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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混沌梦·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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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将一声令下,周围的重重人马又逼近雪凌霄二人。两方只在分毫之间,只见雪凌霄并不被这重重人马的压倒之势所震慑。
雪凌霄嘴角一扬,眼眸中闪过一丝星辰般的穹光。他张开双臂,银袖一拂,只见周身弹出一阵强烈的气波——
澜悔自身裂出百道紫金飞剑自结成阵!飞剑瞬间将这些持剑持盾的重兵全数困在原地!
雪凌霄的墨发被这强烈的剑气扬起,墨发拂过身后慕容月的脸庞…
刹那间,众人脸上已经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迈出脚步却一动也不能动,只得左顾右盼。
这些散着紫金幽光的分身剑全数飞出,不伤分毫便将这百号人定在原处不得动弹。
雪凌霄似只是顺手将这些人收拾了一般,稍稍回头,见慕容月已经看痴,忍不住挑眉邪笑道:“如何?你师父我厉不厉害?”
言罢慕容月这才收敛住脸上的惊讶,又回嘴道:“厉害是不假,你何时成我师父了!”
慕容月本是来北荒谋权势的,如今杀了这镇北大将连迟玉却掀起了大波,打乱了计划。当务之急还应是要将连迟玉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上达天听,争取让此事有所转圜。
将军府被雪凌霄震慑后虽然打道回府,但连迟玉的党羽必然还会来报复。在是罚是赏的圣旨尚未落下之前,慕容月便暂且宿在了雪凌霄的幻境内。这样也免得祸及太守府中的人,只告诉下人和手下们自己去了个极安全的地方,也不用日夜戒备,倒是省去不少麻烦料理。
因至隆冬年节,从屠尤到此处快马也需一月,当真是山高皇帝远,听闻疾宸帝派了钦差来此彻查此事。慕容月在自检的上书中谈及连迟玉拥兵自重,在北荒飞扬跋扈,不论疾宸帝对此是否有所耳闻,面对一个如此疑心深重的帝王,疾宸帝无疑是站在慕容月这张白纸这边的。
慕容月坐在幻境里的石凳上翻阅兵法,伸了伸懒腰,哈欠道:“凌霄兄,你说我当日要杀他,你为何不拦我?”
雪凌霄坐在他对面描画,手上仍来回着一笔一画,淡淡道:“该死之人,我虽不能惩之,为何要拦。”
慕容月撑着脸端详着雪凌霄作画的模样,这身难得的风雅之气实难与那晚祭剑护他的人相联系。
说来,他去长英之岭夺凝夜紫狐尾时,又是如何杀气腾腾的?
慕容月想到此,竟无心阅兵书,将竹简放下,问道:“凌霄兄。那晚你为何要护我?”
雪凌霄作画的笔稍顿,神色未改,脱口道:“你在我身旁,我若让你受了伤,岂不是毁我名声。”
“当真如此?”
雪凌霄将脸凑近他,展露出一副不敛的绝世容颜,慕容月竟觉他邪容如此绝俏惊人。
雪凌霄眼睛微合,轻启唇道:“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看着这亦真亦幻的红眸,慕容月正在施力强压住心跳,又将放下的竹简打开作出翻阅之态,道:“那么大人了还没个正形,也不知你是如何位列仙班的。”
雪凌霄见他躲闪,又一把将他手中的竹简拿走,声音清低沉脆,道:“若我说,就是想护你呢?”
慕容月再抬头,被夺走书简后双手愣在半空,日月溟潭中突然落叶纷飞,流光绚烂,他竟再辩不出半个字来,什么兵权北荒、王府旧怨通通抛诸脑后。
慕容月有些楞楞地应道:“没什么…那就多谢了。”
再看雪凌霄画已成,这么久第一次见他作画,看他握笔画姿也非那种胡来画者,慕容月正要凑去一看究竟,雪凌霄一把拿开宣纸,与他贴的极近,笑语道:“非礼,勿视。”
慕容月便下意识躲开,说道:“不给看罢了,必是画的极丑。”
雪凌霄未回嘴,只将画慢慢收卷,淡淡道:“你莫不是要在幻境里待到钦差来?”
慕容月撑着下颔道:“这幻境一日抵三日,免去了不少麻烦。算算日子还有几日便是年节了…不如…”
入夜,慕容月着白色绒衣与披风,雪凌霄也是一身雪白长衣,白衣给雪凌霄添了许多温润之气,与平日里大为不同。
二人走进了云光热闹的人群中,连迟玉之死似乎也是北荒兵荒马乱的饭后谈资了,八城中最富饶的云光城已经在连迟玉死后开了数日灯会,二人也来此游玩。
慕容月望着四处灯火,问道:“凌霄兄,你可曾看过人间的灯火游园?”
“天界也有。”
人间的灯会热闹非凡,有人奔着养家糊口来此设摊,有人奔着游玩。虽冬雪簌簌,但无一处不透露着暖意。而天界的灯会,则是在惊雷宴之后设的风雅闲步之举,浩大游园也不过冷冷清清。
在天界时,雪凌霄曾与寒星沉在天界灯会中穿梭,一路上也只是谈经论道,虽相谈甚合,也不会像慕容月般东逛西逛,还不时抛出几枚银白之物。
十分难得出来游玩,慕容月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慕容月呵了呵手道:“凌霄兄,你这神仙日子也太无聊了吧,如此热闹你都不动心。”
雪凌霄继续目视前方,道:“有空管我的闲事,你倒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慕容月笑颜未改,说道:“二公子今日来信,说这钦差曾是他的亲信,大可放心。”
雪凌霄则背过手去,道:“这有何用?你们家这位二公子如今无一官半职,怎能料定这钦差心性。”
慕容月又将手靠在脑后,边走边说:“也罢,也罢。明日本太守还要主持盛会,不与你争辩。”
如若真如雪凌霄所言,那来探案的钦差从中作梗,摄神术也能轻易扭转局面,改变他人心神。
...
灯火如昼,街市似是没有尽头般...
一路上慕容月买了不少东西,抱着怀中大大小小堆起的东西,手已被这寒风吹的刺痛,见雪凌霄不为这寒冬所动分毫,指节仍是肌白如常,不由羡慕这些神仙们。
慕容月又问道:“说来,为何我不用你施法便能进到你的幻境中?”
雪凌霄的呼吸如北荒深冬一般寒冷,在冬风中呼不出半点热气,与一年前摘星楼顶上的初雪时分一致,回道:“凡体不可进。你非仙非妖,此种情况我也不曾见过。若不是你进我的结界幻境中,或许你我二人也不会相识了。”
说来奇怪,初下凡尘时自己虽伤重才灵力微弱,才将幻境洒在了山顶,但凡人也是进不来的,这小娃当日一无玄术,二无仙妖之身,却能自己闯进来,当真费解。
二人将灯会逛遍才折回,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发上与衣上积了许多落雪。太守府虽布着灯彩,深夜也是冷清大过热闹的,前厅倒是被置办来的烟花爆竹堆得满满。
慕容月虽有官职在身,却也不丢失掉半分童真之趣,愣是先点了一波烟花爆竹,惹得刚睡下的那些小厮丫鬟又揉眼起来看热闹。方才还寂静如林的太守府瞬间便有了欢声笑语。
慕容月又拿出方才灯市上买的东西,挨个分了下去,从吃的到能玩的人手一份,雪凌霄虽只在一旁冷看着,也不禁流露出几分笑意。
慕容月转头看着雪凌霄说道:“凌霄兄,这是我们凡...梁邯的节日,以求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说罢拿出了一份包的极精致的盒子给雪凌霄,方才买的东西太多,雪凌霄倒不知这是何时买的了,见盒子上的花纹鎏金,倒不像能在小摊上买到的东西。小厮丫鬟们拆着盒子,有的已经去燃起了烟花,倒似乎与慕容月打成了一片,没有了上下之分。
慕容月见他拿了盒子却不打开,便说:“凌霄兄,你倒是打开看看嘛?”
雪凌霄便顺势将这份礼物打开,盒中是一颗核桃大小的玻璃球,借府中明亮的烛光一看球中竟还有许多雪花,也不知慕容月是如何将雪花放入了这玲珑小巧的玻璃球中,天界倒是不曾见过这等物什,此份礼物倒是格外别致。
慕容月见他打开了又说道:“你我认识一年有余,我也不知你生辰是何时。既是年节嘛,便想赠你此物。此物名叫储世珠,花了我几十金呢...可以把你在这世间想保存的易逝之物置于其中。”
出征之前慕容叹曾给了他不少金银,以供他日应急,买了个储世珠便花了不少。
雪凌霄将这颗储世珠放进了袖中,微微一笑道:“倒是别致。你是何时买的?”
慕容月道:“初来云光时。反正,这东西贵着呢,你可别摔坏了。”
灯火下的少年忽明忽暗,披着一身绒白披风,眼中昙色如火,雪凌霄见他笑的温柔,心中也不自觉的松懈了一些,那张既温和又邪魅的脸似笑非笑,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这少年落了新雪的头,却又止住了。
第二日一早,慕容月便开始安排府中上下。自己虽杀了连迟玉,但却名声大噪,除了那日结下梁子的流城守将连喜俊,个个都婉拒了将军府的邀约,其余七个守将们倒都来太守府中一聚了,都想来太守府中一睹慕容月是何模样。
往年本都是在连迟玉府中相聚,如今却换了个主,虽被燕渠攻占了城池,战事不遂,但这排场倒还是一如既往,不输将军府分毫。
入暮时分,几个得力下手在府门前接待来客。见来的守将们各不相同,有的身材高猛、孔武有力,有的则看上去圆滑善变。
待人来齐,汇聚一堂,堂上菜色无不琳琅满目。慕容月面向列座拱手敞言道:“诸位将军,晚辈已在此恭候多时。”
其中一位守将举杯道:“太守大人,听闻你只身带五千人来北荒,击退燕渠。如今燕贼已退,难漠守将宁洙,敬杯酒表贺意。”
慕容月相迎,这时对坐的秦疏守将呛到:“宁将军,如今你在扶晏寄人篱下,还不得仰仗这太守大人。”
宁洙道:“陈将军,我虽不才,也无你当日丢城丢的的那般快。”
对坐的秦疏守将陈炎拍桌,眼中生出怒道:“你…”
连迟玉虽统率八城兵马,但与这些守将情义如纸,平常多有苛责。这些守将便也以中立之态来赴会,若此次朝中未降罪于慕容月,那么十有八九便要由他慕容月来接管北荒了。
今日赴会虽是宴请他们,但也为摸清这些守将之底,双方可谓是各怀心思。
见堂上气氛略微难融,慕容月便拍拍掌,对外道:“鸣炮燃竹,以贺新禧!”
今年的盛会酒菜甚得列座赏筷,待众人气氛缓和,慕容月与守将们笑说间倒发现不少有抱负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