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冰》俱乐部见

27、二十七

　　李者的反应很快，他在瞬间将人推回回研究所内，周浩楠背部着地，隔着衣服撞在地板上，冲击得他闷哼一声。刚稳住身子，顾不上嗡嗡直鸣的耳朵，他迅速爬起朝门口冲去，吼道：“昊子！”
　　外面静了半分钟，所幸没有爆炸再次发生，就在周浩楠要急起来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应答的声音。
　　“没事儿，都安全！”徐昊应该是观察完四周才起来，扒上门拍了两巴掌，问：“你们没问题吧？”
　　中间隔着石堆，双方听对面的声音都有点儿小，如果环境不安静，吐字基本就是模糊的，因此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余五个人全部都没有开口。
　　爆炸扬起的灰尘飘在研究所内空中，周浩楠一张嘴，先被激得猛咳了几声，身子一斜踩到刚掉下来的石头碎块，往旁边崴了过去。
　　“没事。”李者扶了他一把，代替回答道。
　　周浩楠把嘴里的零散的两三颗沙子呸出去，抹了把嘴：“他们人呢？”
　　“现在没看见，”戈登语气稍有担忧，“但是车估计没了。”
　　第一声爆炸的方向显然是他们之前藏匿行车的地方，虽然位置隐蔽，但要撞上勘察能力强悍的毒蜂，也太过小儿科了些。
　　徐昊在外边大声道：“操，我看见那帮崽子设的雷了。”
　　门缝中又滚落下一些碎石子，徐昊稍微往堆着的混凝土块上边爬了一下，在研究所A门靠近顶部的地方，发现了被安装过炸药的痕迹。弹壳在爆炸瞬间分成许多小块，周浩楠看了眼自己方才踩到的那个东西，就形似于炸弹留下的碎片。
　　“炸弹是他们事先安置好的，”周浩楠道，“就等着我们出去了。”
　　照这种情况，车那里估计也被事先安排好了炸药，毒蜂掐不准他们是会选择原路A门返回，还是发现机器人后绕远从B门出去，但无论选择哪种，他们最后都要返回行车处，那里的爆炸基本上是必然。
　　这是一个非常猖狂的警告。
　　“现在还能听到引擎声吗？”周浩楠转过脸问。
　　李者听了一会，摇头道：“听不见了。”
　　周浩楠拧起眉，从肝那儿窜出来股火气。李者之前听到的引擎声不会有假，这也就意味着毒蜂在布置好这一切后，甚至还选择在远处看上一场好戏。
　　他们并不是没人随身携带手榴弹，但眼下这个情况却让人不大敢轻举妄动。他们与其他人虽说只有一墙之隔，但把握伤害范围是一方面，更危险的是他们没法预计再下一次的坍塌程度。
　　“你们先回车那里看看，”周浩楠冲外面道，“我和李者想办法出去，然后去找你们。”
　　“但是……”
　　“周说的有道理。”
　　徐昊被安德烈打断，外面的人似乎商量了一下，最后安德烈对着门朝他们回道：“那么我们先去确认车子的情况，保持联系。”
　　“好，保持联系。”

　　等人走后周浩楠往旁边退了几步，拆了个坏掉座椅上的坐垫，垫在石块上坐了下去。李者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大都保持沉默，这会两个人对上眼睛，也没有开口。
　　周浩楠盯着人看了十几秒，突然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者顿了顿，朝他笑了一下。看清对方的表情后，周浩楠确认了自己刚才偶然闪过的猜想，李者的反应速度显然要快过其他人，在爆炸的那个瞬间，自己半身卡在门中，对方要救他，能做出的有两种举动。
　　一个是把他往里推，会产生的结果就是他们当下的情况；另一种是选择把他往外扯，两个人会与其他队友一同倒在外面。
　　哪怕情况危急，这个问题选哪个都称不上是失误，但周浩楠这会已经完全相信李者判断的精准程度了。他将两个人推回研究所，隔离开队伍的其他四人，便有一定的可能性就是李者在这里发现了其他的东西，而这些他现在不能完全公开摊在全队里说。
　　关于这个问题，周浩楠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基因改造相关。
　　“先谈谈毒蜂。”李者淡淡道，“是什么样的雇佣组织？”
　　“你真的没听过他们？”
　　对方冰冷的蓝眼睛中露出些疑惑：“我应该听过？”
　　“我以为……基本上每个特种兵都应该听过他们的代称。”
　　“所以你和徐昊当时才会那么惊讶。”李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沉默几秒，算是解释地道：“我没太听说过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
　　周浩楠当时惊讶完也料到了这个原因，他把自己背上的枪卸下放在大腿上，对他道：“毒蜂是什么样的雇佣组织不好定义。他们没有明确的划分，事情只要有利益，就会去做，没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事情。”
　　李者看着他，“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周浩楠迟疑几秒：“说不准，但目的和我们的任务应该并不是冲突的，不是为了抗体相关。”
　　“你对十三区的研究内容有没有了解过？”李者在他旁边坐下，问。
　　“没有。上面不太允许特殊作战部队的去插手或者了解这些事情，我们很少与研究员接触。”周浩楠说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尤其是戈登，他对他们的职业有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厌恶，我想大部分特种兵都与戈登的感觉差不了太多。”
　　其实说看不起可能更为贴切。
　　特殊作战部队每年都会接到许多来自研究院的委托，按戈登的原话来说，他们在偏南的陆地经历各种恶劣的情境，甚至要冒着失去队友和自己生命的危险，就为的给这些弱鸡崽子一样的眼睛仔带回研究材料，谁心里还能没点不平衡？
　　但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那些付出终于有了巨大的收获，抗体的研究成功，给整个人类都带来了希望。因此让他们赌上生命去把那东西带回来，自然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十三区应该是研究院对抗体研究的首要基地吧？”周浩楠想了会道，“我们以前任务带回来的样本大部分都送到了这里。”
　　他刚说完，突然又注意到被自己大意忽略掉的一个要素，周浩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十三区……是基因改造的第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