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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桃之妖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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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面,朱丹玄将脸转向李碧瑶,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小声问道:“碧瑶,你喜欢他么?”
李碧瑶看向朱丹玄,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些促狭,忍不住脸红了。
朱丹玄却不放过她,再次问道:“你喜欢他么?”
李碧瑶脸红得更厉害,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眼中盈盈似要掉下泪来。半晌,叹了口气,道:“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分别。”
“姐姐想不想嫁个自己喜欢的人?”朱丹玄亮晶晶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深到心里,李碧瑶仿佛能听到那目光敲在心底的叮咚声。却道:
“你胡说什么。”转身要走,却被朱丹玄拉住了袖子。
“武帝时文庆公主为自己选驸马,看中了翰林院大学士许晖,二人恩爱非常,白头到老,一时传为佳话。女子本就应当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又怎么是胡说呢?”朱丹玄眸子里的促狭又回来了,笑盈盈地看着她。
三月十五,正是京城庙会。朱丹玄和李碧瑶去庙里敬香,各自求了个平安符挂在脖子上。朱丹玄硬拉着李碧瑶去月老前求支签,李碧瑶扭不过她,有点害羞地跪在了蒲团上,捧起签筒轻摇。
一只签掉了下来,李碧瑶正欲拾起,却看到一只大手抢先将签拿在了手里。顺着那只手望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正望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得她一阵心慌。环视四周,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碧瑶这下更慌张了,小声地恳求道:“还请公子将签还给我吧。”一双眉目楚楚可怜地望着男子。
杨谨只觉得自己要融化在那柔软的眉目间了,手中紧紧地握住竹签不放,用他能说出口的最温柔的语气道:“姑娘是哪个府里的?”
李碧瑶不知如何回答,又是害羞又是害怕,一张小脸快要哭了出来。
杨谨再也不忍心,说道:“我拿一个东西换姑娘这支签好吗?”说着解下腰间的一件玉佩,不容拒绝地递到李碧瑶手里。
李碧瑶只好拿住,觉得那玉佩上的温度有些烫手。她是太师府里的金枝玉叶,这辈子从来没有与父兄以外的男子离得这么近过。
杨谨伸手,扶住李碧瑶的手臂,将她从蒲团上扶起,李碧瑶腿一软,杨谨连忙揽起她的腰。
李碧瑶发现自己靠在了男子的身上,登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这个男子的气势好像完全把自己控制住了,她拒绝不了,也逃脱不掉。
杨谨只觉得手臂胸膛间一片轻盈柔软,淡淡的清香被清风送到了鼻端,痒痒地挑动情绪。他十四岁就在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宫女手中了解了女人,从那之后,上过他床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眼前的姑娘这样能让他觉得如一湾清水环绕,舒心又温暖。
千年古刹里,金佛神位前,前尘遗梦中。
杨谨低下头去,在李碧瑶脸上印下一吻。李碧瑶慌乱地将他推开,眼睛里流露出三分责备,三分慌乱,三分羞涩,还有一分压抑着的期盼,正是十分春色。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近了,传来一声大松一口气的欢呼:“主子,可找到你了!可吓了我们一身冷汗。”
杨谨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来人霎时禁声。
杨谨又对李碧瑶说:“我叫金杨,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见李碧瑶不回答,杨谨也不逼迫,道:“那就请姑娘将玉佩好好收着,我还会找你来拿。”
这时,又有几个人进入大殿,正是急匆匆的太师府众仆和朱丹玄。李碧瑶连忙小跑过去,轻声责备:“你跑哪去了。”
太师府的家仆看着眼前气宇不凡的男人设色戒备,对李碧瑶说:“小姐,快回府吧,夫人要着急了。”
李碧瑶应了一声,匆匆地走了。
杨谨望着那个窈窕的背影,若有所思。一人躬身向前,说道:“那是太师府的三小姐,闺名李碧瑶,已经,已经和户部尚书的大公子顾净言定了亲,今年九月就要娶进门了。”
“是么?”杨谨淡淡地说,翻开手中的竹签,只见签上画了一支碧桃,碧桃下面写着:桃之妖妖,灼灼其华。
直到坐在马车里,李碧瑶的心都没有平静下来。她想跟身边的朱丹玄说说这事,却不知如何开口。丹玄好像也有心事,默默的看着窗外,脸上一片沉静,看不出神色。
李碧瑶摩梭着手里的玉佩,这是一块双鱼环扣玉佩,用温玉雕成,通身洁白,只有相扣的鱼尾处有几缕淡淡的红色。这块玉佩从玉质道雕工都是上品,连家里也拿不出几块这样的玉佩来。
自己上香的地方是寺院的内殿,早就清好了场子,又有僧人在外守着,什么人能比爹爹还有权势?那个人看起来气度超群,却那样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李碧瑶的脸又红了,心底泛起一阵燥热。抬眼偷偷看朱丹玄,发现她还在看着窗外,心中一松,接着又有一股带着罪恶感的甜蜜从心底攀上来。我这是怎么了?李碧瑶连忙将心底的异状压住。
他说他叫金杨,京城中没听说过有这个姓的贵人啊。李碧瑶默念了这个名字两遍,唇齿间说不出的柔软。
李碧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默默地藏在了心底,想着那人说还会回来拿玉佩,心中隐隐有些期盼。
四月,太师府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顾净言被封为兖州长史,即刻赴任。这使得两家的婚事不得不推迟。
六月,户部尚书突然前来,说儿子在兖州染上恶疾,恐怕委屈了三小姐,要求退婚。太师气的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六月里,皇上身边的曹公公来到太师府,并带来一道圣旨。圣旨上书太师府三小姐温良闲雅,令其入宫陪伴太后。
看到圣旨,太师什么都明白了,撸着白胡子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将女儿打扮好,送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