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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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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早先多为奴役地位,突厥首领打败与合并了铁勒各部之后,逐渐壮大,不过短短数十年,他们占领了蒙古草原,成为幅原广阔,英勇强大的突厥汗国。
现如今突厥王阿史那翼都,被尊称为木轩可汗,他非常好战,乘着中原各国相争,内战不断,他开疆辟土,已攻入秦国之境,端木护因北齐和晋国都与秦国暂休为盟,才一鼓作气以如此之众攻打突厥。
刘国公以临河为界,守甘草城。而突厥王阿史那翼都,挂帅亲征,占据五原,前线五万兵马,与刘国公遥遥相对。
五原后面延绵阴山山脉,秦国边境有此山脉相阻,突厥跨过天险,抵至内陆,可见其嚣张气焰。
刘国公兵分三路,沿永丰,什贲,甘草城三路成包围之势,逼压突厥,突厥硬战,号称以突厥汗国第一的守将相抗,其兵强马壮,与刘国公大战一日,双方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刘国公见久攻不下,无奈退兵,重整其鼓。
又隔数日,刘坚与王元请命为左右先锋,各领兵马五千,兵分两路,一前一后,悄悄潜至突厥前线兵营附近。王元兵马暴露,引突厥攻之,突厥守将以一敌十,杀伤秦兵无数。刘坚突然在其营后方发难,令突厥大惊之下乱了阵脚,刘坚枪挑马踏,大喝一声,竟将一名突厥大将直穿胸口,挑上枪头。
此举令突厥兵吓破胆,却奈何不了刘坚,他一人已是万夫之勇,骑下还跟着一名独臂大将,此人力大无穷,翻身跃起,一掌可以劈倒一匹迎冲而来的战马。
刘坚边杀边找,浑身是血,他们与王元兵马汇合,在突厥营里横冲直撞。刘坚杀杀停停,寻找那个最厉害的守将。
他要杀了那个与爹抗衡之人。
眼见一群人中挥刀霍霍的突厥骑士,刘坚眼光如炬,却突闻秦国阵营传来长啸阵鼓。
秦兵大军已经来了,刹时将会乱箭而至。
王元已领兵撤退,刘坚焦急,看那突厥守将被几人护着,退兵撤离,他大喝道:“王元,你领众人先撤,文忠,随我来!”
说着,他驾蹄扬身,紧随而去,身边亦跟着几个不怕死的英勇好汉。
追近了,刘坚挥枪而上,当先挑了一人下马,那突厥守将怒喝,放弃撤离,返身迎上来,一刀挥来,与刘坚的枪相抵,“当”一声,震得手心巨痛。
刘坚内心暗惊,面上倒是镇定,眼见那刀又挥来,他在马上一个翻身,竟跃起身来,躲开那刀,不待落势,他的枪已横刺过去,将那人的马刺出血来。那马一声长嘶,却并不狂燥,依然安身于突厥守将座下。
刘坚又是一惊,而文忠又斩下一人,突然看见刘坚后背突袭之人,他大惊之下,猛冲过去,拖住后面人的马尾,厉吼一声,那马儿竟失了攻势,咧蹄就要倒下去,后者一声惊“呶”,将马势收住,与文忠相抗。
刘坚越战越惊,发觉此守将与相护的副将均厉害无比,单靠他们几人,若想轻异致死对方,难如登天。
一念之后,他利声道:“我国大军已到,尔等还是速速投降吧!”他倒转马头,挥倒一个突厥骑兵,对文忠道:“文忠,我们回去!”
文忠翻身上马,随刘坚等快蹄返回。刘坚一边奔一边回头张望,却见那突厥守将并不追他,他远远地停下来,朝那守将大喊:“堂堂守将,竟弃你的兵将守地不顾,此等怕死之人,如何与我秦国一战!”
文忠看他一眼,并不说话。刘坚远远听着前阵上的枪击马鸣声,又道:“你听,我军已踏平你的大营,你如何回去见那些战死的手下家眷。若不立地自刎,岂是大丈夫所为!”
那守将终于不肯忍耐,厉吼一声,跃马冲来。刘坚见他冲上来,便挥马回逃,一追一逃,与之前反了过来。
刘坚是认定对方跑不过他,他岂知,那守将驾的是天朝宝马,之前是为着手下的人才被刘坚追上,现在以他一人之力,岂有追不上的理,一个逃得快,一个追得快,眼见文忠已落在那突厥守将的后面,文忠大惊之下就要挥手击之,却被那守将的副将阻拦住。
刘坚被身后一道劲风所摄,已挥枪挡之,那突厥守将横刀挥来,生生将刘坚的马砍得向下一曲,闷地倒下,刘坚动作轻巧,飞身落到地上,继续飞奔。
那突厥守将岂可放过,马蹄急促,贴近刘坚,一刀刺来。刘坚已轻点起跳,险险避开,却扯住马尾,待那马后脚蹄来,他已经翻身跃上突厥人的马背,手握利刀,一刀挥下。
那突厥守将万万料不到刘坚竟然敢以少年之驱与他近身搏斗,待要回手抵挡,已落了后招,刘坚的刀换手快如闪电,被他止住一边,另一边已狠插下来,他只感到背侧一股刺痛,整个左半身都仿佛一麻。
大怒之下他一拳击去,将刘坚从马上击落,刘坚抵挡不住,摔在地上,胸口骤痛,喉咙一热,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那守将已怒到极点,回身握刀大刺,刘坚在地上躲闪,快速翻身而起,继续飞奔。守将左背被刺得极深,血水一股股流出来,他歪歪斜斜,定要用刀砍死刘坚,刘坚内里虚空,脚步轻浮,同样有些力不从心。
他自知再这样跑下去,定然会被那个突厥守将致死,向山崖相望。
他突然下定决心,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山头奔去,奔至崖顶,那守将挥刀砍来,他突然一转身,双手握住刀锋,鲜血四溅,刘坚眼露光华,竟看得那突厥守将一愣,生死一瞬间,他已被刘坚拖拽住,挥不动刀。马在悬崖之上,而刘坚突然大力一吼,将守将拦腰相抱,俩人跌下马来,顺势落下崖去。
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到,此小儿竟然宁为玉碎。
那突厥守将利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山峰间回荡。
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刘坚只觉得全身刺痛,身体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他努力握拳,才慢慢觉得冷,冷气刺骨,竟让他动弹不得。不过想到自己活过来,他反而忍不住想笑。
临河枝流分岐若干,此地林密叶茂,山下水源充足,只要落在水里,他便有七成活着的把握。而另外三成,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那突厥守将如此厉害,身边又有顶尖高手,替爹除掉此人,与突厥的一战已有七八层胜算,这生死一博,想来挺划算。
只是文忠又要垂胸顿足,爹和伽罗也要伤心难过,若是告诉畏大哥,他一定斥责自己又如此鲁莽而心疼不已,还有端木邕。。。。。。端木邕他。。。。。。
“端木邕在此地好好等你回来,你若不归,我便一直等下去,你若血溅疆场,命丧边关,我也必定命不久矣。。。。。。你听明白了吗!”
刘坚内心惧痛,他一咬牙,爬起来,衣服上的血已在河水里差不多洗掉了,只是双手被那刀伤得利害,还在往外渗血,看上去有些可怖。刘坚撕下布条,将双手缠上。
“端木邕,我与你还要灭北齐,平突厥,定江南。我刘坚岂能只此一战而丧命!”刘坚抬头向山上望,此地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已听不到任何兵器相击或者撕杀吼叫之声。
他边走边寻找出路,又看那些大树上有没有可以吃的果实。他冷极了,干脆停下来,找柴生火,直到一堆火在脚边燃起来,他才彻底找回一些知觉。
暧意上涌,困意袭来,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稍作休息,不远处却传来闷哼一声。刘坚一惊,寻声望去,双眼不禁发直。
不远处,那突厥守将,硬挺挺地躺在地上,若没有死,定是昏迷过去了。
此人也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透湿,不过刘坚刺他的那一刀成了致命伤,不停流血,又伤得极深。他已精疲力竭,垂死而已。
刘坚手握短刀,决定再补上一刀,刀已抵制喉咙,那突厥守将喃喃哼道:“敏儿。。。。。。敏儿。。。。。。对不起。。。。。。对不起。。。。。。”
刘坚一愣,手微微一颤。
他咬牙暗喝自己:妇仁之仁,愚蠢。便要手起刀落,可那一刀竟无论如何划不下去,他忍了半天,终于翻身坐到一旁,对那个昏迷的突厥人道:“我刘坚不做乘人之危之事。。。。。。等你好了,我们再打过。。。。。。到时候,我定会亲自取你首级。”
他从怀里取出“回魂丹”,喂那人吃了一颗,将寻来的草药涂抹在他伤口处,包扎起来。突厥守将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旧伤,显然已身经百战,刘坚略有感畏,替他穿好衣服。
他又去找了些可以食用的果子,捏碎了一点点喂下去。
末了却恨自己,为杀了此人,连命都搭上,此刻如此良机竟下不得手。
他反反复复,只听那人嘴里叨念着敏儿,敏儿。
此敏儿,定是他的至亲。
想着自己生死之间会叫谁呢?他嘴里哼哼“伽罗。。。。。。伽罗。。。。。。”又想了想,哼哼“端木邕。。。。。。端木邕。。。。。。”他重新哼哼“邕儿。。。。。。”刚一哼出来,他便自己怔住,重复轻轻念一遍“邕儿”,胸口刹间疼痛起来,令他呆了一呆。
刘坚摇头苦笑,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