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2、第一章 顽童现世

　　姚璟出生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小村庄。这个村庄名叫凤凰村，得名于村庄南边一座叫凤凰山的小山包。
　　听村里的老人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凤凰落在这座山上，就住了下来。至于为什么凤凰会落在这座山上，老人没有讲。姚璟抓耳挠腮，想问个明白，刚张嘴，就被训斥到：“小孩儿去一边玩去。”
　　姚璟长长地嗤——了一声，白了老头一眼，扭头走了。气的老头儿在后面翘胡子，“孟家这只小崽子啊，真是没法管哟——”。摇摇头，又和其他老头儿闲磕牙去了。
　　凤凰山上有没有凤凰姚璟并不关心，他在惦记昨天在山坳子里挖的那个陷阱，不知能逮到个什么东西。一边想，一边往山上走去。
　　没多久，姚璟就到了山坳子里。凤凰山虽然不大，植被却非常丰富。正是夏天，树呀、草呀、花呀都疯一样地抽长，满山都是翠幽幽的。姚璟的陷阱就挖在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的下面。他绕过一片矮树丛，趟过小溪，便看见了那株树，那树的下面，是——
　　——两个屁股！
　　是孟善和阿毛，两个人正趴在姚璟的陷阱边上，撅着屁股掏着什么。姚璟一看这情形，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三个小孩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谁揪住了谁的头发，谁挠了谁的脸，谁踹了谁的肚子，最后，三个人一齐滚到了溪里。
　　三个人对峙着，气喘嘘嘘。姚璟护着怀里的兔子，恶狠狠地瞪着孟善。
　　这孟善正是姚璟的表哥，比姚璟大了两岁，整天带着一帮跟屁虫找姚璟的麻烦。而姚璟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个小子常把凤凰村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孟善见抢不回兔子，朝着姚璟吐了口唾沫，骂了句“没爹的野种！”扭头走了。“跟屁虫”之一阿毛也吐了口唾沫，跟着走了。
　　姚璟喉咙里呜了一声，他被那句“没爹的野种”给激怒了，还想再扑上去。可惜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就此作罢。想到孟善那张肥大的蠢脸上满是青肿，心里涌起一阵快意。于是甩着手下山去了。
　　回到家，看到姥爷坐在中庭里，摇着蒲扇，就上前请了个安。姚璟的姥爷孟宪，精神矍铄，是凤凰村的乡绅，在村里颇有威望。老人家看见姚璟头发散乱，嘴角还破了一块儿，一把把姚璟揽在怀里，问道：
　　“小心肝儿，这是又跟谁打架了？”
　　姚璟在姥爷的怀里蹭了两下，嘟囔道：“我把他们打得更狠。”
　　孟宪笑了，揉了揉姚璟的脑袋，说：“换身衣裳去找你娘吧。”姚璟搂起兔子跑远了。
　　孟宪瞅着墙根边上一点一点往里蹭的孟善，说：“瞧你一个做哥哥的，成什么样子？还不去把自己收拾齐整了？”
　　孟善敢怒不敢言，飞快地跑了。
　　姚璟仔细地洗好脸，把头发梳整齐，又换了身衣服，才到孟氏的房里来。孟氏正坐在窗边缝袜子，抬头看见姚璟地脸，轻轻地问：“又去打架了？”
　　姚璟摇摇头：“没有，和表哥他们闹着玩，不小心碰到的。”捧起兔子，“娘，我捡到了一只兔子，你养着玩吧。”
　　孟氏接过兔子，温柔地笑了。
　　姚璟一点点地长大了，除了他娘孟氏和姥爷孟宪，凤凰村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个难以管教的小魔头。姚璟七岁的时候，孟宪给他和孟善请了一个先生。起初，姚璟觉得很有意思，之乎者也地跟着老秀才摇头晃脑。一个月后，他就不耐烦了。他已经把三字经背得烂熟，可老秀才迟迟不肯教新的东西。姚璟坐不住了，往老秀才墨盒里倒浆糊，笔筒里放鸟蛋，书里夹个死蟑螂。这时候，孟善和他竟成了亲密战友，比着调皮捣蛋。
　　老秀才气的吹胡子瞪眼，一状告到孟宪那里，孟宪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先生受累了，小孩子调皮，还请多担待。”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孟氏的耳朵里。孟氏拉着姚璟，在他父亲姚宗的排位前跪了两个时辰。打这往后，姚璟是真老实了，乖乖地读书写字，老秀才又教他《诗》、《书》，他也学得倍欢儿。这姚璟顽劣归顽劣，可这读书却是一把好手。老秀才对这“高徒”十分满意，逢人便夸，气得孟善在一旁咬牙切齿。
　　光阴如梭，转眼姚璟已经十岁了。他眉眼清俊，身材也开始拔高，隐隐有了少年的模样。姚璟在午后的春光里习字，落笔利落，运笔沉稳，字体端正有风骨。
　　阳光明媚，和风习习，猫儿卧在窗台上打盹，孟善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春天，嗯，的确不是读书天，姚璟心里痒痒了，有件大事他着急着去办。看了看讲桌旁打瞌睡的老秀才，姚璟轻轻放下笔，翻窗出去。
　　姚璟一口气跑到村东头，来到一户人家墙下。他纵身一跃，趴到墙头上往里瞧：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姚璟吹了声口哨，小姑娘抬起头来，脸蛋白净，眉目可爱，冲着姚璟一笑，灿若春光。
　　小姑娘走出门来，甜甜地问：“璟哥，找我有事吗？”
　　姚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山上跑。跑到山坳子里，两个人都累弯了腰，扶着老梧桐直喘气，说不出话来。
　　停了一会儿，姚璟抬起头来，看见小姑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不解地望着自己，更坚定了决心，冲口而出：“小花，将来长大了，你嫁给我吧！”
　　小花震惊了。
　　其实，姚璟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对成亲一知半解，对小花更没什么歪心思。他的逻辑是这样的：自己早晚是要成亲的，而成亲的对象只能是村里的姑娘，村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除了他娘就是小花了，跟小花成亲是大势所趋。而村里的男孩子都喜欢小花，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于是乎，他就拉着小花到山里求婚来了。
　　“小花，你嫁不嫁？”
　　小花的脸腾地一声红了。
　　姚璟笑眯眯地看着她，活像个强抢民女的小色狼。

作者有话说

　　姚璟是个小色狼~~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