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36、第三十五章 玉质临朝

　　满朝都为宰相好运而眼红的时候，宰相大人却在朝堂上请皇帝陛下退婚，直接驳了龙颜。陛下有些生气，皇家嫁公主也是能儿戏的？立刻回绝了。宰相大人十分不知好歹，第二天又上奏。皇帝陛下也急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撂下话来：这公主你是娶定了，这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
　　二十八那天，红底金花的轿子直接进了宰相家的门，拜堂时却不见了新郎官。眼看要过了吉时，礼官无法，只能让公主自己拜了天地，敬了父母。
　　原本热热闹闹的礼堂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看着公主头顶喜帕，拿着一根红绸子，仪态万方，摇曳生姿地独自进了洞房，都暗暗赞叹皇家果然好修养。
　　第二天就传出了公主自己哭了一夜的消息，然而事实证明这纯属造谣，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就恭恭敬敬地去给婆婆敬了茶，依然容颜亮丽，眼皮上也看不出一点浮肿。
　　姚璟一连十天住在了中书省，第十一天的时候被圣旨勒令卷铺盖回家。走到自家的墙根底下看到几个人将耳朵贴在墙上，正不解，就听一个人道：“没见过娶媳妇儿娶得这么艰难的，真有意思，咱哥几个明天又有新书说了。”
　　姚璟身子一歪，差点没摔下马来。
　　平遥公主一见自己的夫君，立刻迎了上去，嘘寒问暖，一副恩爱甜蜜的模样。宰相大人却退避三舍，满口公主、微臣地叫，当晚便睡进了他与丹玄的小院。
　　这天传说公主绞碎了两个帕子，可后来证明也是谣传。
　　平遥公主温良淑德，虽然不得夫君喜爱，依然尽心尽力地侍奉婆婆，对下人也和气大方。满府都称赞这个新来的夫人，竟似从来没有过丹玄一样。
　　姚璟心里自然气闷。他不是看不见公主的好，也不是不好色，只是这种硬送来的只会笑的金贵豆腐实在让他觉得憋屈，同时也替丹玄憋屈。别院他经常去，但从来没进去过，没脸！
　　孟氏心里也憋屈，她能逼着儿子娶哪个女人，却不能逼着儿子上谁的床。
　　宰相府就在这阴阳怪气中度过了夏天。

　　泰康十一年秋，正是金黄麦熟的好季节，眼看着麦子都能收进仓了，山东却闹起了蝗灾。开始的时候只是小股的蝗虫到处作乱，后来因为不敢捕杀，导致整个山东都陷入了蝗灾之中，甚至还影响了河北。
　　朝堂上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礼部尚书为代表，认为蝗虫是天虫，不能杀，只能靠祭拜天地来免灾；另一派以工部尚书为首，讽刺礼部尚书是神汉，认为蝗虫不仅应该杀，而且要杀个彻底。
　　皇帝陛下被吵得头疼，便问宰相大人的意见。姚璟背着手，之说了两个字：该杀！
　　这时吏部尚书崔宗义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冷冷地抛出一句：“宰相大人这么急着毁尸灭迹，该不是想掩盖什么吧？”
　　结果，没几天，京城里便传出宰相家里养妖，招至上天将祸的消息，证据就是春天的时候法门寺的空道大法师看出宰相夫人是妖精一事。
　　灾情推着流言，一层高过一层。愤怒的百姓涌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叫嚣着要把宰相夫人揪出来就地正法了。
　　当百姓结成洪流，任你再多的兵卒也无济于事。
　　姚璟心中暗暗恼恨，这些日子事多，怎么把那和尚忘在了脑后？唉，自己这半年来，就没作对一件事过。
　　宰相抚府这几日更不得消停，正门从来没开过，偶有小厮从偏门偷偷出去，还都不敢说自己是宰相府里的。闹得整个府里怨念丛生，不知是谁将丹玄在玉泉山的消息走漏了出去，宰相府才算解了围。
　　于是洪流又涌向玉泉山，姚璟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朝堂上站着，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地却动弹不得。耳边乱糟糟地，只听吏部尚书道：
　　“宰相夫人是人是妖，拉出来让庙里的法师瞧瞧便知，现在民愤滔天，还请陛下下旨！”
　　刘得胜却跳了出来，道：“陛下，休听他胡言乱语，那宰相夫人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绝不可能是妖精！”
　　刑部侍郎又道：“陛下，不管是人是妖，平定民愤是最重要的事，不如交给刑部审理，也给民众一个交代。宰相大人位高权重，还请不要徇私为好。”
　　礼部尚书反驳道：“陛下，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被审简直是有辱国体！”
　　刘得胜又跳出来，道：“把灾祸全推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就是朝廷命官干的事，好不要脸！”
　　又听刑部侍郎道：“陛下，刘将军在朝堂上口出污言秽语，应予以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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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气愤姚璟怠慢平遥公主，故意不说话，任由大臣们给宰相找不自在，看着姚璟脸色越来越青，心中十分解气。
　　其实姚璟根本没有听到那些争吵，只是在为丹玄揪心。
　　半晌儿，才听杨谨问道：“宰相大人意下如何呢？”
　　全场都静了下来，只见姚璟提起官服的下摆走到中间，双膝跪下，道：
　　“陛下，臣的妻子丹玄绝对不是妖精，臣与她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最为了解。至于臣养妖危害大同国的事更是无稽之谈，陛下明鉴，自然也是不信的。如今被谣言蛊惑的百姓涌向了玉泉山，大同朝一品诰命夫人的性命危如累卵，臣恳请陛下，准臣前去解救，以护国体。”
　　说完就霍地一声站起来，扭头向殿外走去。
　　这举动无礼之极，皇帝陛下脸色铁青，大臣们胆战心惊，皆道宰相大人好大的胆。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清脆的环佩叮咚的声音，回响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甚是悦耳。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向殿外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她似浑然不觉，平视前方，不疾不徐地走着，风致清雅，气度高华，衬着这皇家大殿都俗了三分。
　　宰相大人都看呆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女子。那女子却一眼也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女子走到杨谨面前，盈盈一拜，旋即站直身体，朗声道：
　　“臣妾丹玄特来为陛下分忧。”
　　那嗓音，如震金断玉，听得满朝的男人又是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就是那个宰相夫人么？她怎么会在这里？一时朝堂上又如炸了锅般。
　　姚璟站在那里，心中也是思绪万千。丹玄没事了，真好。可她来这里做什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都不看我一眼？

作者有话说

　　呵呵，我要加油呢\(^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