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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沌梦·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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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停下运气之势,回忆道:“我自幼双亲被奸人所害,那时火烧昏天,我险些被呛死在水缸中,是二公子将我救回霜天,但并无人对我做过什么。”
雪凌霄听到此却突然敞怀笑起,毫无旁人听到此遭遇的半分同情,虽说也无非就是凡人的恩怨罢了,但“恩怨”二字就连神仙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否则他也不会同这个少年在此打诨了。
“不过,若你能将我伺候好,我呢便帮你解封。”
想当年那个众仙向往之的不语仙,是断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伺候?在天宫栈便受人欺凌,如今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但为早日离开此处救出二公子
说道:“凌霄兄...咳...我姑且这么称呼你吧。只要你能放我走,我定会倾尽所能的。”
雪凌霄不过一句玩笑,看慕容月的正经模样,真是笑的他背后伤口更加疼痛了。
“你祖宗在地底下都没有三千五百岁,竟还与我称兄道弟起来了。”
他猛的将脸凑到慕容月面前,一张人畜无害又神工天琢的脸对视着他深烙着昙花状的眼眸说道:“哦?那今夜戌时便替我沐浴吧。”
......
至戌时,慕容月已将雪凌霄备好的药材置入池中,为神为仙者虽有五感,但像雪凌霄这般仙阶的一般仙器法器也伤不了他,更别说如此大一个血窟。
慕容月手有些不自然的为他解下长袍与腰带,一股檀木香夹杂着血腥味涌到二人之间,待到只剩内里白衣时,慕容月的手更加僵硬了。
见此状雪凌霄又笑起:“怎么?你还有这种癖好?”
“你别胡说!”
一抬头,与他那居高临下的脸庞对视上了,这人几根墨发轻轻落在脸颊,糟糕...昨夜那种心跳又来了!
趁他抬头不慎,雪凌霄脚一伸将他踹到池中。慕容月顿时手足无措,扑腾出来药的苦味溢满感官。
“喂!你太过分了!”
这一脚,像极了前日落水时的感觉...
“淹不死,这药让凡人泡上片刻大有奇效,没收你分毫便不错了,还如此凶恶。”
“???”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这男人却笑的更放肆,道:“是又如何,那不是为了你好吗。”
说罢雪凌霄闭着眼,唇角向上勾起进了池中,霎时间半池的药水被染的血红。
慕容月见状有些心悸,如此大一个血窟,他是如何不痛不痒面色不改的...
“你这伤,是如何来的...”
药渗入体中,雪凌霄疼的皱眉切齿
却随口道:“天雷罢了。”
私修禁术,若是妖邪也就罢了,在这大罗天上竟如此明知故犯,既不言知错,也不改错。
雪凌霄当日被锁仙阵强压跪倒在地,乌云压顶,三十六道紫红色的天雷,一道一道狠狠劈在他的脊梁后背,震的雷霆雨露台地裂成纹,慑的在场仙家噤声不语。
第一道劈在身上,只觉灼痛十分强烈,直至三十六道,雷击的疼痛似乎都要钻穿他的骨髓,劈碎他的仙身元神...
大概下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眼前已经是昏鸦鸦一片,口冒鲜血,仙人们有的垂着眼叹气,有的一副正义凛然模样,似是觉得他罪有应得...再然后,就被贬到了凡界...
此番,要了他大半仙为性命。
仙界虽超脱凡人生死,始终也是天地所育,也是周而复始之道,却也有终了的时候,所以并未违逆“衰落”的必然天道。至于每个人、每位仙人萌生在这世上的意义仙家也不得而知,但试图修禁术还魂重生,便会破坏天地之运,再加上大闹星宿行宫这些倒行逆施之举。足让雪凌霄跌落神坛...
听到此处慕容月睁大双眼:“三十六道?三十六道就这么一个血窟窿?”
谁知他是被什么妖兽高人遇到了,才吹下这么大一个牛。
雪凌霄仍因疼痛皱着眉头,道:“仙界的普通仙器自是伤不了我分毫,天雷虽然是神仙执掌,却乃天赐刑罚,一切仙法都不可将其痊愈,也无法封住痛感。就像你们凡人得了重病一般不可自愈。所以那些渡劫未成的小妖小道不可能再有重来的机会。”
“竟是如此...那你这后背的伤还能痊愈吗?”
“暂且维持罢了,若要血肉痊愈,还需一味灵药。”
二人沐浴完束好衣带,趁月满山头,正是调理之时...
- 一月后 -
慕容月随雪凌霄已修行一月有余,雪凌霄嘴上虽不说,却将他的奇经八脉逐步解开,倘若一次解开则易气血逆行。
不过两人对坐间,他闭眼常能感觉到雪凌霄的邪意弄人…
“多谢凌霄兄这一月来的照拂。身体通达了不少。”
又至入夜时分,一旁的水潭传出阵阵雨滴声,慕容欺月再问他这潭中玄机。
雪凌霄说道:“此乃我乾坤袖中的一种幻象,唤作日月溟潭,能观四时况,造出诸多幻境,包括你我二人现在所在之处也是虚幻,同时也是...”雪凌霄嘴角一挑。
“一道门。”
一道门...在天地间穿梭的门。
慕容月不禁叹道,若连平日所食所触都是虚幻,那么什么又才是真呢?
飞鸟与还,日月溟潭旁银杏飞舞的树又幻化成了郁郁苍苍的榕树,彼时水潭中的夜幕星河已经倒映成蓬莱仙山鹤归之景,甚为微妙。
“凌霄兄。”
只见雪凌霄将墨发半挽,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他挽发,邪气敛了几分,而多了几分清雅。身着了灰白长袍,背后背着一把剑鞘银白的长剑,隐隐散发着剑身的寒冰之气,名唤“澜悔”。他将左手负于身后缓缓走出,素淡却那般让人不敢凝视...
慕容月问道:“凌霄兄,我们这是要下山了?”
雪凌霄只淡淡一答:“随我去个地方。”
雪凌霄突然提溜着他的衣领跳入潭中,四周并未溅起水花,慕容欺月不谙水性,挣扎起来的模样让他又是一番冷笑。
只见雪凌霄双手起势,蓦然间,二人落在了海底之上!
四周布下结界,周围深海之景清晰可见,令人心生怖意...
慕容月望向周围,不由问道:“你…你又施了什么妖法?”
“你再多言,我就将你变成鱼,再喂鱼。”
在这深不可测的海底,慕容欺月已经没有心思去责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带到此处了。
“这是何处?”
雪凌霄赤眸一动,嘴角挑笑:“你们人间的无妄海。”
古书有言,无妄海曾是上古战壕,也是龙女悔婚之地,将嫁妆尽数倾入海底…海底之深无人可近,来追寻金银财宝的人也无功而返,自然也没有人知道真假了。
慕容月看着周围的宝物,疑惑道:“你这是带我掘宝来了?”
“非也,而是望你助我一事。”
见雪凌霄一本正经,慕容月更加不解,这一月以来成日捉弄他,从未见过他这样,定定地问:“求助于我?”
那似碎冰一般清脆的声音答道:“不错。助我救一人。”
慕容月摆摆手坦言道:“我又不是观世音,这世上那么多人需要施以援手,我武功有多差你也不是不知道啊,叫我帮你捞这无妄海的珍珠还行。”
雪凌霄道:“人有三魂七魄,在飞星桃花坞时探知你的身上多了一魄,也就是三魂八魄。多余的一魄于你而言压制住了你,所以寻常术法你根本无法修行。于我而言,这一魄是救人的关键。”
慕容月顿时明白这一月为何要带他白吃白喝还修心法了,不过是带有目的,虽然可气,但这个问题缠绕他多年,不妨听他一言。
雪凌霄继续说道:“我若贸然取你一魄,虽然你还是和常人一样魂魄完整,但你轻则痴傻,重则短寿。”
慕容月蹙眉,这什么什么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雪凌霄继续道:“所以我留你在幻境中打开你的经脉,提炼你的心神,让你在我取魄之时不会有此种痛苦。”
慕容月一脸不爽,似乎什么都在雪凌霄算盘之内,问道:“我为何一定要救这个人?”
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说通的。就像雪凌霄因为修炼禁术,欲重塑寒星沉之身受天雷下世,却又遇见这个少年,有违天道而又天意如此。
雪凌霄将手一挥,一张画像落到慕容欺月面前。画中人白衣猎猎,微卷的黑发半垂半挽,抱琴而立,眉间与雪凌霄有着一样的褐红砂印,也是此画中除墨色外的唯一颜色。
画中人十分有仙人之姿。慕容月定睛一会儿,发现此人和自己的模样竟甚为相似?落款处写道:“亦渡亦戮,料峭无双,长极仙宫无怨神君”。
慕容月问道:“这是何人?”
雪凌霄答道:“他是我的挚交好友,后来神形俱灭,也是我要救的人。你身上的比常人多一魄也就罢了,我虽还不知为何,但这一魄还是这画中人的青龙残魄。或许,也是受这一魄影响你才与他容貌相近。”
虽是如此,慕容月仍是一股无名火上了心头,凭什么连是生是死都由他?去救这什么突然钻出来的挚交?
慕容月一脸不爽道:“我如果不答应呢?你要将我喂鱼还是如何!”
喂鱼?他还留着取魄呢。
雪凌霄只是淡淡答道,似乎早已势在必得:“若取走你这一魄,你会和常人无异,并且不会再有碍于修行。”
又邪邪一笑:“虽然这一魄是你多余的,但我必不会白拿。”
雪凌霄怎的还讲起情面来了?
慕容月又问道:“我怎知是真是假。就算我因为这一魄碍于修行,大不了不修,何故要平白与你交换?”
雪凌霄仍是轻轻笑语的模样道:“此等禁术错一步,步步错,你若不信我先将我一魄取出,如若我死了,你便回你的深山老林。”
这个什么什么仙,真是霸道。
“你方才说这多出来的一魄是你这位挚交无怨神君的?”
“是,你熟睡之时,我曾与收集的青龙龙气比对过。”
慕容月思索半刻,想必他是为了此人才身受三十六道天雷的,也是重情重义,慕容月手摩挲着下巴,说道:“既是多余的,你便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