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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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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等人入得谷内,按着黄衫女子所指一路前行,待得第四个岔口时,于第二条小道右侧十几步开外找到了隐藏在绿荫下的第三条岔路。一行人沿着岔路行至谷底,便有一座宅院现于眼前。
宅子乍看之下极为雄伟,内部装饰却极为简洁,仅以黑白二色为主。一条等人在婢子的引领下入到正厅,只见厅内布置得质朴素雅,面对着大门的墙壁正中嵌有一道巨型八卦,算是堂内最为豪华的手笔。
众人在厅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正不耐时,却见一名少年缓步自后堂踱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头上扎着方巾,一脸文弱书生相,一双凤眼却极为有神,隐隐透出点狡黠的光芒。
少年方进大厅,也不客气,施施然找了个椅子坐下,竟是全然没将等在厅内的一条众人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招呼客人了。
蓝堂天生性子高傲,平日里最看不得的便是比自己还臭屁的人,此刻见那少年自顾自玩得高兴,不由心火上冲,便朝了他吼道:“小子,还不快叫你家主子出来!”
少年却是一脸置若罔闻,把玩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八卦罗盘,左转转右转转,玩得不亦乐乎。
蓝堂望着少年置若罔闻的神情,已是怒上眉梢,正想上前把少年从座位上拎起,却被一条挥手制止。
众人只见一条笑嘻嘻地走到少年身边,在他旁边坐下,而后看着少年继续把玩手中的八卦,笑容越发灿烂。
正当其他人不明所以、犹自抓耳挠腮之际,一条却是对了那少年道:“小兄弟,你用八卦盘演算许久,可有算出什么来了?”
八卦盘?演算?这什么跟什么?
蓝堂正自狐疑着,忽地明白过来,不由惊叫出声:“他就是诸葛恪?!”
话刚出口,却又登时被自己否定了。想那诸葛恪成名于数十年前,照理来说应该是个老头子才对,断不可能是一个如此年少的孩子,可为何……
几双眼睛齐刷刷扫向坐着的两人,一条依然是一派气定神闲的笑容,仿佛早已将一切了然于胸:“小兄弟虽不是诸葛恪,却定然是神算子。”
听得一条如此说,众人仍是疑惑不解。想来诸葛恪不就是神算子,神算子不就是诸葛恪?既如此,何以那少年不是诸葛恪,却是神算子?
坐在一条身旁的少年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挑起:“你这家伙眼光倒不差嘛。”
“承蒙夸奖。”一条浅笑道,“不过,关于小兄弟的身份,我想众人定有不解之处。”
少年闻声回头,只见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里写着各种惊奇,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不用看了,我是如假包换的神算子,只不过是从这个月初才开始的。”
“如此说来……”一条微微沉吟,等着少年继续下文。
“江湖上原有的那个神算子,也就是我的爷爷,已于本月初过世了,只不过丧讯还未来得及发出罢了。”少年的声音极有气势,当真风华绝貌,丝毫不输诸葛恪当年,“而我,诸葛胤谊,便是继任的神算子。”
一席话将众人心中的疑惑解开,少年对着一条道:“我本想,你们若是不理会我,执意要见爷爷,我便会把你们轰走,毕竟爷爷是真的不在了。”
“如此说来,在下可是及格了?”见少年点头,一条于是道,“那,在下想问的事情,你可能算出一二?”
狭长的凤目倏然间变得深邃,让人几乎望不见底:“你们自何处来,所寻之人便在何处。”
“他……他竟然真的是在那个人手上……”放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紧握了起来,甚至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暗河的入口在何处?”
“这可算是第二卦了。”少年挑了挑眉,“你等等。”言罢又拿起那个八卦盘左推右移起来。
少年就着罗盘推演了好半刻,才停下手中的玩意,挑眉喃喃道:“奇怪奇怪……”
一条见他神色怪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卦象显示,你应该去过那个地方。”少年沉吟片刻,这才抬头望住一条的眼,“可既然你去过,却为何还要问我入口的事情?”
“我去过?”澈绿色的眼中蓦然掠过一丝讶异,旋即为沉静所取代,“何时?”
“三天前。”
又是三天前?若是三天前,那么可能的地方就只有……
看着对方脸上逐渐明了的神色,少年试探性地问道:“想出来了?”
“大概。”一条点头道,“事态紧急,我们这便告辞了。”
少年站起身,与一条互行一礼,抱拳道:“好走不送。”
回到登封时夜色已沉,众人却顾不得休息,只按着一条的吩咐在织锦坊附近搜寻。其间收到架院传书,言称子时左右方能到达,一条来不及等他,便让一名暗卫留守,待他来了再传话予他,自己则也往城西而去。
与城西众多气派豪华的房子比较起来,仍是那间杂货铺显得最为突兀。然而早前暗卫探查此处不下数次,虽觉可疑,却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此番踏足杂货铺,却见内里的摆设与上次来时并无太大变化,只不过屋子似乎已经有几日没有打扫了,货品上积了一层薄灰,年迈的店家也不见踪影。
巡视了屋内的摆设一圈,一条忽然问:“可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怪异?”蓝堂顺着他所说的一一环视过来,却在看见柜子上摆着的青釉瓷瓶时眼神骤变,“有人动过此物!”
本应落满尘埃的瓶子,却在瓶口处抹去了些灰尘,只余下几个淡淡的指痕。
一条微微点头,走到柜子前面,欲将瓶子提起,却发现瓶底牢牢扣在桌面上,又试着转动瓶身,依旧纹丝不动。
一条盯着瓶子瞧了半刻,忽然对着身边道:“蓝堂,你试试用内力将瓶子往下压。”
蓝堂依他所言,暗运内力于掌中,再输到瓶口。只见瓶身一寸寸下移,不消片刻便听得“咔”的一声响,似乎是触到某个机关了。然而于台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再来转动瓶子看看。”一条微微出声,“左转两格。”
这道指令虽然来得突兀,蓝堂也是将信将疑,终究还是照着他所说,抓住瓶口转起来,果然能动。左转两格后,只听内室传来“喀喀喀”的声响,片刻后即归为平静。
蓝堂等人面上一喜,旋即冲进内室,却见里面平复如常,并无密道暗门之类,不由微微失落,心下却是疑窦丛生。
一条随着他们进来,却未见端倪,最初也是微有疑惑,然而转念一想,暗河既然能多年蛰伏暗处,其入口断不会如此轻易便为人所察,于是眼神一转,细细端摹起房内物品来。
内室房间并不宽敞,称得上摆设的也就一张卧床。床边有一个巨大的箱子,应是店主精心收藏的货品。床头上方突出一块,摆着一支蜡烛,已燃了一半。
一条微微观察片刻,而后缓步走到床边,伸手触到凸起的地方,在那剩了半截的蜡烛上摸索着什么,最终却是将那蜡烛一转,放在床边的箱子便缓缓移了开去,露出一个地道的暗口。
阴冷的气流夹杂着微重的湿气自暗口处不断涌出,如同被深埋地底的魂灵,叫嚣着挣脱而出,冷不丁让人觉得战栗。
“看来暗河果真是在地下。”一条望着那黑洞洞的入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并未出口。
“他们要真是如此厉害,也不会让我们将入口找到了。”蓝堂道,“不过以暗卫的能力,本不该有此疏漏才是。”
“那道痕迹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否则暗卫应当不会错过。”一条的眼神始终没有自暗口移开,自下而上透出的不详气息竟让他这个早已习惯了危险的人也觉得有些恍惚,“只怕,是有人故意将这处所在透露给我们的。若如此,暗河之内必是陷阱重重。”
“请君入瓮么?”蓝堂嘴角的弧度有些邪,眼神却是极为肯定的,“便是如此,我们也要走上这一遭。”
“不错。”一条终于将目光收回,不再去看那无法预测的存在,“我们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因是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那么晓那边……”
“他那边自是无碍的,”一条道,“我本就想让他接应善后,如今已留了人通知于他。”
“如此……甚好。”蓝堂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说出这么一句。
夜色深沉,比夜色更为浓烈的却是眼前无尽的黑暗。
初探暗河,对于周遭一切的无知,让一行众人不敢燃烛。
蓝堂为首,一条主掌,星炼断后。加上星炼手下顶尖的暗卫八名,亦不过十一人而已。
以如此单薄之力便欲直击暗河,甚至想从暗河手中救走人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个不巧,便是命丧黄泉。
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多大的风险,一条在心中预想着种种可能,只为倾其全力救出枢,同时尽可能为他保全旗下最优秀的战力。
这一路走得极为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不可闻,然而内心的压抑与沉重,又如何能用言语说清。
黑暗最容易使人知觉麻木,也更容易让人忘却时间。不知行了多久,走在最前的蓝堂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前面之人的停步,一条轻声问道。
“有东西挡道,似乎是一面石壁。”
“嗯?”一条微微沉吟,道,“若仅是一般石壁,未免可疑。用萤石照明吧。”
除此以外,便再无言语。
黑沉沉的甬道内只余些许摩挲的声响,不多时,便有萤绿色的微光点起,稍稍照亮了通道内部。
此举虽是有些鲁莽,更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却也不得已而之。所幸萤石的亮度并不算高,仅仅只是发出些许微光,数尺之外便几乎不可察觉。
蓝堂将萤石凑到离障碍物一寸之处,确是石壁无疑。细看之下,却见壁上沟壑纵横,似乎刻了什么图案。
蓝堂顺着雕刻的痕迹一一查看,不消多时,心中已有了定论:“是乾坤八卦阵。”
“嗯,若是如此,当不难破。”一条在蓝堂身边站住,循迹看向萤石照明处,却忽地话锋一转,道,“不对,此阵乍看之下为乾坤八卦阵,实则呈两仪之态。”
蓝堂心中一惊,道:“你是说……”
“乾、坤两位成死挂之象,唯阴阳之气生生不灭。”一条略微顿了片刻,“要破此阵,须阴阳双化。”
“我明白。”蓝堂轻应一声,随即双掌蕴化,一掌施以刚猛之力,一掌则全为柔力,双掌同时按向壁上图纹。只见壁上阵法随着内力加乘变幻不定,最终渐渐淡去,消于无形。
就在图纹消失的刹那,一条惊觉石壁内侧机关启动,不由脱口道:“小心!”
蓝堂得他提醒,不经细想,手上招式已起,竟是将自身内力凝成一道无形之障。与此同时,数枚暗器自壁上喷射而出,撞到蓝堂所施障壁之上,纷纷弹落地面。
待得暗器尽发无臾,蓝堂撤回内力,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道:“这机关真真阴险,即便破了前面阵法,也有八成几率被暗器算计。只不过这暗器还不够火候就是了。”
“这不过是第一道关卡而已,自不会用上最狠毒的招数。”一条道,“此道机关之于暗河来说,怕只是份小小的见面礼罢。”
“我可以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蓝堂撇嘴道,“所幸容烈那小子现在不在,否则还不知要怎么数落你。”
“哈,我以为有蓝堂你在便足够数落我了。”一条轻笑一声,“若再加上一个蓝堂二号,我可消受不起。”
对于一条此言,蓝堂自是不以为然。然则如此对话下来,先前肃杀的气氛竟是缓和了许多——一则第一关已破,二则众人见领首破关两人仍有心思谈笑,应是尚有余力,不由也多了几分信心。
原本失却枢少爷的领导,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玖兰府暗卫也不禁心有戚戚。然而见识了那人的手腕能为后,却恍惚让人有了一种错觉,仿佛玖兰府的当主就在他们眼前,不曾离去。
众人这才惊觉,这确实是那个绝世天下、足以立身枢少爷身畔之人,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刻意敛去了自身的锋芒,徒留淡淡笑意,暖如春阳。
眼前暗器虽尽,石壁仍存,一条抬手在石壁上轻按摸索,终于探得一处暗钮所在。一条顺势按下,石壁便移向一旁,开出一条通道来。
此道通路与之前所行又是不同。自入口下来的甬道虽是沉浸在黑暗中,却也能感觉到该条通路并不宽敞,两人并行便是极限。然而面前这条新通道,比之先前,却是宽敞了许多,与其以通道称呼,倒不如说是大殿更为合适。殿内虽无火把蜡烛照明,却诡异地散着微红火光,将内中一切照得分明。
一条与蓝堂彼此交换一个神色,蓝堂会意地点了点头,将萤石收回怀中,便引路而去。
若从通道的规模来看,众人应是已经进入暗河总坛无错,但这一路行来,却并未遇到任何阻拦,更不必说见到人了。
顺行如此,越是深入其中,一条心内便越是疑虑,也越发感到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有某种危险在慢慢逼近,却无法透彻。而越是无法透彻,他们便更是危险一分。
蓦地,数道剑气自数个方向急射而来,挟带强势内劲,直直袭向居中众人。
蓝堂一掌而出,将一条推离剑气轨迹,而后身形一转,避过迅疾而来的剑锋。
一招方落,又是几道剑气自不同方向而来,诡辩非常,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两番攻击不着意间将众人分散。这也是高手遇到危机时天然的习性,与其待在一起彼此肘制,倒不如各自为战,方有胜算。
第三次剑气袭来时,众人各自再被逼退一步,一条在蓝堂周护下自然无恙,然而当他注意到众人所立之方位时,心中已是骇然:“不可再退!众人速速聚至一处!”
话音方落,靠近大殿四壁之处骤然火起,火舌高窜,距墙壁最近的两人不及躲闪,已被烈焰吞噬。
余下众人见势色变,当下按着一条所指,聚至其四围。
“怎会如此。”尚不及消化两人已亡的事实,蓝堂望着面前如魔魇般的火海,却毫无头绪,“先是剑气,再来是火攻……接下来呢?”
“若我料得不差,应是水毒或者冰刃。”
突来的答案让蓝堂脑中一滞,还来不及细想,火势瞬间消散,转以万千冰晶成剑,自天而降。
众人聚合一处,掌力相合结成一面屏障,力抗冰刃之威。
纵然几人武学修为皆是不凡,但若长时间拖延下去,也是极为不利。
“你既然预料到这一波攻势,想是对此已有几分掌握?”蓝堂问向被他护在身后之人。
“从先前变化看来,应是五行之阵。”一条一面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面道,“但此阵却不遵寻常五行之法。”
“何以见得?”
“五行阵法,若在平常,应是偱以生相生之理。”一条道,“然则此阵,却反其道行之,以相克之法接续,故而金阵之后为火势,火阵之后为水刃。”
听得此阵怪异之处,蓝堂心中也不免升起几丝波澜,便又问道:“如何解法?”
“此道之内有四处石柱,应为五行阵脚。若能同时击毁,便可破此阵。”一条犹豫片刻,方将破阵之法说与众人知晓。
“既如此,即刻行动。”
四名暗卫闻得蓝堂命令,正欲动作,却被一条出言制止:“不可妄动。”
蓝堂疑惑道:“可是破阵之法有误?”
一条微微摇头道:“非是如此。”
蓝堂追问道:“那是为何?”
“破阵之法虽然无误,然则此局,却是死局。”
一句话如落惊雷。一条望着蓝堂脸上逐渐展露的惊疑神色,轻声道:“可知为何此阵明明为五行之阵,却仅有四枚阵脚?”
蓝堂不语,一条便径自道:“因为第五枚阵脚,便是此道本身。此间天然红光,是为火属,亦为五阵之基。其后的四阵变化,不过是在此基础上的演变而已。我这样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一条所言未言,蓝堂心中已然明了:“也就是说,破坏石柱虽能破解眼前之困,却会让此间回归初始,也就是……”
“火海。”淡淡两字,却仿佛有万斤沉重。一条在这样的结论背后,也只能静默无语。
“便没有其他可能?!”
望着前面之人如刀锋般的锐利目光,一条轻叹一口气,缓缓道:“除非在石柱被毁顷刻,以大量水汽注入石柱残骸,凝成新的阵脚,以水阵克火势。”
以水克火。并不意外的答案,只是在此种情境之下,却让人感到万分无奈。眼下被困,可寻的水源不过两种,一是眼前冰刃,二是人体的水分与血液。蓝堂本欲借冰刃破四柱,却发现其伤不了石柱分毫,这才明白凡是阵中所化之物,对四枚阵脚皆无作用。于是第二种的选择,便成了惟一的下策。
这确实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死局,犹如被打上死结的绳索,无法迎刃而解。而即便真能破得了此局,所付的代价,也必然惨痛。
这是为首者的悲哀,因为身为领首,必须作出决定,是选择牺牲部分保全余下的人,还是不惜将全部押下,寻求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一条知道自己到底是变不成玖兰枢的,也就不可能像他那样作出最正确的决断,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成果。以他一条拓麻的做法,从来都不愿轻易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所以玖兰枢会是一个成功的领袖,也足够资格带领麾下开出一片霸业;而他自己,则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首领。
枢曾经评价过他,说他太重感情,也太仁慈。而对旁人的这份仁慈,却往往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并不反驳,更不会改。
蓝堂似乎是察觉到一条此刻的神色异常,也大约能明白他是为了什么而挣扎。他并不像一条那样看重旁人的性命,却把枢少爷的安危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多。他想,或许这个命令由他来下,才是最好。
一个若有似无的眼神示意,四名暗卫已然心领神会。他们生来便是为了保护主人而存在的,也明白自己的使命,于是毫不犹豫地奔向四根石柱之处。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轰鸣的巨响声中,四根石柱猝然断裂,而后是温红的鲜血,洒起一片血雨。
冰刃已散,殿堂回冷,伴随着逐渐减小的危机的,是四条生命的渐渐远去。
这是玖兰府暗卫的决意,亦是他们的风骨,以血为诚,绝无后悔。
新的四枚阵脚方才形成,殿内剧变又起。
众人只觉堂内剧烈震动,高耸的顶部竟然缓缓塌陷下来。
“不好!”蓝堂大喝一声,拉住一条便是往出口方向奔去,余下星炼及两名暗卫,也跟随而去。
一路山摇地动,碎石崩落,一条却恍然未觉,脑中只是一遍遍闪过漫天血雨,以及那四名暗卫孑然挺立的身影。
“暗卫只为主人而死,他们死得其所。”素来沉默寡言的星炼忽然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却微微有些干涩,“而你,还有该做的事。”
清丽的面容转向金发男子,让一条在一刻间有些失神,隔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之后便再无言语。
直到离开大殿,一条方才回首,望着已成废墟的通道,以微弱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立下誓言:“一条拓麻定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你们的心愿,吾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