药的缠身的表现。
　　“我这就去把你弟弟带过来。“老者道。
　　“我同你去！“义妁忙道。
　　却说二人正走两步，暗中一下人便拿着弓箭瞄准义妁。暗箭飞过来，义妁转头一看心下想到自己又被骗了，然而已经来不及躲闪。却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正是那个老者。暗箭射进了老者的胸膛。
　　“……丫头，救了你弟弟后不要忘了给中毒的人解毒“老人说完这句话便毙命了。
　　暗中放箭的人知道自己射错了，立刻准备另一只箭。义妁看了地上死去的老人一眼，转头看着张老爷那一群人，立刻朝他们狂奔过去宛如一只被完全激怒的发疯的野兽一般，众人尖叫四窜。他们见了中毒之人的惨状，看着丫头的模样估计十有八九浑身都带毒了，那里敢让她接近自己。义妁只是紧紧的跟在张老爷身后。常年养尊处优不动的人那里有自小便爱在山上跑，且一直跟着父亲四处流浪如今还一腔怒气的义妁脚程快。
　　“来，来，来人，快来人抓着着疯丫头，老爷重重有赏！“张老爷惊慌的边跑边喊。他见过撒泼耍赖的人，见过生气的人，见过大怒要公道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像野人一样凶狠毫无理性无生死意识的孩子。
　　义妁迅速的就追上张老爷，毫不迟疑的伸手抓住他将手中的药粉往他身上一撒，不久一会儿张老爷便嚎叫起来。
　　“叫人带我去见阿宝，我自之后给你解药，若我弟弟阿宝出了什么事你便等着这样慢慢死去！！“义妁眼睛充血的看着他道。
　　“来人，快去，快带她去见她弟弟！“张老爷痛苦的忙道。
　　一下人便慌慌张张的领着义妁下去。走至一灶房旁的一间小房间前。
　　“你弟弟就在里面。”下人战战兢兢的说 。
　　义妁急忙推门窗进去，这是一间极不大的放了干柴等杂物的房间，义妁急忙打量四周立刻便看到蜷缩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手足被绑起来了的阿宝。
　　“阿宝！”义妁立刻奔跑过去。
　　阿宝却没有出声一动不动的。
　　“快点帮我解开！”义妁对那人道。因为她的手上有毒药，不能碰阿宝。
　　“是，是。“那人忙道。
　　义妁又连忙松开一只手里的毒药，并用衣服使劲的擦了毫无知觉的手，没有药粉便可以抓阿宝的手了。一擦干净手，便急忙按掐阿宝的水沟穴。不一会儿，阿宝便咳嗽一声醒来，睁眼看见姐姐，便扑了过去。
　　“姐姐.!”紧紧的抱着义妁安心的大哭着。
　　“阿宝，姐姐来了。都是姐姐不好，让阿宝一个人害怕了。”义妁安慰着道。义妁没有哭，此时彼刻她的心中只有无上的高兴，心里对这家人都有些感激了。因为他们没有害死弟弟。
　　义妁害怕自己说了解药之后他们不让自己与阿宝走要报仇，于是一定要自己去抓药不让人知道解药为何，张老爷没法只得答应。先煎好一副解药后，张老爷怕她耍什么花样，便只让几个下人先喝了，无碍并且之后不那样痛苦了，才敢自己喝。还按她的意思将死去的何老头埋了。
　　“你们需得服这解药四剂才能完全好，我会等你们全好了才走。“义妁道。
　　“药方呢？”张老爷道。
　　“药方我不会告诉你，若是到时候你再要阻拦我们离开，我会再对你下毒，而且一定不会再救你。“义妁道。
　　张老爷没有办法。喝了药痛痒解除大半后，他便使人去药店询问老板她买了什么药。药店老板却说买了很多种药材，根本不像是做一剂药，且每一样也都买的一样多，因而剂量也是不知的。张老爷完全没想道那丫头那样谨慎，故意买很多药让人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药。这样自己的性命始终还是在她手上，动不得她。
　　义妁小心谨慎的呆在张府，根本不敢睡而且她也睡不下，因为她自己手上的毒还没有解。她不会用他们的钱买的药给自己解毒，再者这也算是她给自己的惩罚，因为自己那个老人家死了，也或许真的也让无辜的人受累了。两天后众人都好了，在煎好最后一剂药时义妁便带着阿宝急忙悄悄逃走了。
　　“姐姐，你还好吗？“阿宝看着牵着自己的红肿的双手的满脸也红肿的义妁担心的道。
　　“我没事，阿宝。姐姐很快就好了。”义妁道。
　　“真的吗？”阿宝道。
　　“真的，姐姐不会骗你的。”义妁道。仍旧是一脸病态的红，额头身上都冒着大汗。她知道还有一种解药。虽然会好的慢些，但是有用的。义正在做保护子女的毒药时怕女儿没有办法获得解药，才做了这种也可以用山上随处可见的一种药草解毒的毒粉。
　　他们一直赶路回去，小心的藏在山里往回走。一路上义妁的毒也全解了。
　　义妁带着阿宝又藏回其父让他们躲藏的大树，又躲藏了十一天后义妁对阿宝说道：
　　“阿宝，我们要回去一趟，然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阿宝听姐姐的，姐姐去哪，阿宝也去哪。阿宝一定不要再与姐姐分开。”阿宝道。
　　“姐姐也会一直和阿宝在一起的。”义妁摸了摸弟弟温暖的小圆脑袋道。活人的温度让她心下十分温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