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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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正吃着早饭的时候，掌柜的恰好提了茶壶过来添水。其时萧茗烟已差不多吃饱了，便放下筷子环顾起四周的情况来。虽说是偏远地方的小客栈，客人却出乎意料的多。再者此处又不在什么交通要道上，便是枢与一条，当初也是斟酌着此处僻静、不易受人打扰才选的这条路。
此刻，客栈内人头攒动，均是几个几个的围坐成一桌，有的一看便知是些武林人士，更多的却像是一家子的模样。
萧茗烟心中正觉怪异，忽然听得外边锣鼓声喧嚣而起，带着说不出的喜庆味道。萧茗烟更是奇怪，顺口便问了出来：“掌柜的，外面可是有什么事？”
掌柜的细细打量了萧茗烟一番，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其他三人，笑道：“几位是第一次来云仙镇罢。”虽是问句，语调却是肯定的，好似早已认定了一般。
萧茗烟点头道：“自是第一次来。”
掌柜的道：“说起咱们云仙镇，虽然镇是小了点，不过每年都有一个大型庆典。每到庆典时期，附近城镇的人很多便会赶到镇上来，只为看一眼咱们镇的这个庆典。”言罢指了指挨着萧茗烟他们坐着的几桌，补充道：“喏，你看，这些人都是来看过好几次的老面孔了。”
掌柜的对那几桌的客人点头示意，对方便也点一点头，或微笑或爽快地答应一声。
萧茗烟初知事情大概，惊奇道：“哎？说起来这个庆典这么厉害，连城里人也往这个小镇跑？！”
“那可不是。”提起这事，掌柜的完全是一副自豪的神情，不知不觉便又说了下去，“说起这庆典，也是八年前才开始有的。那一年不知为何，云仙镇久旱不雨，颗粒无收，后来又流行起了瘟疫，镇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就在大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镇上来了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见得镇上灾情，先是调配了草药分给各家各户。那药也真真神奇，生病的人一吃，立时见效。后来也不知她施了什么手法，一直蔓延不治的瘟疫竟被完全除去了。更神奇的是，就在她走后的一天，镇上竟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时间镇上的人都高兴坏了，要知道，那雨可不知来得多及时，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后来有个算命先生经过这里，大卦一卜，便说这雨是人为所致，非自然之象，怕是某位仙家高人怜现世之苦，这才向上天求雨，换来这一场甘霖。听算命先生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原来那名女子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事，直感天神下凡，于是安排了庆典为之祈福。庆典期间，又有一位富贵之人路经此地，听闻庆典是为白衣女子而办，便将庆典命名为‘云仙祭’。镇长顺势将镇名改为‘云仙镇’，也算是还了白衣女子一恩……”
掌柜的说得口若悬河，其间的离奇曲折，尽显无疑。萧茗烟平日里甚少离开灵剑山庄，也不曾孤身到江湖中闯荡，自然不常听闻这等奇闻轶事。此时听那掌柜的娓娓道来，只觉得趣味非常，便缠着问道：“那白衣女子可是何人，竟有这样的本事？！”
掌柜的却是不说了。
萧茗烟心中焦急，正待询问，旁边一道声音悠悠然漫过耳际，竟是难得的天籁之响：“关于此人，萧姑娘应该知道才是。”
萧茗烟蓦然回头，正对上边上那人魅惑非常的异色眼眸，眼神忽的一闪，竟不敢再直视下去，只得断断续续道：“我……我为何会知道？”
“萧姑娘莫非忘了自家山庄之中的那幅画像了？”
“画像？哪幅画像？”萧茗烟还待细问，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脱口道，“你是说她……玉霄仙子兰溪若？”
枢浅笑道：“正是。”
听到“玉霄仙子”这一名号，掌柜的眼神蓦地一亮，立时又接口道：“可不是玉霄仙子兰姑娘嘛？她可当真是咱们这镇的救星。想当初办庆典纪念她，一来是表达镇上人对她的感激，一来也有去旧布新之象，图个吉利。办的时候倒没想那么多，恰巧那时候来了一位贵人，不仅给这庆典起了名字，还建议我们以后每年都办。毕竟这里与玉霄仙子还是有因缘的么，他日兰姑娘若听得我们为她办了庆典，说不定还会回来看的。我们一琢磨，想着这话还真不假，便把庆典当习俗延续下来了。说起来，那贵人还真不忘事，每年都派人送些金银来，有时候是让仆人捎来，有时候却是自己亲自来的。有了他的资助，再加上镇上的钱，这庆典也便越办越大，越办越出名了。尤其是自三年前开始，原本一天的庆典变成了三天，这也是那位贵人的意思……”
“如此说来，那位贵人也很是奇怪呢。”萧茗烟啧啧道，“却不知那人是谁了？”
“嘿嘿，这个嘛……”掌柜的往四下张望了几眼，这才凑过来神秘兮兮道说了几句，“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出身富贵，身姿不凡……哦，对了，有一次镇长倒是听到他的仆人称他为什么爷，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咦……”
掌柜的眼神左右飘忽，忽然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定在枢身上，打量了半晌，忽然道，“说起来……那位公子……倒是与姑娘身边的这位公子有几分相似……”
萧茗烟与莫嫣儿异口同声地惊叫了一声：“咦？”
一条只管摆弄着手中的碗筷，听到掌柜的如此说，也不惊奇，只微微向枢那边瞥了一眼，神色如常。
枢的表情也是没什么变化，只有眉尖不易察觉地往上边挑了一下。只可惜这动作太过细微，在场之人，除了一条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辨别出分毫。
枢心里本来倒是没什么想法，只当它是某个人无聊的闲言闲语，聊一聊也便过了。掌柜的话他可以当做没有听到，萧茗烟与莫嫣儿的惊异也不会让他有半分动摇，可偏偏……
虽然那个人看似平淡如初，也没有丝毫明确的表示，可枢还是很清楚地明白，他是在挑衅！仅从那人淡淡的一瞥就可以确定，虽然那人显然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过却很有拿自己开涮一番的可能。
至于原因么，大概是某个人酷爱作弄人的本性又渐渐苏醒了——
譬如年幼时把雪狼闹了个鸡飞狗跳；
譬如当年与树里合谋一气为自己挑选相亲的对象；
譬如灵剑山庄里兴致勃勃地与自己谈论婚媒嫁娶的事情，只为看自己平静面具下暗藏的尴尬与嗔怒……
譬如的譬如，譬如许许多多。
而那个人，却是永远读不透，也读不懂的。
有时候枢会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够对自己完全敞开心胸，将一切的事情都说与自己听。
枢不止一次地想过，甚至心中不断地有声音怂恿他，要他亲自去问。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他其实知道的，如果那个人自己不愿意说，那么所谓询问，便没有任何意义。于是言语，也便失去了价值。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和他，原来竟是这样相似的。
曾经有人说过，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不应该在一起的；可是也有人说，两个太过相似的人，更不适合相守永恒。
因为对彼此太过了解，因为对彼此的坚守太过固执，已至于没有言语，也无需言语。
可是伤害，却还是在的。
那曾经的伤口就这样铺展在眼前，一块一块，一条一条，刺目，并且疼痛，仿佛心口上永远不可弥合的疮疤，一旦存在了，便是那样，永生永世再难消除。
有的时候枢会想，如果他与他不是太过聪明，是否反而可以更加坦然地面对彼此？
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流逝，又或者是因为别的，枢大约是忽略了，又或者只是因为过往云烟种种，让他无法再去触及。
总之，就是这样的。
枢回过神的那一刻，视线恰好扫过一条脸上，但见后者也是一副怔怔然出神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
掌柜的大约是察觉到枢对他方才的那些话无甚感想，当下转过话头，又与萧茗烟聊开了：“大姑娘，今年咱们镇上的祭典可有三天，今天恰是第二天，晚上还有灯会，不去看那可太可惜了！”
萧茗烟听得“灯会”两字，心中又欢又喜，自然是想去看个究竟的，然而转念一想，又发觉此事甚为不妥，只得面露难色道：“这……能去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与几位公子还有要事在身，正急着赶路，只怕耽搁不得这些时日了……”
言罢小心抬起眼角往枢那里瞥过去。
枢自然看得出萧茗烟眼里的热切，而那边厢，莫嫣儿也带着万分期许的表情看向自己，那神情，那态度，竟是与萧茗烟如出一辙。
枢思忖着现下虽是在赶路，时间倒也并不是紧的那么厉害，便道：“既然是难得的庆典，我们便在这多留一晚好了，反正时间上也还来得及。”
此言一出，萧茗烟倒是怔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枢会同意留下，便又试探性地向他确定了一番。
待得到枢的肯定，萧茗烟脸上的疑虑早已为欣喜所取代，与莫嫣儿双双齐呼道：“太好了！”
两个女孩子的呼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氤氲在偌大的厅堂里，更显清晰与明澈。客栈里的人大都被这宛若天籁的声音吸引了，纷纷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源，而后露出了然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