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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江都 翩翩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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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井国,东井历四十二年
一阵阵嘈杂声传来,齐景回在睡梦中被吵醒。他睁眼一看自己竟然躺在河堤上,嘴里还紧紧叼着一根柳枝,在微风中被吹得摇摇晃晃。
昨夜齐景回和啊爷出去捕渔,捕了一整晚,捕得了满满一大桶。今日,一大清早他便去给刘府去,刘府的管家看这些鱼肥又大又是活蹦乱跳的,便给了他十文钱,齐景回甚是高兴。
送完货时辰尚早,齐景回便一路东瞅瞅西瞧瞧慢悠悠往回走,走到河畔,只见轻风阵阵抚起河面涟漪,杨柳依依着地垂在岸堤,他便忍不住坐下来拔撩几下玩儿,竟不知不觉在河堤上睡着了,一睡便是两个时辰。
一看日头当空照,都快过午时了,不妥,不妥,齐景回即刻站起身来,取下嘴里的柳条往河面用力一扔,拍了拍衣服,便朝家里赶去。
越城今日竟和往日不同,街道上到处人来人往熙熙囔囔,很是热闹。齐景回心想今天也不是什么什么节日啊,怎么人们都出门热闹。
平日里他倒是很喜欢热闹的,在越城街头无论是有人打架斗殴还是卖艺赌术,齐景回总会去凑一番热闹,喝个彩或者喝个倒彩,总归是能看到他身影。
今日倒是比平日更为热闹,挤得水泄不通,齐景回本想看个究竟,但他转念一想,这么久没回去,啊爷在家肯定是等急了,加之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他得回去了。于是齐景回在人群里使劲挤了挤,“麻烦让一下!让一下!”
人群中一阵拥挤,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齐景回大致也听了个明白。
“你听说了吗?陛下立储君了,八月初九举行册立仪式,在昭告天下呢。”
“果不其然,是玘王殿下。”
“极好,极好!当年江左一带涝灾,多亏了玘王殿下亲自南下治理,甚得人心呐。”
“就是,当年林邑国商人在始安一带贩卖毒草毒虫毒药,搞得人心惶惶,也是玘王殿下亲自出兵南下,否则不知会害死多少人哪。”
“若说立储君,玘王殿下当之无愧。”
“对!当之无愧......”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立皇长子珝王殿下为储时,你也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又变了口风?”
“这事都过去快十年了,这口风难道还不能变一变?”
“就是,就是......都那么多年了,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依我看呐,若不是......七八年前珝王殿下为奸人所害英年早逝,如今恐怕早已荣登大宝了,再怎么说也轮不到玘王。”
“就是,当年皇太子可是神武一世。”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再风光,谁能保证风光得了一世呢。谁又能说得清明日会刮什么风?后日呢,大后日呢......”
“据说啊,当年太子殿下逝世后,陛下痛心至极,心力交瘁,体力大不如以前了......你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才肯重新立储。”
“……”
齐景回一边赶路一边听旁人如此议论,心想这玘王殿下分明才弱冠之年,竟如此这般厉害。至于皇太子珝王遇害一事,当时齐景回尚年幼,早已记不清其事了。
不知不觉中,齐景回被人潮推挤着走到了县衙府外,这里更是拥挤不堪,众人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人声鼎沸,齐景回本想凑上去看看,但无奈挤不进去,便作罢。
于是他大声囔到“麻烦让一下,让一下!”一个劲挤出了人群,朝家里赶去。
齐景回跑得飞快,他穿过窄窄的巷子,不一会便来到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屋前。
齐景回还没踏进家门,就提高嗓音,兴高采烈的道“我回来啦!刘管家说咱们的鱼又大又肥又新鲜,给了十文钱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爷也乐呵起来,“怎么去了两个多时辰还不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街上多贪玩了一会。”
“我是怕你又惹上了哪家公子少爷,得罪了别人。你脾气倔了些,仗着那三脚猫功夫到处惹是生非,以后少和那些人有来往,即便和那些管家们打交道,要懂得忍让些才是。”
“是!是!”齐景回随口一答,抓起桌上热乎乎的饭团子便往嘴里塞,道“啊爷你可放心好了,我能惹出什么事端来?”
“我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爹就你这么一个独苗子,他还常年不归,也不知道回来管教管教你,整天由着性子胡闹,要是哪天惹出事端来,你爹可得被你气死。”
“我可没胡闹,邻居街坊大叔大娘们都很喜欢我,成天一见面都夸我聪明机灵,我倒是怪不好意思的。你倒是嫌我来。”
“就会耍嘴皮子。”啊爷道,“你说你爹也真是的。说是什么出门做生意,这些年人不回来倒也罢了,也不见带一文钱回来,你说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亏本生意……你倒是像你爹一样不安分。”
齐景回听这话,转念一想,说的很对,确实如是,自爹爹最后一次出远门,快有三年没回来过了,竟连碰个面拌个嘴讨个骂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心里顿时有些埋怨,便附和道“说得甚是,爹爹是有些不像话。”
“你这孩子啊!岂能随便说你爹的不是......”啊爷瞪眼道,他看着齐景回吃得狼吞虎咽之样,顿时又喜笑颜开起来,道“来,崽儿,你多吃一点。”
齐景回接过阿爷夹的大块鱼肉吃起来,这鱼肉又白又嫩,甚是美味,“啊爷做的鱼最香了。”。
阿爷虽是平日唠叨了些,常在齐景回耳畔不停念叨什么“不要惹事”“不要打架“不准带剑出门”“不准强出头”等等之类的话,齐景回有时候觉得啰嗦,心里却清楚得很,阿爷是处处为他好。当然他即便是听了,隔日便又把啊爷的话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景回这个人呐,心直口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不遮不藏,又爱出风头,碰上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之事,总要去管一管。加上他爱玩,整日嘻嘻哈哈到处寻找乐子,哪里热闹总往哪里去,路见不平总忍不住出头替别人讨个公道,耍耍嘴皮子或是打个架,难免会惹上一堆是非。但他转眼便能把这些不愉快一事抛诸脑后,整日一副无忧无虑、喜眉笑眼的样子。
齐景回正吃得狼吞虎咽之时,门外倒是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叫唤声,“景回!齐景回!快出来!”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李谦。
隔壁豆腐坊的李谦,即便是在叫唤别人,说起话来也依然是一副平稳不惊、斯条慢理的样子,李谦和齐景回年纪相仿,从小两人一起长大,关系甚好。
但说来也奇怪,李谦自小性格内向沉稳、拘谨不苟、爱好读书,像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齐景回却是机灵活泼、欢蹦乱跳,上山下河、翻墙爬树、打架玩乐无所不能,这两人性格迥异,却是能玩到一块去。
齐景回噎着一口饭道“你爹不是让你闭门读书嘛,你怎么又有空找来了?”
半个月前,齐景回和李谦在越城街上与越城大金主家的儿子“周大钱”大打了一架:那日在街上,周大钱不知被人谁人无意踩了一脚,便趁机欺负起一个姑娘来,硬说是那姑娘踩了他,非要她跟他回家去赔礼道歉。齐景回实在看不下去,便替那姑娘出了口恶气,与周大钱大打了一架,打得鼻青脸肿。齐景回和李谦回家后,自然没能逃过一顿责骂。更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李谦娘的豆腐摊子便被人砸了,李谦爹娘很是生气,砸了摊子是小事,就怕再遭人报复闹出人命来,于是便发了狠话,命李谦只许在家读书,不许李谦出门,更不能去找齐景回,生怕李谦跟着他学得一身坏毛病。
李谦站在外面不肯进来,隔着半掩的门,道“这次是正经事。”
“正经事?”齐景回咧嘴一笑,“什么正经事?这次又是帮你打听哪个姑娘啊?你尽管说来。”
听齐景回这么一问,李谦脸色暗暗发红,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可别胡说。”其实两人私底下也常会说笑一番,直言不讳议论一下哪家姑娘最好看最水灵之类的,这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如今当着长辈的面,李谦自然是放不下这个脸面来,显得有些羞愧。
李谦解释道“我来找你,是要紧事。我听说,今年江都太学府广招太学生,近一百多名呢。咱两赶紧去瞧瞧。”
“不急不急!”齐景回继续扒着饭,不慌不忙道,“那太学府岂能是咱们说进就能进的。”
“今年不一样,招生规模空前之大,说是无论贵族子弟,还是庶民均可凭自身学问参加考试入学。这可是先例啊,以前庶民子弟哪有这样的机会。”李谦道,“这可多亏了玘王殿下新政,广招生徒,贵庶混一,不分学制,广纳人才,选贤任能。”李谦不等回应,又接着道:“历届达官贵人皆从太学府选拔而出,说不定有一天我等就能出人头地。”
李谦虽是越城极普通的一家小豆腐坊家的儿子,但他前几辈人也算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只不过前些年国家动乱,家族败落罢了。幸好家里尚留存一些藏书,李谦便从小读书,平日里虽少言慎微,但在学业上却是有所成,说起话来一副滔滔不绝、斐然成章的样子,除了见到漂亮的姑娘时才会是一副结结巴巴、不知所云的样子。
“啊谦,你是知道的,我可是不太喜欢读书的。小时候我爹老是强迫我读书,说什么文武艺皆不可弃。但相比起来,我更喜欢我爹教我练剑习武,或者斗蛐斗鸡,捉鱼游水之类的也行。”齐景回道。
说起小时候,齐景回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他小时候那些被爹爹逼迫读书的场景历历在目。
记得四五岁的时候,爹爹要出远门,齐景回也想跟去,但爹爹不让。爹爹便告诉他,若他背完了六艺之科,方可跟去。于是,齐景回在屋里不吃不喝没日没夜背了两天一夜,终于他能一字不差背下来了,待他高高兴兴地跑去找爹爹邀功时,却发现爹爹早已离开了,他难受得哇哇大哭了好久。
还有一次,齐景回习武习得特别好,爹爹说是要奖励他,结果给他奖励了三大罐乌蒙酒,齐景回大醉了一天一夜,醒来以后便上吐下泻不止......爹爹这些不靠谱的行为,齐景回可是清清楚楚记得。
“一辈子呆在越城,能有什么出息”李谦道。
“我才不要什么出息,我现在不就挺好的嘛。”齐景回道,在读书这件事情上,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什么出息。李谦无奈的摇摇头走了。话虽这么说,但齐景回转念一想“对啊,能混个混个小官当当也不错,至少也不枉费了小时候为读书受的这些罪。”
齐景回虽不爱读书,但小时候他在连哄带骗、威逼利诱下却是读了不少书,加之他聪明伶俐,记性特别好,学得极快,虽是贪玩了些,却并不比李谦差多少。
齐景回匆匆忙忙扒了两口饭,站起身来,道“啊谦,等等我。”
到了未时,街上的人群明显散去了好多,或许是太阳太大,人们挤在街上热得很,又或许是人们对新告示议论的热潮也退得差不多了,齐景回和李谦没费力便顺顺利利来到县衙府前。
李谦对着告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对齐景回道:“中元节前在县衙府报名,八月初一在江都太学府进行考试。咱们今日便去报名,日后再好好准备一下。”
齐景回则是对另一张关于立储的告示详细看了个究竟,心不在焉道“好!”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齐景回照例每日上山下水玩乐不误,根本没把考试一事放在心上,要不是李谦提醒,齐景回估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七月二十八这日,齐景回和啊爷道别以后,就和李谦一同上了去江都的马车。
车夫瞟了一眼两个年轻的小伙子,问道“二位准备好的话,我可要启程了。”但他却不等他们回答,马车便动了起来。
“啊谦,啊谦,等等!”帘外传来叫唤声。李谦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的娘,掀开帘子把头探了出去。
原来李谦娘心里舍不得,追上来道别。
齐景回便对车夫道:“劳烦停一下。”
李谦下车,道“娘,你怎么又追来啦?”
李谦娘气喘吁吁道“入秋了,江都可比越城冷多了,娘又给你添置一件厚衣,带上,保证暖和。”
齐景回看着李谦和他娘在那里道别,不禁也想起自己的娘。说起自己的娘,齐景回根本不记得她到底长什么样,以前他也问过阿爷,阿爷说“我也没见过你娘,十多年前你爹离家好多年未归,有一天突然回来了,还带来了个一岁出头的小娃,说是亲生儿子,让我好好养。我又问儿媳妇呢,他竟然说死了。真是荒唐,你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一回来平白无故就给我添了个孙子……”
齐景回想得入神,突然,马车动起来了,打断了他的回忆。此时天色蒙蒙还未亮明,齐景回觉得困意大发,打了几个哈欠便沉沉睡去。颠簸了一整天,第二天傍晚时分便到了江都,二人找了一家客栈,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二人便早早出门,走在江都城的大街上。
“王城果然不一样,街巷这么多,姑娘们真是水灵,男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齐景回散漫的走着,三步一回头。
“别磨蹭了,快到巳时了,不能耽误了正事。”李谦虽也对江都充满兴趣,但对他最大的吸引却是太学府。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救命啊!非礼啊!”“非礼啊!”
齐景回还来不及回头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只见一个身材瘦小、身段矫捷的公子擦身而过,飞快往前跑去。后面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壮汉,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啦!快别跑啦!”这番模样甚是搞笑。
齐景回心想不妙,这是江都,天下眼皮底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这种事。
“救命啊!非礼啊!”喊声不断。
人们纷纷围了上来,却没有人敢出手相救。
齐景回道: “我前去看看。”
李谦道:“你别多管闲事了,咱们快赶不上了。”
齐景回道:“你先去,我一会就来。先去!”
李谦无奈的叹叹气摇摇头。他有些着急,便不再管齐景回,只顾自己赶路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胡作非为!”话音未落,齐景回腾空而起,一下子挡在了两个壮汉前面,那两人弯着腰身一阵气喘吁吁,忙不得说上话来。
齐景回扫了这他一眼,只见是一个浓眉大眼,面容清秀的小公子,他神情带点狡黠,忽而顽劣一笑。齐景回顿时反应过来“咦?不对!哪有两个壮汉在大街上追着要非礼小公子的,这岂不是笑话!”再仔细一看,他这身姿,这面容,分明是个姑娘,齐景回顿时便知他是女扮男装罢了。
“我说,小公子,你说他们非礼你?他们为何非礼你一个男人呢?”齐景回说道,便故意把手臂搭在小公子肩上。
“你……”那小公子脸色一阵泛红,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定是一时忘记了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齐景回心想管它是男是女,反正好事做到底,若真是一个姑娘真被非礼了那岂不是更严重。于是,齐景回两个飞旋腿腾空,便把这两个壮汉踢倒在地,疼得他两嗷嗷只叫。
“好厉害!好功夫!”旁边的小公子兴奋的拍手叫道。
“是挺厉害的吧?”齐景回道,他方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力气,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耐打。
“厉害!再打!”那小公子似是觉得不过瘾。
那两人一听,吓得求饶起来“求求你,可别打了!”“饶了我们吧!”
这时不远处有一群官兵朝这边跑了过来,齐景回瞟了一眼旁边小公子,见那公子也是一脸惊恐状。
齐景回心想“不妙,是冲这边来的。因为打架斗殴来抓人的,还是冲着方才非礼一事来的,或者是其他事,总之不妙,逃为上策。”于是,他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跑开了。
却不料,那小公子竟然也紧紧跟在齐景回身后一同跑起来,边跑边喊道“等等我,你等等我。”
跑了一会,早已把那群官兵甩开得老远,人群拥挤,早已看不到他们任何身影,他也有些精疲力尽了,便停了下来,道,“你跟着我干嘛?”
小公子并不作答,猝不及防竟然使出了招数,齐景回来不及躲闪,吃了他一拳。
“你为何打我?明明方才是我救的你。”齐景回有些生气问道。
“接招!”那公子又使出招数,齐景回见他使的只是一些三脚猫招数,便不回手,只是来回敏捷的躲闪。那小公子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又一阵朝他打来,似乎非要逼得他出手不可。几个回合之后,仍不肯作罢。
齐景回可不想陪他这么玩儿,趁对方一出手,他身子一歪,凑到对方身前,轻轻松松便把那小公子的两手腕抓住,死死擒住了他。然后,顺手扯下几根长长的柳条把小公子捆于身边那棵垂柳树上。
“放开我!放开我!”小公子可急了,瞪着大,满脸愤怒。
齐景回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并不会伤及他,即便他大呼小叫个不停,也不理会。“看你还敢不敢无理取闹。”齐景回丢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走了。
“放开我!” “你放开我!绑住别人算什么本事!” “会有你好看的!” “我绕不了你!”
齐景回在街上走了一会,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便从钱袋里取出两个银子,买了几个馒头,坐在街边吃起来。
馒头还没吃完,只见刚才那小公子带着一群侍卫昂首挺胸朝朝齐景回这边走了过来,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子,一副威风凌凌的样子。
“他……”那小公子手指朝齐景回微微一点,满脸带着坏坏的笑意。他刚一发话,几个侍卫便把齐景围了起来。“这丫头是在干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我仅仅只是把她捆树上而已,不至于这样吧。”齐景回心里嘀咕道,顿时连塞进嘴里的馒头也忘记吃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齐景回根不及思考那么多,便随手抓起旁边小摊贩的布料大声吆喝道,“卖布啦!卖布啦!好看又划算的布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摊子的卖布大娘一脸惊讶的看着齐景回,茫然中。
“他,好像……”那位小公子在齐景回面前来回走动,对着他的脸来回端详着,露出狡黠一笑,转身对他身旁的那位高大的公子道“哥哥,并不是他。”
那个高大公子做一个撤离的手势,于是侍卫们便退下了。齐景回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丫头到底在耍什么诡计,还是小心防范为好。
“小伙子,你这是?”卖布的大娘说道。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齐景回放下手中的布,赶紧溜走。
午时快过了,齐景回这才想起李谦来。都这个时辰了,李谦定是早已答卷完毕出来了,可是这偌大的江都,还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该去哪里寻他,齐景回便在热闹的大街上溜达起来。
他有些懊悔的敲了敲自己脑门,决定回太学府那边看看情况。
由于江都大而陌生,齐景回一路饶了几个圈了,终于来到一座碧瓦朱檐的建筑前,看到“江都太学府”几个大字,想必便是此处了。
由于过了时辰,不允许再进入太学府。齐景便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太学府里满满都是参加面试的人,摩肩接踵,只不过大家都悄然有序。
吏差有节奏的唱道:
“江都仲贤”
“溍州董书仪”
“……”
一等便是半个时辰,仍未叫到李谦,他似乎有些急。他在人群中时不时踮起脚来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齐景回,可是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头顶。
“越城齐景回” “越城齐景回”,吏差叫了两遍,仍未有人应。李谦又踮起脚来四处寻找,心里替齐景回着急。
“越城李谦” 听到自己名字,李谦赶紧回过神来,匆匆走进殿内。
酉时过后,太学府面试结果已在太学府殿前红榜上公布,众人围在榜前挤得水泄不通。这时齐景回已在旁边等着了,不久,李谦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喜笑颜开的样子。
齐景回说道“恭喜你啦,阿谦。” 李谦道“你怎么知道榜上有我?”
“我自然是知道。”
“你后来上哪去了?怎么不来面试啊?”
齐景回道“遇到了小麻烦,给耽误了。”
“又是何事?”
李谦道“遇到了一个疯丫头,硬是缠着我,发生点摩擦。等我躲开她时,都已午时了,错过了时辰。”
“我就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你偏不听。”李谦抱怨道。
对于没能进太学府这件事,其实齐景回却是丝毫不在乎的,但一想到自己这一回去肯定得大叔大娘们问三道四了,要是听说被疯丫头缠上耽误了考试时辰,那岂不是更颜面无存,便决定不再回越城。
“那你打算如何?”齐景回还来不及多加考虑,李谦便问道。
“那就在江都找点活计做呗,总不至于没地方混吧。”
“那多保重,你别多管闲事了。”李谦说道。
“是,是!”齐景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