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路》北越九九

45、下山吧

　　包婶走过来看着承璋一家人，“哎呀，真是你啊，回来看你爹娘？这是你三个孩子啊，都这么大了。”
　　梁氏看口道：“是啊包婶，小瑱、小璋、小桃，叫包奶奶。”
　　“包奶奶好。”
　　包婶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欸，好孩子。那你们快去吧，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梁氏说道：“好嘞。”
　　这是承璋第二次到梁家，还是记忆中的那座房子，只是更旧了一点。
　　梁氏一行人刚进门的时候，院子只有梁老太太一个人背对着她们在院子里整饬菜地。
　　梁氏看见梁老太太脸上一下子就展开了笑容大声喊道：“娘，我回来了。”
　　梁老太太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转头看了过来，一见是梁氏几个人就小跑着过来给开了门。
　　“诶呀，翠环，你们怎么来了。”
　　“娘，我回来看看你们，爹和大哥他们呢？”
　　梁老太太一边把他们领进了门，一边说道：“在地里呢。你们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来，敬中手里怎么还提着只兔子呢？”
　　余老爹把兔子放到了一边的地上，“刚过来的时候逮到的。”
　　“这都能给你们抓到，运气真好。”梁老太太看着肥兔子道。
　　梁氏把身上的背篓先放到了地上，对梁老太太说道：“娘，你别看兔子了，快让我们把这些东西先放下，重死了。”
　　“你们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来，不要不要，你拿回去，我们什么都有。”梁老太太看着他们快冒尖的背篓说道。
　　承璋说道：“姥姥，你们这里出去这么不方便，哪里会什么都有的。再说我们背过来都快重死了，再背回去肯定会更累的，姥姥，你就心疼心疼你外孙，让我们把东西都放下吧。”
　　梁老太太被逗笑了，“好好好，姥姥的乖外孙，姥姥哪里舍得累着你，快把东西放下吧，姥姥收下了。”
　　梁氏把东西拿到了堂屋里，“娘，我爹他们在哪边的田里，我叫敬中去把他们叫回来，好些东西是给他们的呢。”
　　“在靠北边的山地里。敬中应该不认识，是去年新开的地，我去叫他们吧。”
　　说罢正当梁老太太要出去叫人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翠环，我给你把你爹他们叫回来了。”在门外叫的赫然就是刚刚见过的包婶。
　　梁氏出门说道：“欸，我们正要去叫呢，包婶，多谢你了。”
　　“小事，谢啥谢。好了，你们一家人说着，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挥了挥手准备回去了。
　　“好，好，再见。”其他人都异口同声的对包婶说道。
　　梁老爷子一进来，梁氏和余敬中就叫道：“爹。”
　　“欸，你们回来了。”
　　“嗯，爹，我回来看看你们。”梁氏说完这话就对承璋几个说道：“快叫人。”
　　“姥爷，大舅舅，大舅妈。”
　　“欸。”
　　等叫完了人，梁老爷子就说道：“小虎和小海还在外面和其他孩子玩呢，过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坐。”
　　大舅舅家一共有两个男孩，因为早些年大舅妈身体比较瘦弱，所以直到八年前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是叫小虎的，后来在三年前又有了一个男孩，取名叫做小海。
　　等众人坐定，梁氏就把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爹，娘，这是我婆婆和我给你们带来的。咱们这里出去不容易，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就多带了些。”
　　梁氏刚说了第一句，梁老爷子就说道：“怎么拿那么多东西来，下次人来就行了，不用拿那么多来，家里都有。”
　　“爹，我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多带点也是应该的。”
　　余老爹也帮腔道：“是啊，爹。翠环这两年才来一次，我们家已经很对不住了，多拿点是应该的。”
　　见梁老爷子还要推辞，梁氏立马从背篓里边拿东西边说道：“爹，娘，这是给你们两做衣服的布。哥哥，大嫂，这是给你们和两个孩子的，还有弟弟家的。这是给爹你的老酒，给我娘的糕饼，家里针线也不知道够不够，大嫂，娘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这针线你就收着吧。”
　　梁大嫂看见梁氏把东西递了过来后连忙看了一眼梁老太太，见梁老太太点头后才双手接了过来。
　　“还有就是一些吃的了，大嫂，你身子弱，这是我婆婆给拿的红糖，你有空就多喝点。”
　　“诶诶，妹妹帮我谢谢余家老太太。”梁大嫂伸出粗糙的双手接了过去。
　　“好嘞，还有这些肉，这是家养的猪。咱们这儿菜少，养猪的也不多，你们都吃野猪，野猪没家猪肥，娘，等会儿把弟弟一家叫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梁老太太说道：“好，等会儿就去叫。”
　　“还有就是米、盐、给孩子的糖这些东西了。哦，还有一只下蛋的母鸡，是我婆婆叫我拿来的。”
　　梁家人看见这么多东西都说道：“怎么拿那么多东西来。”
　　余老爹开口道：“爹，这点东西算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这次来主要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承瑱和承璋考过县试和府试了，现在已经是童生了。”
　　梁老爷子直了直腰板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啊，就是读书读的有出息了是不是？”
　　承璋说道：“姥爷，差不多算是吧。但是还是要看院试，等考过了院试就算是真的有出息了。”
　　梁家在的这个莱康村是真正的消息闭塞，全村除了村长年轻的时候在外打过几年工侥幸识得一些字，其他村民都是一字不识，所以其实梁老爷子不太清楚什么是童生。
　　“院试？考出来是会怎么样？”
　　余老爹说道：“考出来就是秀才了，和我大爹一样了。我大爹就是可以见官也不用拜，然后家里不用出人去做徭役了。”
　　梁老爷子一听就高兴坏了，“真的啊，那太好了。像你大爹那样就好了，以前就是听说你们余家有个读书厉害的，我才肯把翠环嫁给你。要是我外孙也这么厉害，那姥爷可就沾光了。”
　　承璋挠了挠头开口道：“姥爷，我们现在还不是呢。”
　　梁老爷子摆了摆手，“我们承瑱和承璋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姥爷等着你们呢。”
　　承璋笑着说道：“那姥爷，等我和哥哥出息了就来接你们出山，到我们村里住怎么样。”
　　梁老爷子一听就沉默了，梁老太太和梁大嫂听到有点茫然，梁大舅舅的眼里却是一下子蹦出了火光。
　　梁氏没想到承璋会这么说，但是她内心显然也是想娘家人出来住的，于是便开口道：“是啊，爹。咱们这村子在山里，时不时就会有东西进来，你们搬到我们那里也好，这样安全多了。”
　　梁老爷子说道：“不行不行，咱们梁家人都在这儿呢。”
　　梁家大舅舅说道：“爹，你忘记二伯了？咱们在这儿不一定哪天就没了性命，我们先出去，等我们好了再把其他人都接过来不就行了。”
　　梁老爷子说：“我怎么会忘记？那是你二伯，我二弟！我们六兄弟里他最早走了，走的时候才四十多啊！但是下山哪儿那么容易，我们在外面没地活不下去的啊！”
　　“爹，总要试试的，你看娘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开着就是怕有东西进来，不瞒你说，我有时候都怕虎子他们在外面玩会被狼叼走。爹，我们就试试吧，啊？大不了再回来。”
　　承璋看梁家大舅舅心动了，准备再给加上一把火，“姥爷，舅舅，你们别吵了，这是我给虎子弟弟带来的书，这样他也可以学写字了。”
　　其实承璋是知道这村里没有书塾的，他这句话就是想让梁家人以为他不知道这里没有书塾，从而引发大舅舅对两个表弟未来的思考。
　　大舅舅听了这话果然更激动了，“爹，要是我们下山的话虎子他们也能和承璋他们一样学写字了，爹，我不想虎子他们和我们一样从虎口里夺食。”
　　梁老爷子终于被劝说的有些心动了，但是还是保守的说道：“你让我再想想，等承璋考上那什么秀才再说吧，再想想。”
　　大舅舅还想步步紧逼，但是被梁氏拉了一把之后也就闭嘴了。
　　梁老太太看气氛有些僵持，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芳芳，你和我一起来厨房做菜。万勇，你去把你弟弟叫来，顺便把两个孩子也叫回来。”
　　“好。”
　　梁氏主动说道：“娘，我也来帮忙。”
　　梁老太太想着是自己的女儿也就没客气，“行，那你来吧。小瑱、小璋、小桃你们先坐着吃会儿东西，姥姥给你们做饭去。”
　　梁老太太早在他们进门没多久就把去年家里存下来的瓜子、花生拿了出来，不过承璋几个也很懂事，只浅浅的拿了几颗假装吃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尽管这样，几个孩子还是开口道：“好嘞，知道了，姥姥。”
　　这下，堂屋里就剩了梁老爷子、余老爹和几个孩子。
　　梁老爷子开口道：“敬中，你快再和我讲讲这秀才的事情。”
　　余老爹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秀才的事情都讲了，还说了不少这次府城的事情。
　　梁老爷子平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连县城都没出去过。
　　“那钱府真有这么气派？花都有专门的人照顾？”
　　余老爹说道：“是啊爹，那花五颜六色的，他们还建了个小房子给它们住呢。钱府的少爷娶亲的时候，那队伍，啧啧，长的嘞。”
　　“真这么好啊。”
　　“是啊，爹，要是承瑱两个能考上你就和我们出去呗，到时候我撑船带你们去府城。”
　　梁老爷子还是顾虑颇多，“可是我们出去了就没有吃饭的活计了。”
　　承璋说道：“姥爷，怎么没有，我们村子离航山也很近啊，想去山上随时可以去呢。”
　　“对，承璋说的对。而且承璋他们还要接着往上考呢，再往上考听说就能做官了，到时候你这个官老爷的姥爷还怕没营生吗？”
　　梁老爷子被逗笑了，“那是，那是。到时候就不怕了。”
　　“对了，爹，这次如果承瑱和承璋两个里有一个能考上，我爹肯定要办酒席的，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喝酒啊。”
　　“那肯定，我外孙子的酒，我肯定来。到时候就怕你嫌太远不肯来叫我。”
　　“怎么会呢，爹，我肯定来叫你，就算我自己来不了也会叫人来和你们讲的。”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