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28、二十八

　　李者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睛已经承认了周浩楠的说法，他沉默两秒，解释道：“十三区研究院无论是总所还是分所，和里区都有很大的差别，这里进行着很多特级保密的实验。”
　　毫无疑问，基因改造计划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长年来十三区最重心的研究部分。
　　周浩楠没吭声，他盯着人眉骨，听李者继续道：“其中基因改造相关的记录内容，存储的并不是普通设备，而是脑终端。”
　　“那是什么？”
　　“是一种连接大脑所使用的机器，”李者顿了顿，“通俗点来说，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你的想法转化为编码，每个人传达终端后，被分析出来的编码并不是一样的。”
　　周浩楠消化了一下，接着问：“所以他们是来这里找那个脑终端的？但那样不应该先去总所么？”
　　“解码最快的方法，是找到本人。”李者说，“如果那个人死了，他的大脑活性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被激活。”
　　周浩楠瞳孔微缩，差点儿没控制住声音：“他们来找脑子？”
　　“找人。”李者失笑，“但没找到。那人跑了，又也许是死在了这个研究所中没有被发现，所以他们还没有放弃这里。你申请调阅研究员照片批下来后，应该能更确认一些。”
　　周浩楠听明白了。他沉默片刻，还未开口，正巧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戈登的通话请求，看来其他人已经走回了停车位置，他接起来，把摄像头朝向李者和他中间，差不多一人能露三分之二的肩膀。
　　“周！”戈登在对面叫了一声，随即直接转换视角，给周浩楠和李者看向他眼前的情况。
　　炸弹应该是装在车子底部，爆炸的冲击力将车子整个儿的翻了过来，旁边还有没烧完的东西，火焰一直在呲啦呲啦的响，看样子是完全报废了，毒蜂在这车上可是一点没留手。
　　“之前带着放后座的那些箱子还在吗？”周浩楠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问。
　　“一部分在，一部分没了。”戈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徐昊和列昂正在把剩下的东西搬下来。”
　　“剩了些什么？”
　　“枪械弹药都没了，剩下的只有部分压缩食品和基础装备。”
　　想来那些难咽的压缩饼干和味道千篇一律的腌牛肉根本入不了毒蜂的眼睛，他们没有拘束，虽然不清楚吃的规律不规律，伙食总应该是比吃这些要好不少的。
　　周浩楠之前还见过空荡的酒窖，就是那些游走的雇佣兵扫干净的。
　　估计是听见了他俩的对话，周浩楠捕捉到屏幕右下角的徐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往摄像头这边走了过来。
　　两秒后响起来的声音格外悲戚，徐昊半哭诉半骂道：“怎么办啊，牛肉都烤熟了，还有好多胀袋的。”
　　周浩楠几乎都能想象到对方那个欲哭无泪的表情，他笑了一声，骂道：“出息，回去了岂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些话其实都说惯了，虽然他们也都没把握这次是不是真的能安全回去，但目前看来，除了毒蜂的突然出现以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戈登跟着他嘲笑了一声，把徐昊不大情愿地推回去继续卸箱子。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
　　周浩楠和李者对视一眼，回答他：“正打算把A门炸了出去，如果坍塌得太彻底封死了这个口，就再绕回去走B门。”
　　“……另外我和李者想在所里再看一下，” 他停顿两秒又道，“毒蜂的事情应该还有蹊跷。”
　　戈登思索片刻，点头道：“行，我们在附近再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车，直接兜到研究所的后面和你们汇合。”
　　“注意安全。”
　　戈登冲他咧嘴一笑：“你们也是，被蜜蜂蛰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通话挂掉之后，李者站在旁边看着他问：“这件事情你不打算和他们说？”
　　周浩楠皱眉：“视频里三言两语也不好说清楚，见面了再谈。而且你的身份……打算直接和他们说？”
　　“不。”李者的回答很简洁。
　　周浩楠抿了抿唇，对这个答案好不意外，李者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他不能因为无意撞破就将这事贸然说出去，即便隐瞒这些最亲密的战友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抱歉。
　　“没事儿，但我觉得毒蜂的目标方向这件事还是应该和他们说一下，戈登发送请调申请的时候也已经向上面汇报了情况……”看见李者点头，他摸了摸鼻尖，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有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
　　“毒蜂知道消息的时间也太早了，”周浩楠叹了口气，“这事也还是不好说。”
　　“之前听过一句话，”李者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不清的东西，之后总会有些头绪的。”
　　“说的挺有道理，这会不如先把这儿炸开再去想别的问题。要是没成功，”周浩楠听着笑了，“我们分两路在绕到B门的路上搜查一番，万一成功了，两个人一块儿留着门去，查完了再绕回来。”
　　他说完把自己挂在腰包旁边的手榴弹给摘下来，抬起脑袋打量着头顶的情况，研究所这个入口的顶部已经塌了大半，周浩楠估计这还能撑得住，只是得把握好手榴弹扔去的角度。
　　如果炸在石头堆层厚一点的，应该完全没问题，如果炸在很薄石头的堆积点，怕是石头会再次落下填充掉那个空洞处，重新改变门口的情况。
　　他伸手摸了几下，又上脚轻踢判断稳固程度，观察一阵，最后找出一个较为安全的点，拉掉手榴弹就把它往那个地方低抛过去。
　　周浩楠正准备退后，李者倒是反应更快地拉他避到拐角处，短暂的金属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过后，手榴弹滚到靠近那个点的位置，砰的一声恰好爆炸。
　　石头被成功炸开个洞，这洞不大不小，倒也恰好能容一个成年人蹲身出去。周浩楠走过去确认了一下情况，他这炸的的确挺完美。
　　“这就不用从B门离开了，”他皱着的眉总算松开了些，“毒蜂从B门进入，其实我怕那里也会有诈。”
　　为了防止洞又被之后可能塌下的石块掩盖，周浩楠把刚坐的垫子折了几折，又从另外的椅子上拆下两张，一块儿塞了进去。
　　做好之后，他拍了拍手道：“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