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少年》海音

12、第十一章 妙手回春

　　只听来人道：“今天就不必拘礼了，都坐下，咱们聊聊。”正是当朝天子杨谨。而他身后的侍从，便是当年将姚璟带入官场的林闻道。
　　两人恭恭敬敬地坐下，林闻道对着姚璟微笑，看得姚璟心里七上八下。
　　杨谨开口道：“姚璟，你看这京城，如何？”
　　皇帝陛下一开口就提了这个么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姚璟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大胆的说，今天你不论说什么都无罪。”
　　姚璟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京城物镜繁华，人才辈出，一片盛世景象。”可皇帝陛下显然不想听这个，脸色有些不悦。
　　于是姚璟改口道：“可是，有些事情，在下不得不说。”
　　杨谨一听来了精神，说道：“但说无妨。”
　　姚璟道：“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富足，国库充足，的确是难得的时代。但是，大同国地域辽阔，仍有西北、岭南等地较为贫困。况且国境内灾害多发，只黄河一线，自建国以来大大小小水患就有一百多次。这样加起来，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是很多。再看京城，就稍显奢侈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更不好回答，姚璟只好硬着头皮道：“古人说‘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如今，同朝虽然富裕，也应当提倡节俭，发对奢靡。奢侈之风多从贵族传出，小民又效仿贵族的行为举止，这样以来，奢侈之气便传遍全国。”说到这里，姚璟顿觉胸腔内生出一股正气：
　　“在下认为，应当从贵族门宅中着手，抑制奢侈之风气，贵族中又以宫廷为最，所以，天子和宫中众位贵人应当首先做出表率。”这番话可真够大胆的了。
　　却见杨谨轻轻击掌，笑着对一旁的林闻道说：“你果然没有看错人。”又转头对姚璟道：“林闻道多次跟我提起你，说‘文韬武略，才华过人’，我看了你的文章，对你那‘兴国十要’很感兴趣。今日一番话能看出你颇有胆识，沙场上历练过还是与众不同啊。”
　　姚璟想起那“兴国十要”还是在应天书院时写的，居然让皇帝陛下看到了，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闻道，见林闻道对他点头一笑。
　　杨谨又道：“姚璟，运河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明天就去中书省报到吧，中书舍人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有什么看不惯的事就大胆去做。”
　　新皇要抑制门阀，革除积弊，姚璟既有能力又无背景，正是一把好用的刀。
　　泰康二年二月，姚璟任中书侍郎，正式踏入同朝的权力核心。这位曾经在沙场上名噪一时的大将再次成为众人议论的核心。

　　大清早，小海刚刚起来，就听到有人拍门。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一瞧，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婷婷地站在门外。
　　小海眼前一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哪里的人？大清早地来太师府做什么？”
　　女子盈盈一福，笑道：“小哥，麻烦你通报太师，府里的三小姐有救了。”
　　小海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人，春天真来了哟，这不，百花齐放。
　　太师府的三小姐闺名李碧瑶，为李太师正室所出，今年刚好十八，出落得十分秀丽，尤其那眉眼间一股温柔恬静，见到她的人都觉得心底一软，只想捧在手心里疼爱，太师自是对她疼爱非常。可惜的是，这三小姐十五岁那年失足落在了自家的荷花池里，人是救起来了，却从此似失了魂魄，成天浑浑噩噩，再也没有说过话，把太师夫人心疼了个半死。
　　整个太师府都急坏了，到处求医问药，灵芝人参菜一样的吃，太师夫人成天求神拜佛，什么“大师”、“上人”、“道长”请了个遍，折腾了两年多也不见好。这李碧瑶在娘胎里就与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定了亲，眼见婚期已近，自家的女儿却是这个样子，实在不好让人家娶走。好在尚书府没有退婚，大公子还时常派人送药，悉心安慰。
　　这时听到自家女儿有救，太师连忙将人请了进来。却见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心下立时失望一半。
　　虽说本朝民风开放，女子出来做事的大有人在，连朝中也有女官，但这治病救人的大夫，女子做来怎么都不觉得可信，更何况这个女子又如此年轻。
　　见太师看着自己，女子也不胆怯，一双明目迎上，光彩流动，气韵非凡。
　　太师心下有些松动，唉，何不一试，死马就当活马医吧，想我堂堂太师府，也没有那种宵小敢来胡闹。
　　女子为李碧瑶诊了脉，便写出一张药方。太师拿过药方一看，都是些清心宁神的药物，也不见得名贵，滋养可以，治病，就差了点。太师毕竟是多年宦海沉浮中拔出尖来的，并没有说什么，只让人按方子把药抓来，细细留心女大夫的行动。
　　两天后，女大夫又让人在三小姐闺房中支起一口大锅，锅里添满了水，三个仆妇烧了两个时辰，锅里的水才滚了起来。女大夫拿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药汁倒入锅中，翻滚的水立刻变成了碧绿的颜色。她又让人将一个满是窟窿的木板放在锅上，然后让李碧瑶将衣服脱光躺在上面。
　　这是把三小姐放在锅上蒸了。太师夫人看到这个情形脸都白了，哭闹着要把女大夫赶出去，却被太师制止。
　　说来也奇怪，这李碧瑶居然很听话，每天蒸半个时辰，让躺就躺让坐就做，女大夫说声乖乖的，她就真一动不动。
　　就这样过了十天，女大夫说可以了，将锅撤下，把李碧瑶扶到床上躺好，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太师夫人站在门外，焦躁不安。
　　屋里，女大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双眼紧闭的李碧瑶，若有所思。然后俯下身去，将李碧瑶的衣服脱下，拿出一支金钗，向双乳之间扎下。
　　李碧瑶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子露出疑惑的神色，轻轻问道：“我见过你么？”
　　女大夫不答，却道：“你叫李碧瑶，是太师府的三小姐，我是朱丹玄，你的大夫。”
　　李碧瑶点了点头。

　　太师家的三小姐病好了，整个太师府都欢天喜地。对三小姐的救命恩人更是礼遇有加。太师非常高兴，干脆收了朱丹玄为干女儿，问过年纪，原来比李碧瑶还小了一岁，于是，她便成了太师府的四小姐。李碧瑶似乎很喜欢这个凭空出来的妹妹，天天和她呆在一起。
　　朱丹玄很快便融入了太师府的生活，太师府上上下下似乎也都认为府里原本就有个四小姐，既亲切又自然。
　　李碧瑶的病好了，高兴的还有户部尚书一家。这不，还不到一个月，大公子顾净言就来到太师府，并将聘礼带了来。朱丹玄和李碧瑶躲在珠帘后头偷看，见这顾净言白净清俊，似有些文弱，但言辞举止进退有度，的确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珠帘后面，朱丹玄将脸转向李碧瑶，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小声问道：“碧瑶，你喜欢他么？”
　　李碧瑶看向朱丹玄，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些促狭，忍不住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有些不想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