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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林·四季桂
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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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天气依旧那么凉。有时候早晨起床,也会看见窗外的树叶上凝了一层厚厚的霜。白色是这样的的粗糙,覆盖在那些常绿的浓郁树林上面。
至于那些到了秋天就会落叶的树木,现在只剩下了裸露的枝干,冻得在微风中微微颤抖。
沐白穿了一件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搓着手掌,不停的向嘴哈气。嘴边呢喃道:“怎么这么冷。”
离周三还有两天,想着自己那还未开动的画,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凉意。随后重重的吸了口气,但感觉自己吸的不是空气,而是冰淇淋。
离沐白不远处,马乐雨无精打采地走过,心里不停的暗骂那比午夜凶铃还恐怖的闹钟。无意抬起头看见沐白那臃肿的身体瞬间恢复精神,笑眯眯地向沐白打招呼:“新年好啊!”
沐白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好……晚的拜年。”
马乐雨嚷嚷道:“喂!给你拜年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人人都和林逾静那么傻,送人东西。”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沐白把手伸到马乐雨面前,比划了一下。趁着马乐雨还在疑惑之际,立马跑了出去。他只听见后面传来。
“你个混蛋,敢说我傻!”
也许是衣服太多的缘故,沐白被马乐雨追上了。这让沐白心里很是不高兴,身为一个男生居然跑不过一个女生,一个属于男生的尊严被践踏了。但是,践踏了又有什么办法,你还能打女生吗?
出完气后,两人顺路走向教学区。马乐雨突然向沐白插了一句:“好香的桂花。”
听完,沐白嘲笑道:“你没听说过‘八月桂花香’吗?现在是二月,哪儿来的桂花。”
马乐雨用那杀人的眼光瞪着沐白,使得沐白脖子缩缩,停止了言语。
初春的清晨。整个校园无比的寂静。就像那只存在童话世界里的冰雪城堡一般——一切都停止了行动。
早自习结束后,马乐雨就找了林逾静质问道:“你今天怎么直接来了?都不来找我,胆肥儿了是吧?”说到这里,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是不是和哪个男的鬼混去了。”
林逾静无语道:“我爸算吗?他开车送的。”
她低头打开了化学笔记本。那些令人反感的方程式和如同天书一般的化学式在笔记本上显得是如此完美整齐,让人顿时就有了想看的欲望。
马乐雨瞥了眼她的笔记本。随后想到自己那杂乱的笔记,顿时就想把她的笔记本撕了。可是又不忍撕去,因为人总希望完美的东西存在。
见马乐雨不说话,林逾静转移了话题:“好香啊!是桂花吗?”
马乐雨顿时觉得这句话十分的耳熟,刹那间笑了出来:“哈哈,你是笨蛋吗?桂花是九十月份开的。”
她很高兴。想着,好不容易嘲讽了一下林逾静。可是下一秒......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四季桂吗?”
“靠!沐白!”
似黄金粉末状的夕阳被黑色融化,就像颜料一样,然后撒向整个世界。天地混沌,就像打翻了一瓶黑色的墨水。人们望去,描述不出任何轮廓。
“嘿!林逾静,好久不见。”沐白客客气气地朝着前面的林逾静打了招呼。林逾静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回应了一下。大概就是表示,听到了的意思。
坐在画室的椅子上,沐白习惯性拿出了一套装备。林逾静斜眼看着沐白,忍不住问道:“喂,你后天要交的东西弄好了没?”
“嗯?你怎么知道我后天要交东西。”
随后沐白嬉皮笑脸又道:“你猜猜我画好没猜对了,以后冬天碟子我洗。”
“我猜你,肯定还没画。”林逾静一旁冷冷道。
“呃,那个。姐姐,我错了,碟子以后......”
“那以后我洗吧,你来画。”
“我还是洗碟子吧。”
沐白心想,开玩笑全程让我一个人画,你是想要画写意抽象吗?话说,这次我也可以搞个写意去糊弄糊弄。
“看你如此识趣的份上,本大师来帮你渡过此劫如何啊?”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打算帮我,如果是前几秒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反正软饭吃多了,也不差这一顿了。不过,我刚刚已经有了灵感,你就不用帮我了。
“喂,你想什么呢?你是太高兴了吗?”林逾静笑道。
“啊?”沐白回过神来道:“不用了,自己班里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林逾静讪讪的笑了笑,好像因为沐白的拒绝有一丝不高兴。死沐白,看你交出什么样的东东。嘿嘿,到时候好好嘲笑你一番。
翌日。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在学生听来是多么优美的音乐,声音是如此的朴实无华,没有绚丽的装饰,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悦耳。
“沐白你过来一下。”关老师在讲台上叫道。
“咋了哈,关姐。”沐白听完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啥玩意儿。”关老师拎着沐白交上去的画。
“诶呀!说到我画的这幅画啊!那厉害了,这副乃是我灵感爆表的时候所创。这个俗话说‘最好的灵感来自于生活’我的灵感就是来自于......”
关老师听沐白三分钟,夸他的画咋咋咋样的,见他还没收手的意思便开口:“够了,说重点。”
“这幅画,我取名为四季桂。象征着我们班在新的学期书香四季,同时众所周知冬天梅花会开,人们觉得很厉害,不停的赞美。但是却不知四季桂比他厉害多了,一年四季都开,告诫同学们要知道‘天外有天’……”
话音未落,关老师打断:“停停停,打住。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是这个是不是抽象了点?仔细看看感觉还真有点像四季桂,但是第一眼看不来啊!”
沐白暗想这不废话嘛!我可是花了近半个小时的,要是还觉得很像那我岂不是神了。何况我就是瞎扯淡的,什么花不花。
“诶~老师你不明白啊!人们说‘语言是苍白的’画何尝不是,因此当感情凝聚到极点之时,所画之物不仅限于此视觉。而是感情,用心灵去体会,我所画的每一笔,每一个细节。”
关老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哇塞!好有道理哦~沐大师我好崇拜你哦~”
沐白随即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摇了摇手。突然间耳朵就被关老师扯了起来。
关老师一副咬牙切齿道:“行啊!差点被你小子忽悠了。你可以啊!偷懒还这么明目张胆,振振有词,可谓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华夏五千年来第一人啊!你让我到时候怎么和领导解释啊!”
语气和手劲逐步加重,沐白的耳朵就像在火里翻滚一样。
“关老师,您先放手。您看您如此美丽动人,这样多不雅啊!”
关老师顿时眼睛一闪,笑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您如此美丽,您看您是不是该放手了。”听到这话后,全班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沐白并发出“恶友”的声音。
沐白连忙又道:“老师,我有办法。”
关老师松开了手,沐白接着说到:“您看,以我的智商都能差点忽悠您。要是您忽悠起来,不是都可以把领导们忽悠了吗?”
关老师想了想,明天就要评比了,再画一副也不可能了。看来,也只能按他说的做了。
“叮铃铃,叮铃铃......”
同样都的节奏,同样的声音。可是那单调的声音却那么刺耳,就像冬天的六点半的闹钟。午夜凶铃一样。
在高一班主任会议最后的时刻。
叶主任开口道:“汗个(这个),本回(学)岂(期),总体还刻意(可以),就思(是)这个思(是)哈”
关老师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点了点头道:“这是我们班里一位同学所作的,作的非常的好。诸位老师你们觉得呢?”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这么想的。就那副画还非常的好?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大师级的作品,让人看不懂的?很多大师画的画都看不懂,不会......不行,要是我说不好看,那个关敏肯定要嘲笑我。
“哦~确实非常好,有巨匠之资啊!”
“一看就知道这位同学费尽心思啊!你看这里是如此的沧桑。”
“老张你整天提你那宝贝儿子画的多棒多棒,你看看这和你给我们看的能比嘛!”
“真想给我儿子看看,可能对他的十级国画考有帮助。顺便教训他一下,人家画的啥,自己画的啥。”
听到这话后叶主任都懵了,文学和艺术其实有一些共同点。因此,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东西是瞎画的,用时不超过五分钟。此时,让他感觉好像有点奇妙……
不过,还有一位比叶主任更懵的,那就是车老师。这玩意儿明显就是瞎弄的,还大师?他们的眼睛长后面吗?
见叶主任一脸懵逼的样子,关老师嘴角微微上扬。暗想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然后开始了沐白昨天所说的那一套说辞,减去了其中自夸的部分。
听的在场的老师连连点头,连叶主任都有些信了,但他心里还是感觉有一丝怪异。于是让车老师来点评一下。
车老师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关老师,暗想这个关敏还真能扯。关老师撇了一眼车老师,浓烈的杀机一闪而过。没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车老师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开口:“咳咳,这个,大部分关老师都说的差不多了。构想非常的好,是一副还可以的写意。他的枝干很有意思,看似只是草草几笔,未经思考就这样画上去了。但正是这样才能表现出不屑外界的虚名......”
“诶呀!车老师,不愧是中央美院毕业的。这一说的就让我领略到更深层次。”
“是啊,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位同学还有这样的深意。”
叶主任觉得连车老师也这么说,那肯定是没错的了。过几天就把这个挂在教学区的走廊上吧!
车杨彻底把关敏逗笑了。诶呀,没想到这个车杨还挺会说的,差点连我都信了。嘿嘿,果然是学生传闻的车羊羊,一个眼神就能搞定。
吓死我了,差点惹到关敏这个灾星。车杨暗自松了口气。
“今个(天)粗(出)现了一点点小扎(插)曲,嗖(时)间张(长)了点,撒(散)会。”叶主任起身道。
以前每到冬天,沐白觉得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区别。这不是因为他瞎了,而是因为早上上学的情景和晚上放学的情景差不多。但是现在,他觉得有区别。因为晚上放学的时候太饿了!!
在校门口有一辆三轮车,卖烤山芋。车上有个烤箱,其具体形状描绘不清。大概就是一个长方体上加个圆柱体。在长方体的一面上有着许多像抽屉的地方,而圆柱体像是火车头上的烟囱。这些应该是金属做的,但是显然有些年头,只有那像黑炭一样的颜色。
沐白买了两个烤山芋,因为今天马乐雨有点事,林逾静非要跟着沐白走。好吧,其实最主要是因为沐白今天没带钱,买不了吃的。买山芋的钱还是林逾静的。
山芋皮被林逾静修长的手指剥开,阵阵热气冒了起来,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本来她不吃这个东西,嫌太脏。但现在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食物。
沐白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因为以后林逾静会抢他的吃的。
林逾静突然对沐白说: “我在走廊上看见你那幅画了。”
“嗯。”
“你肯定没画几分钟,去糊弄老师了。”
“嗯。”
“给你三秒钟,说你想说的。”
“我的吃完了,你能快点吃吗?”
“沐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民以食为天。”
“林……别这样。耳朵疼……”
……
沐白终于到了家门口。他现在很讨厌回家,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他父亲沐风太烦,每天变着法的贬低他。虽然他十分清楚,父亲是想激励他。但每天被人说还不能还嘴,谁能心情好。
沐白拖着疲累的身体推开了门,不过紧接着就听到沐风的声音, “回来这么晚,整天心思不在学习上,怎么学的好?”
也许在每个少年的心里,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严格的教官,而是一个同进同退的战友。
三月缓慢的过去,气温也随之缓慢的回升。大家都开始脱去了厚重的外套,慢慢从冬装穿回了春装。春天,除了让人联系到万物复苏等一系列儒雅的词汇,还有一个,那就是“发春”。
“喂,石宇你也是可以啊!居然喜欢马乐雨那样的泼妇。”唐晨在一旁嘲笑道。
石宇急忙解释道:“那叫活泼。这是新时代女性,不像那些固守成规的女生。”
“那她的饭量都快抵上我了,怎么说?”沐白在一旁扇风点火。
“饭量大好啊!到时候长得胖胖的就没人和我抢了。”说完石宇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
“那她......”
话还没说完,石宇就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说:“你们想死啊!”
如果你认为只有石宇在“发春”那就错了。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微弱的阳光斜斜的从窗户照进来。
马乐雨在桌子前发着呆,后面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喂,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哪个帅哥啊!赶紧整理回家,不然天都要黑了。”林逾静笑眯眯道。
两人走在路上,林逾静时不时的捉弄一下马乐雨,可马乐雨都只是回答了“哦”“嗯”之类的简单回复。大卡车在他们身边开过,发出轰隆的声响。
马乐雨被吓了一跳,并破口大骂:“有没有素质?”
“喂,马乐雨。看你这两天一直在发呆,都在想什么呢?”林逾静忍不住问道。
马乐雨从刚刚的惊吓回过神来:“没什么。”那摇摆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伪装的表情。
林逾静抱着头朝着天空望去,若无其事的说:“呵,我猜猜。是不是那件风衣啊!”
“诶呀!你知道了还说出来干嘛呀!”马乐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林逾静无奈的摇了摇头:“全年级都问过了,大家都穿军训服。还有,那天是军训所以只有高一。而教官们只穿军装,所以只可能是老师。”
随后林逾静又坏笑了几声:“师生恋,可以啊!马乐雨。”
“我靠,你越来越坏了。肯定是被沐白那个泼皮带坏了。”
马乐雨随后静下来心来,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思考。过了几分钟开口道:“我感觉,赵曦尘有可能。因为他前两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而且,他长得很帅很男神啊!”
“人家和我们一个班的。”
“他有可能到班把外套脱了呀!不过,我有办法辨别。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