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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八章 ...

  •   琉璃霓裳,满眼繁花灯似锦。
      云仙镇的夜市极为热闹,四处张灯结彩,一片亮堂之色。街上往来人流极多,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两男两女穿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或清逸卓绝,或高贵淡雅,或柳眉凤目,或青稚灵秀,都是无一例外的夺人眼球。
      来来往往的人们带着或好奇或羡艳的目光打量着两对年轻男女,心中纷纷猜测着几人的身份来历。
      那边厢,萧茗烟与莫嫣儿走在前面,只顾着看夜市里的有趣玩意,哪里顾得上旁人的视线。
      枢和一条跟在两个女孩身后,虽然知道眼下自己牵引了多少的视线,但两人毕竟是从小在万人注目下长大的,因此也是丝毫的不甚在意。
      萧茗烟自小长在灵剑山庄,虽然也曾随爹爹在江湖上走动,但像这样热闹的夜市,又或者寻常百姓的庆典,终归是没什么缘分得见的。此刻难得有机会参加这样的祭典,心下甚是欢喜,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或是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都要跑到跟前一探究竟。
      莫嫣儿虽被萧茗烟牵着四处乱跑,但因为毕竟都是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也多半相同,自然也是看的高兴。
      至于后面跟着的两人,正乐得自顾自走着没人打扰,又看两个丫头玩得欢快,便也由着她们的性子,跟着她们看了好些东西。
      这样东奔西窜了几条街,月上正空,湖心的雪莲台上已点起了明烛,恰好将整个平台围了一圈。平台附近的水面上放了许多莲花河灯,灯芯光芒四散,将整个莲台映照得有如仙境。旁人远远看去,竟都看得痴了。
      萧茗烟隔着老远望去,只见湖心平台如梦如幻,却看不真切,便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道:“那湖心平台上可是有什么么?”
      莫嫣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湖心莲台上的情景,脑中灵光一闪,拍手叫道:“啊!定是霓裳舞要开场了!”
      萧茗烟被莫嫣儿一语点醒,想那霓裳舞可是云仙祭一绝,当然是说什么也要去看看的,当下便拉了莫嫣儿,准备往靠近湖心、可以近观舞蹈的地方跑。
      莫嫣儿却是没动,反倒转向身后,对着自家两位主人道:“大公子、二公子,想那霓裳舞快要开场了,公子也一起去看看么?”
      萧茗烟这才想到自己方才玩得尽兴,竟忘了还有另外两人,面上不由微微窘迫,抬起一双星眸望住两人,眼中似有征询之色。
      一条只是浅笑道:“嫣儿,你与萧姑娘先过去罢。我和大哥再到别处走走,等霓裳舞开场了再过去。”
      他的笑很浅,很淡,似乎只是出于习惯礼节性地微笑,但萧茗烟看了,却觉得那样的笑容太过绝世,便是那如梦似幻的雪莲台景也及不上一分一毫。
      莫嫣儿跟在枢和一条身边久了,对于两位主人的用意自然心领神会,当下趁着萧茗烟发呆的口儿,伸手架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湖心方向奔去。
      望着两个女孩儿愈行愈远的背影,直到两人几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一条才微微偏过头,就着棕发红眸的绝美容颜映入眼帘,淡淡道:“再往前走一段可好?”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将已做好的决定说给身旁的人听。
      枢没有吱声,只是随着一条迈开了脚步。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漫步,待到临近街心的时候,忽然看到路中间坐着一个小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绵绵软软的头发,粉扑扑的脸蛋,如果不是揉着眼睛哭声震天响,那么此刻应该有许多母性泛滥的路人已经克制不住扑上前了。
      小娃娃在路上哇哇哭了小会儿,看得路过的人们都心生怜悯,好容易有个大婶见他哭得伤心,看不下去了,便走到孩子面前,想要抱起娃娃安慰一番。哪知刚伸出手去,娃娃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大声了。
      大婶看到娃娃水汪汪的大眼睛,心口一抖,听到娃娃哭得伤心,心头一颤,愈加怜爱地抱住娃娃。谁知手刚放到娃娃身上,两只小手“啪”“啪”“啪”打下来,利利落落地打掉了大婶的手。
      大婶惊讶地瞪大了眼。
      那娃娃瞧着她,眼睛大大的,水灵水灵的,看的人那叫一个窝心。隔了小片刻,娃娃一张小嘴扁了扁,一把声音奶声奶气,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人哭笑不得:“你长的不好看,宝宝不要。”
      大婶不仅愣了,而且傻了。
      娃娃又补充道:“娘亲说了,长得不好看的人,一定不是好人。”
      大婶这下脸都绿了。当然,是被气的。
      什么叫好心当了驴肺,什么叫一张热脸贴上冷屁股,这可是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啊!
      大婶二话不说,直接跑开,留下宝宝一人继续当街而坐。其他路过的人,虽然都觉得把这样一个孩子丢在路上是种罪过,但谁都没有勇气接受一个四岁稚儿给予自己“难看”的评价,于是只能敬而远之。
      娃娃一看没人上前了,小手一抖,嘴巴一扁,又开始哭了。
      如果离得距离不是太近,又或者宝宝的哭声不是那么震耳欲聋,那么只要有稍好的修养与自制力,面对这样的场景一定也能泰然自若。但如果不幸两者兼备,就比如说现在站在街心附近的人们,那么此刻的情境大概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有一双手放到了娃娃身上,而后托着小胳膊窝轻轻一抬,就把娃娃抱到了自己怀里。一连串的动作之快,竟都没让娃娃来得及看一眼抱起自己的人究竟长什么摸样。
      直到确实被人抱在怀里了,娃娃才顺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看清了此刻正抱着自己的人。
      一个很是年轻的男子,头发是很好看很好看的金色,看起来有点像太阳,却又不知比太阳好看了几万倍。五官好似雕刻出来的一样,距离比例都十分完美。眼睛是很清澈很漂亮的浅绿色,通透而明亮,看得人心里都暖暖的。
      娃娃已经不哭了,只呆呆地望着眼前美得一塌糊涂的面容,大约这样的容颜,即便是四五岁的孩子,也能看出到底有多美、有多惊艳。
      娃娃呆愣愣看了很久,忽然眼睛一弯,笑了起来,一边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摸到男子脸上,一边用很是奶气的声音说道:“姐姐,漂漂。”
      “真是个小鬼头。”金发男子弯起眼角,一绺金发顺着耳际滑落,将他的笑也映得越发明亮,“不是姐姐,是哥哥哦。”
      娃娃却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地叫着:“漂漂,漂漂……”
      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呆住,除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色的衫子,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绯色的眸中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那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金发男子抱着娃娃越走越近,最后站定在自己面前,终于忍不住挑眉道:“所以,你又捡了这么个麻烦?”
      一条还没开口,娃娃却已抢先道:“宝宝才不是什么麻烦,宝宝只是迷路了!”
      “迷路了难道不是麻烦么。”枢淡淡地瞥了一眼娃娃,淡漠的语气丝毫没有对待幼小的怜惜,“我觉得能够这么气势十足地坐在大街上哭的孩子,应该不需要别人特别关照。”
      按理说,这么冷血无情的话说出来一定会受到众人的口诛笔伐,但围观路人不知怎的,只觉得那些话由那个锦衣男子说出来,却并不是那么逆耳,甚至完全可以接受。
      但宝宝就不这么想了。枢的话刚说到一半,他已经挥舞起粉嘟嘟的拳头表示不满,只是碍于那人说话时的气势,不敢打断而已。此刻待枢说完了,他已接下话来,大声道:“宝宝迷路很可怜的!宝宝和叔叔伯伯走散了,找不到他们了!”说完鼻涕一淌,又开始泪眼汪汪了,只可惜即将涌出的眼泪在见到枢的脸色以后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尽管枢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平和,但宝宝还是能够依靠本能感觉到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虽然眼前的这个哥哥长得也很漂亮,甚至不输抱着自己的金发哥哥,但绝不好惹。所以像假哭啊流眼泪之类的把戏,还是不要使出来比较好。宝宝考虑了半天,终于在心中下了结论。
      “不见你这样吓唬孩子的。”一条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棕发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又对着宝宝柔声道,“宝宝,可记得你家叔叔伯伯住在哪里?”
      娃娃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点头,道:“叔叔伯伯不住在这里的,不过叔叔说了,要去看姐姐跳舞。”
      “跳舞?”一条抱着娃娃偏过身,指着远处湖心的雪莲台道,“你家叔叔要去看的,可是在那台上的霓裳舞?”
      娃娃想了想,摇头道:“宝宝也不知道。”
      这下头大了,看起来他们还真是捡了个麻烦回来。
      一条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热心助人”,只得对了枢道:“不管怎样,先往湖边走吧。”总之,只要大方向不错,即便多花些时间,总是能找到孩子的家人的。
      枢和一条带着娃娃拐过街头,便已到了临湖的街上。因为不知道孩子的家人长得什么样子,更不能确定他们一定会出现在这条街上,两人只好带着孩子一路闲逛。但若以常理来看,这条街当属观看霓裳舞的绝好位置了。
      这一路走来,两人始终肩并着肩,却都不发一言。宝宝趴在一条身上,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那叫一个好奇。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只怕看不出娃娃是迷了路,反倒觉得像是一家子出来散心。
      从临湖的街上往湖心的雪莲台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台上忽然多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七彩长裙,身材婀娜,舞姿妙曼。
      绵长的衣袖在夜空中翻飞起舞,缥缈得如同仙子坠临,好不真实。
      一条停下脚步,望着湖心通明的灯火,道了一声:“那霓裳舞,倒已开场了。”声音清浅而淡然,如同叹息。
      云仙祭的霓裳舞确是难得的景致,也不枉是舞中至圣的美名,便是像枢这样的人,也忍不住发出感叹:“这霓裳舞,倒也名不虚传。”
      枢看得很是专注,也很认真,仿佛将所有的心思都融进了舞里,再也管不得世间的其他。
      而站在他身旁的金发男子,却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绝世容颜,忽然轻声道:“枢,你在想什么?”
      玖兰枢转过头,微微一笑,道:“在想你。”
      一条却没有笑,只是定定得望住他:“我不是在与你寻开心。”
      哎呀……尽管自己装得完全沉浸在舞曲中,却还是被他发现了端倪么?枢此刻虽然可以沉默是金,心中思忖下来却总觉得一条这么聪明下去对自己很是不利。试想,若是自己的心思全被他看穿了,自己岂不是输惨了?
      好在一条并不打算强迫他,见他不答,便也点到即止,并不再追问下去:“罢了,你不愿与我说,我再怎么问也是无用。总之,你又在计划什么了罢。”
      “等到时机成熟便说与你听。”先给把糖果安抚下情人,枢的嘴边却忽然挽起一抹微微邪气的弧度,“不过,我比较希望你注意我之前说的话。”
      之前说过的话……是指“在想你”……那句么?
      对于枢难得的油嘴滑舌,一条决定不予置评。
      然而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此刻他们中间还夹了个“第三者”。
      果然,娃娃见两个人只管和对方说话,却冷落了自己,心下不平,也就冲口而出道:“哥哥坏!哥哥只顾和大哥哥说话,说的还都是宝宝听不懂的话!”
      面对宝宝的控诉,一条却并不反驳,只是温柔地抚着宝宝的头发,道:“宝宝听不懂比较好。”
      而这样的温柔,又哪是一个四岁稚童能够抵挡得了的。
      宝宝呆滞滞地看着一条,又呆滞滞地将视线移开,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一直看着金发哥哥的话,这辈子就可能再也无法将其他的人看入眼了。
      娃娃刚将视线放开,望及四周,便被一样东西吸引了眼球。
      不远的地方有年老的妇女叫卖河灯,娃娃闹闹嚷嚷着要过去看看,一条便也由着他的性子。
      老妇挂卖的河灯很是漂亮,颜色几乎全有,看得娃娃好生欢喜,一口气要了五个。付钱的时候,妇人盯着那两个形貌绝世的男子,终于从摊上又拿起两只河灯,说是相见即是缘,这两只河灯,算是送给两位公子的。
      一条淡笑着谢过老妇,自己拿了一个,又将另一个送到枢手上。
      从怀中取出火石,点燃灯芯的白烛,而后将河灯放到湖里,手掌一推,便看见河灯沿着水的流向慢慢滑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河灯快漂到湖心的时候,一条忽然出声,问的却是身旁的那个男子:“枢,可许了什么愿么?”
      枢望着愈漂愈远的河灯,却是道:“没什么。”他自然是许了愿的,可这愿望是什么,他大约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哦,这样。”一条浅浅地应了一声,仿佛并没有注意枢方才说了什么,只自顾自轻叹道,“我却是许了,希望你一直安好。”既然无法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么只要他幸福,便好了。
      绯色的眼眸忽然转过来,正对上澈绿的瞳,却是相顾无言。那一刻,他们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些许痕迹,刚想捉摸,却又消散无形了。
      有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在这样的猜测与防备中,他们是否已遗失了什么,又或者,消磨去了某些东西。
      而这些悄然死去的东西,一旦逝去了,便再也找寻不到。
      两个人相望无言的片刻,时间仿佛也停止了,四周的一切变得极为静谧,就好像偌大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当然,前提是忽视夹在他们中间的四岁小娃。
      早在不久前,娃娃便已受够了萦绕在周身的安宁气氛,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一双小手也开始在一条的衣服上到处乱蹭。
      这么一来,一条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了娃娃身上:“宝宝,怎么了?”
      娃娃嘟起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涨得一张粉脸都鼓成了球状,虽在生气,看起来却甚是可爱:“哥哥只顾看大哥哥,都不理宝宝了。”
      一条轻轻地点了点娃娃的鼻子,轻叹道:“傻孩子。”
      “宝宝才不傻!”娃娃忽然激动起来,原本嫩嫩的声音也在顷刻间高了几分,“宝宝也有好好许愿的!”
      “哦?”一条望着娃娃道,“那宝宝许了什么愿?”
      “等宝宝长大了,就娶哥哥为妻!”一句话说得正气凛然,严肃万分。
      一条听了娃娃的话,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面摸着娃娃的头,一面摇头笑道:“傻瓜,男孩子是不可以娶男孩子的。”
      “哦。”娃娃失望地垂了垂脑袋,隔了片刻又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那,哥哥为什么和大哥哥在一起呢?”
      一条忽然怔住。想不到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能看了出来,他和枢之间,难道就真的这么明显么?
      “枢和我之间,不一样的。”
      临到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么一句。也只有这么一句。
      谁知娃娃却是一脸的兴高采烈:“当然不一样了。宝宝可以抱哥哥,大哥哥却不可以~”言罢伸出小手搂住一条的脖颈,粉颊也在一条脸上蹭啊蹭的乱吃豆腐。
      一条被他蹭得痒痒的,又不忍把宝宝推开,只好任由他上下其手,笑得很是无奈。
      宝宝正当得意,眼睛一眯,一脸挑衅地盯着站在前面看得到吃不着的枢,宣告自己的胜利。
      谁知枢却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整个儿雷打不动的模样,别说吃醋了,就是一般的表情恐怕都没有。
      宝宝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枢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以为看错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拎住他的脖子,将他从一条身上扒了下来,放到自己的臂膀上。
      娃娃抬起头,一张美得不像样子的笑颜在离自己咫尺的地方宛然绽放,笑容是极温润极优雅的那种,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贵气,比起金发哥哥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如果那双血色魅惑的眼里没有奇怪的光芒,精致的唇线也没有扬起奇怪的弧度,那么娃娃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
      两条小腿在不经意间抖了抖,头顶上也飘过了优雅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宝宝,不能老是赖着哥哥哦。”
      宝宝顺着那个温软的话语咽了口口水,然后点点头,道:“嗯。宝宝要大哥哥抱。”
      枢却是难得宠溺地笑着,轻柔道:“乖孩子。”
      开玩笑,他不乖行么!那人摆明了就是管你妇孺幼小照杀不误的架势,他有的选么!
      娃娃对着枢不好意思地笑笑,扭捏可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动不已。除了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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