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18、第十七章 西南惊变

　　西南地区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同朝建国前，天下大乱，少数民族首领纷纷自立为王。同朝建国后，将这个地区划归剑南道，下分四十三州，统归成都府，派遣府伊、节度使进行管理。又将各个少数民族首领任命为土司，实行土司自治。平日里土司只需向中央朝廷纳贡，朝廷也时常会有回赐；战事一起，土司要听从朝廷调度，出兵参战。
　　土司的权力很大，相当于一个土皇帝。他们在自己的治所可以自行任命官吏，奴役百姓。在土司的管辖下，所有的人皆为土司的奴隶，可以任意生杀予夺。朝廷对此也不闻不问，若有暴民叛乱，还会出兵协助土司镇压。
　　剑南道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土地肥沃，风景秀丽，盛产茶叶和蚕丝，每年朝廷的丝、茶供奉多出于此。
　　今年以来西南并无天灾，却递上来这样的折子，姚璟本就觉得可疑，如今听到丹玄的话，心中更加笃定，第二天就将折子驳回剑南道，下令细查，并将此事上报杨谨。
　　连等了十天，杳无消息。朝廷派遣御史台官员入剑南问责，一入汉州就没了音讯。姚璟心知不妙，奏请杨谨，亲自南下。刚走到淮南，就收到从南边传来的消息：彭州、蜀州、眉州、锦州、剑州、梓州六州土司联合叛变，成都府已经被围困十天了。
　　举朝哗然。
　　杨谨大怒，下令陇右节度使牛广利和岭南节度使韩忠出兵讨伐。姚璟转入陇右，总领调度。
　　剑南虽设立了节度使，但兵权多在土司手中。六州叛乱一起，便迅速控制了整个剑南北部，将成都府围困起来，使其不得中通朝廷。南部各州的土司虽挂旗平叛，但多是虚张声势，作壁上观。
　　叛军借助高山作为屏障，据守不出，与朝廷抗衡。高山险陡，素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称谓，大军一时也无可奈何。
　　叛军声势大振，一边围困成都府，一边与朝廷作战，还四处游说其他土司。两个月间，竟又有六州加入叛军。首领安右丞十分得意，在蜀州称帝，国号为宋。
　　此时成都府内外形式更为惨烈。城中余粮已经不多，然而节度使吕靖安和府伊□□十分有气节，宁可战死，绝不投降。城中老弱妇孺也被发动起来，全民皆兵，全力守城。
　　姚璟心中十分着急。昨日陛下又发下诏书督战，然而战事进展却极为缓慢，想到成都府已经被围困两个多月，更是忧心如焚。
　　夜观沙盘，灯火被高高耸起的山脉挡住，西南地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姚璟移动着旗子，统筹沉思。这时，他将目光向更南移去。那片地区在沙盘的标识为南越。南越世代为同朝的属国，常年向朝廷纳贡。姚璟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主意。
　　姚璟叫来亲信，嘱咐了几句，亲信连夜拍马南去。又写了封信给杨谨，静待回音。
　　五日后，圣旨并令牌到了陇右，圣旨上只有一句话：若引入外贼，提头来见。姚璟大喜。
　　又过五日，传来消息，南越已经出兵，协助同朝平叛。这无异于在叛军的背后捅入一刀。安右丞见后院起火，暴跳如雷，只得分散兵力，抵抗南越。
　　成都府内已经无粮了。全城的兵卒百姓都靠杀马为生。此时见围困的兵力减少，不禁心中一振，看见了点希望。
　　姚璟命令大军舍弃成都府，转攻彭州，由牛广利指挥，在安右丞的后院里再点一把火。自己却悄悄地乔装打扮，带着几个亲信，潜入了剑南腹地。
　　彻州土司段陆其正在寝宫和几个美人嬉戏打闹，突然见宰相从天而降，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姚璟径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段陆其，直看得他的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姚璟开口道：“段陆其，你祖上原来是做什么的？”
　　段陆其胆战心惊道：“下官先祖只是个鞋匠。”
　　又听到姚璟冷冷的声音道：“还记得怎么发的家么？”
　　段陆其摸不透姚璟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道：“先祖不满原彻州土司的暴虐，带领乡民起义，先皇亦出兵讨伐彻州土司，得胜后，先皇封先祖为彻州土司。”
　　“你先祖受了先皇隆恩，发誓世世代代效忠大同，可有此事？”
　　段陆其称是。此时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心中飞快地思索：莫非朝廷大军已经到了彻州城下？可是又没听说安右丞战败啊？这宰相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府邸？难道说••••••
　　只听姚璟冷笑：“如今你做了土司，排场可是大得很哪！安右丞叛乱，你不主动去平叛，本相只好亲自来请了。”
　　段陆其心中七上八下，他本打算坐看朝廷与安右丞争斗，想从中得利。如今宰相来到了门前，逼他作出个决断。他猜不透宰相的底细，只怕大军已经逼近彻州，不敢得罪朝廷；可又怀疑姚璟是虚张声势，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把你那小算盘收起来，”姚璟冷哼，“我既然能来到这里，你还想不明白吗？如今南越大军已经北上，助我大同，南越离这有多近，不用我提醒你吧。”
　　段陆其一听，连忙跪下，喊道：“我段氏世世代代效忠大同，绝无二心。”
　　姚璟站起身来，道：“彻州土司段陆其听旨，命你集结南部各州土司的军队，北上平叛！”
　　段陆其是南部最大的土司，其他各州都看他行事，不日便集结好了军队。姚璟立刻带兵北上，与叛军厮杀起来。当段陆其得知南越军队只有五万人时，已经把兵符交给了姚璟，后悔也来不及了。
　　战争渐渐对同朝有利起来。
　　先是彭州城破，彭州土司被杀，后是姚璟带领南越援军和南部土司军队攻入梓州，梓州土司被俘。接着，两路大军夹击安右丞，将他堵在成都府与眉州之间。
　　此时，成都府虽然城门未破，城内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马已经吃完了，活人就开始吃死人。渐渐地活人也不够吃，一些病弱的人和幼小的孩子就惨遭被分食的下场。人肉当街而卖，四斤纹银一两。形势已经失控，遍地都是修罗场，处处都是绝望。

作者有话说

　　关于成都府的情况，在明朝确实出现过，不过不是成都，而是贵阳。
最后整个城里吃得只剩二百多人了。
反正是架空，偶就拿来用用。呵呵
还是呼唤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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