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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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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顾泊音的工作确实很简单,她还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再说他们知道她只是个临时工,也怕出错,不敢把要紧的工作交给她。
不过事情虽然简单,但她做得认真,交给她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加上她又勤快没什么架子,很容易就让人对她生出了好感。
“泊音,晚上出去玩啊。”
“不了,我还有事。”
“你都来了半个月了,一次聚餐也没去过,太不给面子了吧?”小王假装抱怨,“又不是有夫之妇,不用那么早回家吧?”
顾泊音有点为难。
财务室的经理却听说过,她来报道那天是坐着江亦川的车来的。虽然总裁办那边并没有特意叮嘱过要照顾她,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对她关照一些。
“小王,是不是今天工作不够多?”
经理突然开口,小王如临大敌:“经理我还有事我先下班了!”
见小王离开,经理开始套近乎:“听说你还是学生,学业一定很忙吧?”
“还好,谢谢经理,”顾泊音收好东西,“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下班了。”
经理摆摆手:“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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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泊音去了一趟医院,李梅昨天状态有点不好,抢救了一番,她得去结一次医疗费。才存上的钱又被清空。
她觉得有点心累,有时候甚至有些恶毒的希望李梅一了百了,这样她也解脱了。
她虽然占了顾泊音的身体,可说到底,原先的顾泊音身故,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医院也有提过,她如果实在觉得辛苦,可以选择放弃治疗,毕竟李梅能醒过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可是看到李梅躺在病床上那凄苦的面容,顾泊音还是会觉得不忍心。
不忍心,就只能继续受着。
顾泊音习惯性地拢了拢风衣,抱紧了身子,走路去云甸开始今晚的工作。
才到云甸大堂,就遇到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的经理。
看到她,经理立即如蒙大赦。
“小顾,你可来了,二少爷在包间里吵着要见你呢。”
江天照?
为什么?
顾泊音一路跟着经理到了江天照所在的房间,果然见他正光着膀子在撒酒疯。
见到顾泊音,他愣了一下,邪笑着晃过来。
“小顾……”江天照端着酒停在顾泊音跟前,“你,可算来了……本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嗝……”
顾泊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江少爷,你喝多了。”
江天照充耳不闻,伸手一指身后:“都给我滚出去!本少爷今天就要小顾一个人陪……”
屋子里一群人作鸟兽散,徐蒙蒙经过顾泊音的时候提点了一句叫她小心。
待所有人都离开,江天照才突然发飙,将桌上一堆酒瓶掀翻在地。
顾泊音不动声色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江亦川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人人都捧着他?”
江天照说起近期的并购事件,他拿着江亦川他们整理好的资料去跟对方公司谈判,结果一败涂地。而就在他失败当天,江亦川就拿出了另一份计划书,成功收购了那个公司。
现在江氏在陵安市的所有高层元老都对他马首是瞻,而他却成了江氏的笑柄,那些人面上客气地叫他江二少爷,背地里却笑话他是不学无术的草包。
语毕,江天照拍拍顾泊音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跟你讲话就停不下来。”
顾泊音又说:“二少爷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江天照笑了两声,又嘲讽道,“可江亦川样样都做到最好,什么都得到了又有什么用?他那个白莲花初恋,还有他那个病怏怏的妈,这两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个都没了。”
顾泊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强自冷静道:“你说什么?”
“他妈去年病死了,”江天照点了根烟,“至于他那个初恋情人嘛,说起来就搞笑,误会他是杀父仇人,当他面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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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泊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许久未曾有过醉意,今夜却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完全没办法思考。
公寓里没有人,冷冷清清的。
顾泊音推开露台的门,一头扎进天台上的泳池,冰凉的水瞬间没过头顶。她努力放松身体,将自己沉在在水里,像是逃避。
江天照说,是误会。
可是怎么会是误会呢?
她到书房门口时,他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放开刀柄。
在天台上,他也亲口承认,是他害死父亲。
遥远的记忆穿过重重黑暗飘荡而来。
江城最高的大厦天台,江亦川被绑了双手双脚倒在地上。他双眼紧闭,脸上是不正常的红色。他呼吸急促,眉头因为难受紧皱着。
陆渺坐在护栏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晃荡着双腿,居高临下地看他。
这个人不久前还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可转眼间就杀了她父亲,偷偷葬了不说,还骗她说父亲去出差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亦川终于醒了过来。
他惊惧地看着她,因为被胶布封住了嘴没法出声,又被绑了双手双脚起不来,挣扎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狼狈地好笑。
陆渺往下一跃,缓步走到他身前蹲下:“小川,我爸爸真的出差去了吗?”
江亦川眼神闪了闪。
陆渺又问:“你要不要跟我说实话。”见他点头,她开了他嘴上的胶布。
江亦川说:“渺渺,听话,放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渺渺……”
陆渺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江亦川只好道:“陆伯伯的建材公司是江城最大的建材公司,我爷爷希望我能说服你爸爸,收购陆氏,如果能成功收购,我就可以完全接手江家,否则就要将我母亲赶出去。”他不敢看陆渺的眼睛,略微低了头,“你知道,我不能……”
“我爸爸不愿意,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有……”
“我爸爸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江亦川沉默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再说了!”陆渺猛地起身,她退到天台边缘,“小川,你曾经说,我和你母亲是你最重要的人是吗?”
江亦川似乎发现了她想做什么,拼命挣扎着,粗糙的绳子狠狠地勒进他的皮肤,他却恍若未觉,他望着陆渺的目光是脆弱的镇定:“渺渺,你先过来,那边危险。”
陆渺站上窄窄的护栏,呼啸而过的风掠起她的短发,她的眉眼看不真切。
她执着地又问了一次:“小川,你回答我,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之一?”
“对!你听话,先回来……”
“那就够了。”
陆渺还想再说什么,天台的门一下被撞开,江让冲了进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解开脚上束缚的江亦川,毫不犹豫地往后仰去。
这样就好了,跌下天台的陆渺望着上方惨淡阴霾的天空想,江亦川杀了她最重要的人,这下她也可以让他尝尝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了。
真好。
……
黑暗突然被撕裂。
顾泊音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片光亮。
有人刺破水下的黑暗,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
她笑了一笑,眼角有温热的液体融进水里。
随即手就被人抓住了,力气大得令人害怕。她随着那人的力量,跟他一起穿过水面,新鲜的空气重新流进鼻腔嘴里,顾泊音觉得脑子发懵。
江亦川动作粗暴地将她拽上泳池。
“怎么?江天照的计划失败,你要以死谢罪吗?”
“你说什么?”
江亦川嘲讽道:“我早该想到,从一开始你就是江天照的人吧?千方百计地引起我的注意,甚至不惜替我挡刀。不得不说,你是他找的人里面最卖力的一个,我差点就要被你骗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亦川冷笑:“你可没有一个叫小川的朋友。”
那次她中刀,迷迷糊糊醒来时叫了一声‘小川’。那个时候她说,那是她的一个朋友。
时隔三年,那声久违的称呼确实触动了他。
他对那称呼耿耿于怀,以至于后来一直没办法放下,让江让彻底调查了她。
他一边怀疑她,一边却又忍不住透过她去看陆渺,所以才冲动之下,将她带回了公寓。
若非看见她与江天照见面,后来利用并购事件的试探,他恐怕就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