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赴天机门（六）压制毒性 他师父医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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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遍寻不见关惇，终于在顾曦宁的屋外见到他的身影。他连忙追上去。
“关师弟，先前有些误会，我须再与你说一次。”
正说着，门开了，关衡从屋内走出。他身后跟着顾曦宁与楚小彤二人。
“顾姑娘，你终于醒了。”明正先是问候一声顾曦宁，随即看向关惇与关衡，“前辈，晚辈有一事告知。”
明正将前因后果详尽告知关衡，其中着重强调江湖上传言清灵香为天机门所研制的事。关衡听罢，手抚了抚胡须，轻笑一声道：“原是此事，罢了，既这香无害，反而有助于练功之人，我天机门亦不是斤斤计较之辈，便随他去了。”
对此事不敢苟同，关惇皱眉对关衡道：“师父，此事怎可这般不计较，也不知何人顶着我们天机门的名号在外行事，无事我们暂且不提，倘若日后他炼制的香出了差错，那坏名声不全被我天机门担了么？况且他贩香价钱不菲，钱入了他的荷包，出了差错，可是我们担责，哪有这样的道理。”
在他们谈论此事之际，卫濂道姗姗来迟。他先是看一眼安静站于一旁的顾曦宁身上，见她面色略有些苍白，他心下一紧。听他们谈到此处，不由也开口道：“前辈，此事关惇说得对，若是有心人借机行事诬陷天机门，局势恐会对天机门不利。”
“嗯，”关衡沉吟半响，“那便这般，关惇你散出消息，言明这清灵香非我天机门研制，其他的便不要多管。”
“是，师父。”关惇恭敬点头。
此时竹屋外日头正烈，微风习习，带来一阵清甜的花香。虽是如此，顾曦宁光是站着，只觉四肢虚软，身躯寒气不止，后背又隐隐冒出冷汗。
“顾姑娘，你随老夫来，你身上蛊毒耽误不得了，你快随我去泡了药浴，方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子蛊。”关衡又说。
“子蛊？”关惇与卫濂道同时开口。明正亦看向顾曦宁。
“不错，顾姑娘体内是子蛊，当初给她下蛊之人，虽并不想让她好过，但也没打算让她一命呜呼，母蛊定还在那人手中，母蛊不死，这子蛊亦是无法取出。”关衡面色冷肃，想到幕后之人竟如此心肠歹毒，对一个年仅六岁的稚儿下如此重手，他顿觉恶寒不已。
卫濂道剑眉皱起，不再掩饰地看向顾曦宁，见她面色还算平静，可他心中却无法遏制的生出一丝杀意。这人究竟是谁？若是让他知道，他定要杀了这人！
“前辈可有解救之法？”卫濂道连忙问。
顾曦宁唇微张又闭上，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显出几分落寞。
方才在房中，关衡便已告知于她解蛊之法暂且是没有的。
叹了一口气，关衡面色凝重：“暂无，现下只能先行药浴缓和，压制她体内蛊虫毒性，至于究竟要如何治......”他看向顾曦宁，眼色愈发坚定，“不过你们放心，我定会尽我全力找出解这蛊毒的法子，这几日，你们便先安心待在此处，只要有老夫在，定能保顾姑娘一命。”
有了关衡的保证，关惇松一口气。
他师父医术高超，定能救顾姑娘的性命。他看向顾曦宁，眼中怜惜一闪而过。
说到此处，关衡更觉耽误不得，再度喊了顾曦宁一声。顾曦宁随关衡离去，楚小彤陪伴在其侧。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卫濂道才收回目光。
明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卫濂道以及关惇留恋的眼神，他以拳掩住唇，喉间发出一声咳嗽，唤醒两位兀自沉思的人。
“......嗯？”关惇一脸疑惑。
卫濂道见明正桃花眼之中尽是取笑之色。
“多日未切磋，今日技痒，不如我们来切磋一番？”
他面色冷漠，不容拒绝地拉着明正离开。正巧此刻心中堵得慌，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现成的沙囊不用白不用。
关惇摸了摸头，不解地看着二人边走边互相推搡着的动作。
“还有你。”
恰在此时，卫濂道回头看向他。
“我？”关惇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我是大夫，武艺不精，我可打不过你们。”
明正本一脸不情愿，见卫濂道如此说，也坏笑着回头朝关惇道：“关师弟，你无需忧心，且跟着一起，”他虽笑着，却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们切磋，卫兄向来点、到、即、止。”他最后四字堪称一字一顿。
现下无事，顾姑娘的事师父也没让他一旁协助。关惇犹豫着跟上二人脚步：“那好吧。”
三人进了竹屋后的竹林深处，很快便不见身影。
另一处的竹屋内，关衡已离开，说是要去再翻翻医书以求得解蛊之法。
顾曦宁已泡在浴桶内。浴桶中的药材皆是关衡亲自拾取称量，需泡足一个时辰。以防浴桶中的水凉掉，楚小彤便在内室中不停烧水，不断朝浴桶中加着热水。
室内热气氤氲，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顾曦宁强忍着体内的不适，缓缓睁开眼。恰好此时楚小彤刚将热水倒进她的浴桶中，正在往内室走。她已来回数次。
顾曦宁视线在她手中的木桶上停顿片刻，又看向楚小彤的后背。
她神色掩在水汽中，再次闭上眼，一滴水珠顺着脸颊落下滴落在浴桶中的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细小波纹......
一个时辰的时间将至，楚小彤最后又倒了一桶热水。见顾曦宁睁开眼，楚小彤双眼亮了亮：“你感觉如何？”
室内因这将近一个小时的热气缭绕，略有些热意。楚小彤后背衣衫汗湿，脸上惹得发红，发鬓皆也是一片湿迹。
“你......”热气熏得喉咙难以开口，顾曦宁缓了缓才道，“你累吗？”
“不累啊。”楚小彤摇了摇头，她将手中木桶放下，“这点活累什么？”
这将近一个多月的陪伴，顾曦宁早已对她的脾性有了大致的了解。
“楚小彤，你知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来天机门解蛊毒吗？”顾曦宁突然说。
“蛊毒发作难受啊，解了蛊毒就不难受了。”楚小彤很快给出回复。
“......你说的也不错，”顾曦宁舔舔干涸的唇瓣，“不过我想说的是，我要解蛊，是因为我要报仇。一日不解蛊，我便一日无法达成所愿。现如今我才知原我身上只是子蛊，母蛊尚在。既母蛊尚在，那当初给我下蛊的人定还活着，说不定还在冷眼看着我遭受蛊毒之苦.....”顾曦宁语气淡淡，“你这段时日的帮助，我感激不尽，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你大可不必再如此。”
不论是之前在剑冢的不放弃，还是此刻的陪伴，亦或是她从不多问的性子。
对于顾曦宁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
也正是如此，越往后走，她才越不愿将楚小彤牵扯进来。
“你究竟想说什么？”楚小彤皱眉，脸上疤痕也跟着动了动。
“我的意思是，等出了天机门，你不必再跟着我。”
楚小彤猛地扬声：“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先前已经答应我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你就不怕吗？”顾曦宁反问。
“怕？怕什么？”楚小彤不解，“我连死都......”她说了一半突地住嘴，脸色躲闪，似是难以启齿，“总之，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历过，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能让我怕的了。”
“那你为何还要待在魔教为魔教卖命？”顾曦宁疑惑。
若是如此，何必受制于魔教，完全和她的性子不符。
“那是因为......”楚小彤哽住，负气般转过身背对着顾曦宁，她嗓音嗡嗡的，“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当初因为家道中落，又被奸人所害，我父母妹妹都死了，只有我侥幸逃脱，但我也被发卖到妓院，要不是司马庭轩，我早便悬梁自尽。若不是为了报他的恩情，我也不会一直待在魔教，替他卖命......不过，现如今他已死，我也早报了仇，如今了无牵挂，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跟着你就跟着你，况且当初是你自己答应我让我跟着你的，你可不能中途出尔反尔。”说到最后，她语气执拗。
“司马庭轩？”顾曦宁难言惊讶，“你说司马庭轩帮了你？”
这件事她闻所未闻。
“没错，”楚小彤依旧背着身，语气低沉，“当初我受尽凌辱，是他给了我一本功法，说是能在短时间内能令我内力深厚。”说着她摸了摸自己右边脸颊的疤痕，这疤痕形似兽皮印记，丑陋至极，早已伴随她多年。
楚小彤接着道：“我不知他为什么要帮我，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流之辈，在家里出事前，我也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寻常女子罢了......”
“我接受了他给的功法，确实如他所说，我功力大涨，”她面色难掩失落，“但我脸上却因这邪门功法的反噬留了一处疤痕，待我报了仇后，司马庭轩才告知我，这功法练了还会......”楚小彤倏地闭嘴。
“会怎么样？”顾曦宁追问。
楚小彤转过身，正视着顾曦宁的双眼：“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答应过我让我跟着你，你现在可不能反悔。”
“如果我说，跟着我你会死呢，你还要跟着我吗？”
“死？左右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了无牵挂，死就死喏。”楚小彤毫不在意地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也没什么值得期盼的。”
“怎么会呢？”顾曦宁只觉有几分奇怪，却一时又想不出所以然，“你还这么年轻，既你大仇已报，也打算脱离魔教，何不重新开始？”
闻言，楚小彤看着她久久不语。
水雾缭绕中，好似见她眸中泪光闪动，顾曦宁眨了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再细看时，已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觉得你这人有趣，便想跟着你，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就要跟着你。你要报仇，我也能帮你，我武艺尚可，你完全可以利用我。”楚小彤清丽容颜一冷，“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答应，便就是实打实的蠢了。”
“......”顾曦宁抿唇，沉默片刻后才道：“那便依你，如若你反悔，随时可以离开。”
楚小彤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的话。
浴桶中水凉了些，一个时辰已到，顾曦宁泡得浑身酸软。她在楚小彤的搀扶下出了浴桶，她迅速将身体擦干，而后将早就备在一旁的干净衣衫穿上。见楚小彤眼神直直盯着她的胸口，她动作一顿，问：“怎么了？”
“为何你胸脯如此大？分明你身躯纤细，腰上更是无二两肉。”楚小彤语气平平，看着也不像是羡嫉的模样。
“......”顾曦宁无言，她下意识看了眼楚小彤的胸口，又收回视线。对上楚小彤认真的脸，她最后才呐呐说出一句，“这个我也决定不了。”
“不过也无碍，”楚小彤自顾自的摇着头，想到什么，她神色发白，“其实......其实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些男人在床上都像狗一样......”
知她是想起从前不好的记忆，顾曦宁不知如何宽慰她。想到之前在石室内司马洪的话语，顾曦宁问道：“你可知如何判断一个女子是否为处子之身？”
楚小彤抬眼瞧她：“看女子第一次同房是否有落红，不过......”她想到什么，“我当时在妓.....听其他的人说，有的女子初次也有可能没有落红。”
“落红？”顾曦宁不解。
“你怎么连此事都不知晓？”楚小彤继续解释，“就是从......”她眼神无波地朝顾曦宁下腹处看了一眼，随后抬眼，“那处流出来的血。”
至于是哪处，她不会还不知道吧？楚小彤探究的视线看向顾曦宁。
顾曦宁脸微红：“......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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