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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风波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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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儿见自家夫人神情可怖,眼睛中闪烁金光,早就吓呆在哪里,盯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却忘记了躲闪。
直到那变得尖尖的指甲挨着自己皮肤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尖叫了声:“夫人!”
只见丹玄神色一怔,胳膊生生的转移方向,“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茶杯被击碎,锋利的瓷片将她的手割了一个大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漆黑的桌子上。丹玄浑然不觉,趁着这片刻的神智清明,对着满屋呆立的人吼了声:“快走——”
仆人立刻蜂拥出去,边跑边喊:“夫人发疯了!”孟氏也被惊动,抱着姚恒远远地听着正厅里传来的巨响,不敢靠近。
只有绿儿几个跟在丹玄身边的侍女不愿离开,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夫人将正厅的桌椅砸到粉碎,一边徒劳地叫着:“夫人,你怎么啦?”
丹玄只觉得体内的灵气来回冲撞,兴奋地要发疯。她一拳击到柱子上,只听“咔嚓”一声,柱子便折成两段。哗啦一声响,房顶便掉下一半来。
绿儿看着丹玄血淋淋的手,心中疼痛,却不敢上前,捂着嘴巴闷声地哭。
丹玄只觉得自己太兴奋了,太快乐了,脑袋“咚咚”地往墙壁上撞了几下,依然不能发泄这种快乐。扭头看到一个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身影,她一把将那个人抓过来,提起她的脖子。手中的人奋力挣扎,惊恐地盯着眼前不满鲜血又妖媚异常的脸。
姚璟一回来便看见自己家的正厅塌了一半,丹玄正抓着小倩的脖子,满身的鲜血。他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连忙上前将两人解开。小倩委顿在地,一个劲的咳嗽。丹玄看见姚璟更为兴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压在自己胸前。
姚璟只觉得脖子要断了,此时根本无心享受眼前的两团软肉,使劲儿推拒着。突然,他感到手底的触觉有了变化,低头一看,丹玄的肩膀上开始长出了金黄色的绒毛。姚璟心道不妙,正想如何掩盖,身后却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妖怪——”正是小倩。
丹玄似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只沉浸在自己的欢乐里,顶着满头的鲜血对姚璟傻笑。小倩还在那兀自尖叫着:“妖怪,妖怪——”
姚璟咬咬牙,一个手刀劈下,丹玄软倒在自己怀里。无暇顾忌小倩,他抱起丹玄向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整个宰相府乱糟糟的,谁也没有注意那个空道和尚何时不见了。
清洗了血迹,姚璟才发现丹玄的伤有多么严重。她的右手上有一个大口子,手指的关节处露着白骨。左臂断了两节,骨头直愣愣地翘着,把皮肉撑起了奇怪的角度。头上还有两个洞,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幸好她是个妖精,否则早就死了。想到这里,姚璟一阵心惊肉跳。
天黑了,却无人进来点灯。姚璟坐在黑暗里,看着床上安睡的丹玄。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露在被子外的脸蛋看起来即可怜又乖巧。他已经了解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现在整个宰相府都传遍了流言,各种版本都有,最接近事实的就是小倩的说法:丹玄是个妖精。他已经下令不需任何人外出,可这样又能瞒得了多久?
那个空道大师又是什么来头?姚璟眯起眼睛,细细地回忆有关空道的一切,却找不出任何线索。
目光重回到丹玄脸上。这一天终于到了么?
丹玄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
那双神采飞扬的美目此时十分平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要将自己吸进去。姚璟看到潭水表面泛起点点星光,刚想去捕捉,却见丹玄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细长的脖颈紧绷着,微微颤动。
姚璟握住她的手,丹玄却将手抽了出来,放进被子里。
姚璟默默地走出房门,顺着花木扶疏的小道,一边走一边看着路旁的花草。这时丹玄最爱的兰花,那个不成器的睿亲王还要来着;那棵石榴树是她怀孕时嗜酸,专门栽的酸石榴;这海棠是从太师府移过来的,他最为喜欢;那一丛迎春已经吐出了嫩黄的骨朵,不几日便要开了吧。说来也怪,不论多娇贵的花草到了丹玄手里都没了脾气,乖乖的枝繁叶茂起来。丹玄还有其他很多本事呢,不过本事再多也是他的妻子,他只拿她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当做他最爱的,娇贵的小妻子待。
不知不觉走到了孟氏的屋前。姚璟推门进去,不意外地看到不少人。孟氏正坐在床上,怀里搂着仍在发抖的小倩,旁边的小篮子里,姚恒睡得正香,听说是哭了一下午,才睡着的。屋子里的人见了他明显怔忪了一下,却都不说话,只有小倩呜呜地哭着:“她是妖怪,她是妖怪——”
姚璟走上前去,把小倩揽在怀里。小倩趴在他胸前渐渐停止了抽噎。姚璟眼睛看着小倩的头顶,声音缓慢而坚定:“小倩,你看错了,夫人只是突然受到了刺激,举动有些疯狂罢了。”眼睛缓缓地扫视一周,仆人纷纷都垂下了眼睛。
小倩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死盯着姚璟,显得有些疯狂:“你骗人,我早就发现了,是我去找的空道大师,是我将玉红草放进了她的茶里。她终于露出原型了,哥,她要掐死我,她要掐死我。”小倩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紫。
“小倩,你只是害怕,不要胡说。”姚璟拉下小倩的手,对周围的仆人道:“小倩姑娘受了刺激,发病了,快扶下去好好伺候着。”
仆人都知道当初小倩刚到府里的样子,又见自家老爷笃定的神情,便信了七分,将小倩扶出了房间。
姚璟回头,对上孟氏的眼睛,叫了声“娘——”
孟氏不说话,深深地看着他,姚璟便觉得有些心虚,小时候他说了谎,从来瞒不过孟氏的眼睛。他的母亲也许什么都不说,可心中总是雪亮的。
孟氏叹了口气,道:“你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打算,我孙子就先留在这里吧。”
姚璟急了,又叫了声娘。
孟氏不为所动,摆手让他出去。
月白风清,姚璟站在庭院里,想起床上的丹玄,心蓦然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