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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初闻京城事 ...

  •   离会试还有些时日,近来用纸颇费,承璋决意出门逛逛买些纸回来。

      他们住的这条街走大约一里路就是集市了,远远的就能听到些吆喝声传来。不过今日不逢年也不过节,集市上的人不是很多。

      卖包子面条的、布匹衣裳的、首饰文玩的……匆匆打量了几眼,这里算的上是应有尽有,且很多都是固定摊位。

      来了京城几日,他还没尝过这里的吃食。找了一家路边的食肆,承璋独自坐了下来。

      “店家,来碗肉丝面。”承璋说道。
      “欸,好嘞,肉丝面一碗。”

      很快,肉丝面就端了上来,与家乡不同的是,京城的肉丝面虽然价格上贵一点,但是份量很足。金黄色的面汤里撒上了碧绿色的葱花,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入口之后,稍觉咸鲜不足,但也还算美味。

      还没等他一碗面吃完,就有一个驿卒骑着大马手上拿着一样东西高呼而过,嘴里喊的什么承璋倒是没听清,但也算窥见了京城一角。

      付了十文面钱后,承璋就向店家打听了书肆的位置。

      买了几刀纸之后,见天色还早,承璋就打算再逛逛,等到在街上吃了午饭再回去。

      时人多喜用砖木建造房屋,又以木架构为多。走了一圈,大部分最高不过二层,盖了黑色的瓦。街上还有许多建筑的歇山顶建的也很漂亮,高低错落看起来也很有韵味。

      不知前行到哪里,周围景色一边,不大像是集市了,很多都是单独的小院落。这些房子就比刚才看到的要好上一些了,不仅有砖砌成的围墙,瞥见的屋顶还能见到些装饰的花纹。连瓦片似乎都要精致一些,还有了瓦当。

      承璋猜想这大概就是古代的富人区,很像徽州的宏村,不过没有马头墙,建筑风格也更加绮丽素雅,色彩比刚才在街上见到的要丰富的多。

      才观察了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是大镲、唢呐等乐器的声音,听来觉得有些哀恸。
      这是谁家在出丧?

      承璋贴着墙根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百米又拐了一个弯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这些人家的背后,大门朝南开而他在北面。

      想是主家有事都去前门帮忙了,屋子外围竟一个人都没有。承璋仔细往房子里瞧了瞧,白幡白灯笼都挂了起来。

      站在墙角的路口承璋小心的探了身子出去,看到路上不少人都站着瞧之后就大胆的走了出去,找了个草木繁盛些的角落站着瞧。

      果然是出丧的队伍,前方是道士开道,手上拿着大镲,孝子孝女有拿幡旗的,有持香的,还有拿纸钱挑箩筐的,麻布孝衣的队伍大约有二里长。

      承璋碰了碰旁边一位大约三十来岁大哥的胳膊问道:“大哥,这是谁家?”

      大哥揣着胳膊转过头和他说道:“这你都不知道?这是本朝大理寺卿周如坤家啊。”

      “小弟近日才入京,未曾听闻,还请大哥不吝赐教。周大人年纪很大了吧?”

      那大哥摇摇头神秘的说道:“非也,这周大人今年不过三十有四,年少登科,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大理寺卿,本该是前途大好,眼看着就能做大相公了。可是你道如何?”

      “如何啊?”承璋双眼直直的望向他,像一个好奇宝宝。

      本地大哥似乎也觉得与外乡人说这些有些成就感,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奉旨前往扬州调查扬州刺史被杀一案,途中遇到了刺客刺杀。本该一月前就死在路途中的,幸好有家中老仆忠义为他挡刀,这才活着回到了京城。奈何时运不济,居然在前几日突然坠马,听说是伤到了大腿,没熬几天就去了。”

      承璋一听完就觉得大事不好,连忙拉过大哥小声说到:“欸呦喂,这都是官场秘辛吧?”

      不想那大哥摆摆手道:“这算什么秘辛。这天下,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事情啊,哪怕主家不说,这大宅院的丫鬟仆人能不说吗?丫鬟仆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家生子,和外头的爹娘老爷这么一闲聊,大家不都知道了吗?”

      “原来如此,受教了,多谢大哥指教。”
      “不客气,这出丧也没什么好看的,多少有点晦气,你还是早早归家吧。”

      确实,旁人看见出丧的队伍都恨不得把门闭紧一些,也只有他了,在这里看了那么久。

      时间也差不多了,承璋又原路返回了集市,找了一家专做各种小菜的酒楼坐了下来。
      如今他口袋里也有钱了,吃一顿酒楼完全不心疼。
      叫了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和一碗鸡蛋汤就大快朵颐起来。
      ——
      方府

      一个头发须白,身高七尺,年约五十的老人放下拐杖转过身来打了阶下一身黑衣的壮年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蠢货!谁叫你把周如坤弄死的?”

      黑衣人捂着脸说道:“大人,周如坤必须死。那日刺杀没成,后来清点的时候,手下人发现令牌少了一块,再回那小坡搜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一定是被周如坤捡走了。”

      “令牌?你是傻子吗?这样的行动身上怎么能带着标识?”

      此人正是当朝宰执方慎独。
      听到属下这样的回答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种背地里下手的行为怎么能带着令牌呢?

      “实在是……人手不足。给的时间太紧,兄弟们来不及换衣服就去了,本想着周如坤不过是个文官,定是三两下就解决了,没成想他带了那么多人。”

      “好了好了”方慎独现在一点都不想理这群傻子,“如果令牌真是被他拿走了,那杀他也无妨。下次千万做的干净一些,你如今这样再去反杀,就算真是个傻子也知道不正常了。”

      与顾国公不同的是,他手下全是些文人,平日朝堂唇舌之争从不落下风,但在做事方面确实是远不如那些武将。

      “大人放心,这次我们做的很干净,保管没人查的出来。”
      方慎独挥挥手让他下去。

      他是当场宰执,自然清楚周如坤的底细。一个新进文臣而已,家中毫无底蕴,自然没那么多人愿意给他翻案的。更何况,大理寺此地多少也属他管辖范围之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在意的不是做的干不干净,而是周如坤前头刚被人截杀,回来没几日就坠马而死,如此嚣张行事,最上头那位难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国家战败,如今正是纷乱时刻,若是被人抓到了首尾,便是他也要伤筋动骨。

      等黑衣人走后,钱时贤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躬身道:“老师。”

      方慎独坐回椅子说道:“免礼,坐吧。看到了吧,如今我们手下竟只有这样的人可用,如此一来,还有何事可成?”

      “若是当年王大将军还在就好了。”
      方慎独摇了摇头,“自从王安与我交好被顾派所杀之后,我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今日之事,若是他还在,那周如坤绝没有机会回京。可惜啊!”

      “老师不必遗憾,往事不可追。幸好顾清玄一派激进失了势,我们又有了机会。”

      方慎独点点头道:“不错,如今你也回来了,老师甚是欣慰。若不是顾清玄,我大历又岂会丢失如此多的国土,此等匹夫,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会有机会的老师。只是我如今失了官位,在朝中也说不上话,做事也不如以前便宜了。”

      方慎独站起身拍了拍钱时贤的肩膀道:“这有何难?你是二甲出身,原先又做过官,在乡里名声也好。这礼部、吏部如今我们都说得上话,让你立刻再进一步恐怕有些难,但官复原职、平级调动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时贤大可不必忧心。”

      钱时贤当即作揖行大礼道:“学生多谢老师。”

      方慎独点了点头后又坐回了椅子。

      “多年未见,你几个孩子也长大了吧?”
      “是啊。尤其是叔益,已经结了婚,有了家室。”

      撇去茶盏里的浮沫,方慎独轻啜了一口茶,“学问做的如何?”

      “二甲十一名,外放做了个地方县令。”

      方慎独一敲茶盖,怒道:“二甲十一名到外地去做了个县令?礼部这群人在做什么?”

      钱时贤上前一步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他添了一杯,“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这孩子秉性纯直,嫉恶如仇,也许礼部的大人是见他年纪小办事又没个章法想历练历练他。”

      “你不用为他们说好话,那起子人我是知道的,最会见风使舵。京中这么大的儿郎成绩还没叔益侄儿好的,哪一个不是父辈帮着求情安排了修撰、编修等官职?说出去既好听又有时间再磨练磨练本事。你也是,当初你若把这个情况早早的与我说了,我又岂会让他在小县空耗时光?”

      “是是是,都是学生的错。那时我被罢了官,总觉得无颜再次回京,是学生着相了。”

      “弄得如今这幅局面,空调一个地方县令到中枢里,岂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他背后有人?不利于结交啊!”

      “老师说的是。但若是有法子还是要请老师帮忙啊,叔益他都是受我连累,实则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从小就埋头苦读,从不让人操心……老师啊,我给您跪下了。”说完钱时贤就跪在了方慎独脚边。

      方慎独连忙拉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老师又没说不帮你。虽然会有人说嘴,但能站到朝堂里的,有哪个没有关系?师生、连襟、父子、甥舅……那是数不胜数。”

      “老师说的对,是我又着相了。”

      “二甲十一名,这个成绩哪里都说的出去,你很不必担心。修撰、编修虽好,但不见天颜,且费时良久。如今我们运势正好,待我运作一番,保管找个更好的给叔益侄儿。年岁将近,叫他多留些神,不出大事情明年定能与你团聚了。”

      钱时贤闻言大喜,自己这个老师只要说出口的话没有不实现的。得了他的保证,钱叔益进京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
      “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出了方府,钱时贤越发觉得世态炎凉。

      他此次回京虽是自己主动求变,但也是老师手下如今没有可用之人的缘故。

      当年北历两国之战折了不少人进去,不少方党也在其中。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一死,位子就空了出来。以方慎独对朝堂的把控欲,定是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的。

      如今又临近新科,眼见着一大批新人来袭,便是方慎独也坐不住了。

      钱时贤长呼一口气,决定摒弃这些有的没的,左右如今他是既得利益者,很快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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