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
-
第三十八章
纪晓芙最后一滴血消失在石壁深处,杨逍眉目阴沉,站在原地等着冰蛊癫狂一般的追逐而去,石壁如沙瘫软沉泥,渐渐显露出洞口来。
杨逍沉默不语,抱着纪晓芙迈步进入,走了有半刻左右,那熟悉的属于武当山独有的黑色石壁再次出现在眼前,阻拦着众人的脚步。
杨逍的脸阴沉的几乎凝结成冰,不见他如何动作,左腿向外跨出一步,周身一震,外面紧挨着屏障的冰蛊瞬间砰砰炸裂成泥,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砰砰砰砰的爆炸声音像是会传染的爆仗一样,很长时间里,其余还醒着的三人耳朵里,全是冰蛊逃窜或是爆炸的尖叫声,杨逍明明再无其他动作,可就是无端的令人令虫胆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蛊嘶哑难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一时间残存的也离他们远远的,不再包围的严严实实,似乎那硕大的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俞莲舟稍微退后了些,远离一点这个即将发疯的男人,悄声喊道,“杨左使?”
红光弥漫在杨逍眼睛里,如琉璃般美丽灿烂,在黑暗中像极了冰蛊那没有人类情感的模样。杨逍脊背僵直,闻声也不回头,只声音干涩的回道,“说!”
“路,到头了。有光了。”
杨逍满眼看去前方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他仔细感觉辨认了一会,有风从细细的石缝里吹过来,像是深夜原始森林里的青青草香和清凉的空气味道。
杨逍左腿再次抬起一震,只见那阻隔着他们前路的黑色石壁轰的一声坍塌下来,渐渐显示出山外的朗朗夜空来,有繁星悬挂其上,明月陪其身旁。虫鸣水流的声音冲入耳朵,是如此的美妙和令人迷恋。
玉珠惊喜若狂,哇哇的乱叫着,松开了俞莲舟的手臂就往外冲去,谁知冲到洞口一下子坠落了下去,寂静的深夜里只听见她嘶声裂肺的喊叫着。
“啊啊啊!我的妈呀呀呀!”
杨逍疾驰几步,蟒鞭甩出快速的缠住了玉珠下坠的身体,然后毫不怜惜的一把将她扯上来丢给了俞莲舟,“看好她,不要命了?”
“多谢!”俞莲舟扶稳玉珠,对着杨逍抱拳致谢。
玉珠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出口在悬崖啊!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出去了呢!现在竟然是条死路!呜呜,吓死我了!”
韦一笑一听是悬崖,豪气干云的说道,“没事,小珠珠,哥哥带你飞啊!放心好了。”
杨逍仔细观察着外面的环境,听到此话头也不回,“那你先飞个试试!”
说罢,也不管韦一笑是否反应过来,将他和周颠用蟒鞭甩开,然后卷着他就那么扔出了洞外。
“我艹…你大爷!杨逍你个混蛋,不知道说一声的吗?啊啊啊啊!…”
韦一笑在空中胡乱挣扎了好大一会才算稳住了身形,脑门上的冷汗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才发觉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杨逍这厮真不是个东西,太狠了。韦一笑边骂边运起轻功连点着凸起的石块和崖壁下的树枝终于惊魂甫定的落了地。
然而,他一个呼吸还没喘过来,遥遥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杨逍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接住。”
韦一笑一个愣神,接住?接住啥?
待他终于看清楚了杨逍究竟让他接住的是啥的时候,韦一笑再一次破口大骂,“我艹,我艹,我真是艹了,杨逍你是人吗?是人吗?”
韦一笑骂归骂,但还是乖乖认命的腾空而起,脚尖轻点,在空中犹如翩翩起舞般接住了被杨逍那魔王像破布袋似的扔下来的依旧昏迷着的周颠。
待他好不容易毫发无损的将周颠放在草地上,杨逍那在他听来简直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下一个。”
下一个?啥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韦一笑机械的抬起头,果然看到一个硕大的身影向他毫不温柔的砸过来,当下他真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艹!杨逍你狠!
韦一笑无语归无语,这谢逊大哥他不能不接啊!同样的,韦一笑轻功卓绝,在空中借力使力,牢牢的接住谢逊将他和周颠放在了一块,他自己气喘吁吁的在一边大喘着气,话说,他也被那冰蛊咬了好些口好吧,他可是有伤在身的人呐!
幸亏这是在悬崖下方的出口,他还可以应付应付,韦一笑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悬崖,若是在顶部,给他十条命也不够他这样嚯嚯的。
洞内,杨逍眉眼冷凝,薄唇轻启,“你来,还是我来?”
俞莲舟连连摆手,像见鬼一样惊滞,“俞某自己来,不劳烦杨左使。”
“如此,甚好。”
杨逍说罢,便挪了挪脚步,让到了一边。
玉珠被俞莲舟抱紧了站到了崖边,从下往上吹来的冷风让她有了刹那间的前尘往事之感。记得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自己一个人独自去蹦极,吭哧吭哧吓的到底没敢跳下去。如今倒好,有人似乎比她还要紧张的抱着她,与她一起蹦极,哦不是,跳崖,只不过没有安全措施而已。
“珠珠,闭上眼睛抱紧我,没事的,别害怕。”
“我才不怕!我是谁呀!”
玉珠一边收紧了手臂,一边狡辩着。
俞莲舟笑了笑,低下头在玉珠头顶轻轻亲了一下,便使着武当梯云纵一跃而下,在玉珠啊啊大叫声中很是轻松的就落了地,顺利的与韦一笑他们集合。
黑漆漆的夜空中,黑漆漆的洞穴里,就只剩下杨逍和依旧昏迷着的纪晓芙二人了。如今子时已过,可纪晓芙仍不见醒过来的迹象,杨逍低垂着眉眼,有气无力的顺着坚硬的石壁抱着纪晓芙滑着坐在了地上。
他周身的透明防护屏障早已撤去,可残存着的冰蛊畏畏缩缩立在另一方,到底是不敢上前。
“晓芙,你说我带着你要是从这跳下去,不用内功,会不会直接摔死。什么狗屁命运,我不是从头活到尾了吗?要是我此刻死去,那这书中世界自然就不是那个世界了吧!又或者,我的生死并没有影响全局的能力,那我过几年阻止张翠山和殷素素相遇的话,又会怎样?没有了张无忌这个主角,书中的故事自然也没有了,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值得一试的事情。”
杨逍有些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了一通,声音渐渐带了点哭腔,“晓芙,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有点怕,你醒过来看看我。”
“我如果杀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存在逻辑是不是也会崩掉?又或者我现在就上山将张三丰杀掉,也会是另一个模样?又或者…”
“逍哥哥…”
山河远阔,朗月星空,世上万千美景,数种声音,杨逍觉得,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此时此刻的这一句轻唤了。
“嗯,我在。”
“有点冷。”
杨逍更是搂紧了她,“这样呢?”
纪晓芙躺在杨逍身上动了动,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牵着杨逍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玩着,“逍哥哥,我想去坐忘峰了。”
杨逍眼眶一热,“好。待我见了胡青牛,我们就回去,再不出来了。”
“非得见胡神医吗?”
“对。你的身体…”
“不是我不相信胡神医的医术,我只是觉得我的毛病,他可能治不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只是晚上昏迷一会而已啊,就当睡觉了呗!”
“那也得试一试,无论什么方法,我都不会错过。”
纪晓芙知道这人性格,不可劝阻,轻声应诺,“嗯,听逍哥哥的。”
待二人稳稳当当从崖上落下,周颠和谢逊已醒了过来,谢逊在冰蛊倾落那一刻为了护着背上的周颠,几乎被洞穿了胳膊,此时小臂那处露出的森森白骨,看着都觉得十分的疼。
周颠侧靠在一颗树下,不时低咳两声,精神仍不是很好。
杨逍看了看所处的环境,好像是他采花的那侧山崖,一锤定音说道,“人已到齐,先悄悄潜回客栈,寻找玉嬷和玉宝大白,然后再做打算。”
玉珠看到纪晓芙醒了,蹦跳着就要上前来挽住她的胳膊,被杨逍脸上那阴沉的表情连带着森然的目光给生生的定住了脚步,那目光怎么说呢?好像除了他搂住的那个人,其他的,都是杀之而后快的人。
玉珠看着纪晓芙往杨逍那里努努嘴,无声疑问,纪晓芙连忙示意她不要吭声,该走的走,杨逍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来招惹,不能玩笑。
杨逍与纪晓芙率先走在了最前方,纪晓芙悄悄与杨逍十指相扣,拇指相兑,为他暗暗输送着内力,平复着他体内早已枯竭紊乱的犹如乱麻繁杂的筋脉与内劲真气。
杨逍眉眼温和的抬起二人相交的手,在纪晓芙手背上亲了亲,眼眸重新恢复了漆黑颜色,睫毛挺翘的像是蝴蝶在翩翩起舞,那乖巧温顺的模样,仿佛上一刻喜怒无常的杨逍不曾是他一样。
“晓芙,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嗯。”
“所以,你千万要好好的,不然,我不知道会做什么疯狂的事。”
“逍哥哥。”纪晓芙冲杨逍温柔的一笑,“我有你保护呀,能有什么事?”
“我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呀!我就想好好跟着你,如果我有什么事了,那一定是我身前的你没保护好我,所以如果我哪里不好一定是你哪里不好!”
“诡词狡辩!”
纪晓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跟你学的呀!”
“好的不学。”
“比如呢?”
“比如…”
“周颠!你身上好烫!你发烧了!”
突然,二人身后传来韦一笑的惊呼声,以及周颠颇有些痛苦的呻.吟声。
众人再次停住脚步,围在周颠身前,杨逍伸手捏住周颠的手腕,入手滚热,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杨逍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到周颠此刻通红的脸和大张着嘴困难的呼吸着。
“周颠,你感觉如何?”杨逍开口问道。
“全身无力,有点喘不上气来…特别难受。”
“既如此,那兵分两路。俞少侠玉珠去客栈带玉嬷和玉宝,狮王,蝠王,周颠,我与晓芙去医馆。俞少侠找到玉嬷速与我们集合,大白会给你们指路的。”
杨逍说罢,再不迟疑的将谢逊搀扶着,韦一笑背着周颠,与纪晓芙一起匆匆往山下赶去。
俞莲舟熟悉武当山的山势地形,带着玉珠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下山途中,玉珠扯了扯俞莲舟的衣袖,“喂,俞莲舟,你们武当山里面那个冰洞什么时候存在的呀?”
“听人说是和山体共生的,说是远古冰川上涌形成高山,冰川被裹在里面不知经过了什么变故就一直这么存在下来了。如今看来,应该是因为冰蛊的存在。你没发现吗,那些冰蛊,一个都没出洞穴,不是它们不想,而是不行,离开了那里,它们会立刻就灰飞烟散,再不复存在。”
“远…远古吗?”
“是啊!珠珠,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是不是累了,我背你吧!”
“啊啊,不用不用,我还能走。那个,真的…真的是远古吗?”
“据说是这样的。”
“妈呀呀呀…我的老天爷,要不要这么刺激?”
“珠珠,你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我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这几天我们可千万不要咳嗽发烧才好啊!”玉珠心神不宁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跌了个狗吃屎。
俞莲舟一把拉住了她,并顺势强制着将她放到了自己背上,“别想那么多了,在我背上歇会吧!”
“唉唉,好吧!”
落霞镇,太一客栈。
俞莲舟与玉珠站在客栈门前,里面一片漆黑,了无人声,二人悄悄潜进客栈,上了二楼客房的屋顶,估摸着方位找到玉嬷的房间,掀开屋顶的瓦片,二人头挨着头凑着月光往下望,里面的情境让玉珠瞬间想爆个粗口,然而还没来的及出声,就被俞莲舟用嘴唇给堵住了。
嘴唇…堵住了嘴唇…
玉珠一个错身移开,目光如火,控诉着俞莲舟,“你干嘛?”
俞莲舟抿了抿唇,目光往下瞟了瞟自己双手都拿着的瓦片,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来不及了。”
“靠!”玉珠的脏话还是终于吐了出来。然后再不理俞莲舟这厮,将目光重新投进下方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亮着的房间内。
只见玉嬷倚靠在床沿边,玉宝乖乖的躺在她的怀里睡着觉。在她们前方,大白被一段乌黑的绳索捆着,大白变大绳子跟着大,大白变小绳子跟着紧缩,反正就是无论大白如何挣扎,都挣不开这黑绳。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委屈的蜷着四肢,但依旧以最大的身躯牢牢护在玉嬷身前。
在大白不远处是一个圆桌,四名身穿武当派青色学服的青年门徒或趴或躺的在那里闭着眼睛睡觉。每当大白弄出的声响大一点,就会被其中一个胖胖的门徒拈起桌子上盘子里的花生米狠狠的掷打在身上,然后凶狠很的伴着一句“再哼唧我宰了你!”的威胁声。
“哼,你们武当山怎么这个熊样子?好威风呀!连那么可爱的狗狗都欺负。”
俞莲舟默默的看了看大白那如一个成年马匹大小的身躯,凶神恶煞的表情,呲着的尖牙利齿,默默的保持了沉默。
“不行,大白好可怜,我要去救它!”
“珠珠,去不得。你来这边看。”
玉珠跟着俞莲舟轻轻的揭开连着的几个房间屋顶的瓦片,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有至少四五个人在,看服饰,是武当弟子无疑了。其中还参杂有一些黑色衣服的人,不过都蒙着面,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什么意思,就等我们自投罗网呢!”玉珠恨恨的瞪了俞莲舟一眼,“你师父脑子坏了吧!他怎么干出了这种事呢?”
俞莲舟赧颜,语带着乞求,“珠珠…”
“好好,不说那个你师父了。但是我现在一定要把大白他们救走,你要帮我!”
“自然。”
二人重新回到大白所在的房间顶上,玉珠又开始发愁了,怎么救啊?她趴在瓦片上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待摸到自己头上的银饰发钗,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大大咧咧的扯掉自己腰上的腰带,外衫一下子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亵衣亵裤,以及白玉无暇的一小截脖颈锁骨,吓的俞莲舟眉眼一跳,玉珠却不理会他,吭哧吭哧的将银钗掰弯系在腰带上,然后顺着屋顶的小洞一点一点悄悄往下续,一直落到了大白头上。
大白抬头就要张嘴大吼,鼻息耸动间闻着是玉珠身上的味道,又闭了嘴巴轻轻呜呜了两声。
玉珠在屋顶见大白注意到了她,双手比划着往中间捂住的动作,又往上扯了扯的样子,示意它变小点,然后她好拉它上来。
大白聪明的很,十分听话的变小再变小,还知道用牙齿咬住腰带轻轻扯动了一下,说它已经准备好了。
玉珠喜不自胜,“小白真聪明!”然后很是轻松的就将它提溜起来顺顺当当的救了出来。
“俞莲舟,快把小白身上的这个破绳子解开,什么东西,那么难弄!”
俞莲舟恍过神来却是先把玉珠的腰带从小白嘴里抽出来然后理顺了她的衣服,给她重新完完好好的系上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小白身上。
“这是武当宝物之一,如意索,十分的柔韧,除了外人帮忙打开,自己是挣脱不出来的。”
“哎呀,我知道这个干嘛呀,快打开呀!你看小白被勒的多难受啊!”
“我的意思是,珠珠就像解普通绳子一样,自己就可以轻松打开了。”
玉珠一听,欢喜的找到绳结,果然很轻松的就解开了解扣,小白一自由,立刻欢欣鼓舞的扑进玉珠怀里撒泼打滚求抱抱亲亲。在小白亲到脖子里时,玉珠痒的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十分的突兀和响亮。
屋里睡着了的几个武当弟子立刻惊醒了过来,环顾一圈,定睛一看,“我靠!狗呢?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