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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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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醉春楼门口,杨逍依旧一袭白衣,只在嘴唇上方贴了一抹胡子,晓芙做一身男人装扮,紧挨着杨逍,一副侍从模样。
周颠与谢逊二人长着副孔武有力的面孔,一看就被人当成是杨逍的侍卫。
此四人一经站到门口,那站着的四名招徕客人的身着暴露的女子立刻就围了上来。
“哎呦,客官里面请啊,好曲好玩的都有哦!”
说着,都奔着杨逍去了,似要去拉扯杨逍的手臂。
杨逍眉间嫌恶一闪而过,退后了两步,手臂一伸,将身材高挑的晓芙拦在怀里,一手挑着晓芙下巴,“爷喜欢这款的。”
四位美女难掩满面的失望,这般俊俏的爷,怎么会有龙阳之好呢,真是太可惜了,心里原本还想着怎么着就是银子不要也要自荐枕席来的。
太可惜了。
穿过门廊,迎面一阵热浪混合着香气酒气袭来,扑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阔极尽奢靡的大厅,大厅装饰用的是纯正的大红,十分夺人眼球,有乐者在一角,弹奏着靡靡之音,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低台,台上有穿着暴露的女子极是妖娆的跳着舞蹈。
大厅呈圆形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分布了许多隔间,隔间开放着,几乎每个隔间都坐满了人。
里面的人或坐或躺,怀里搂着姑娘,嘴里喝着姑娘递过来的酒,衣衫凌乱,放浪形骸。
晓芙一路走过来,几乎是被杨逍抱着拖着往前走的,腰上是他搂过来的大手,脑袋被他死死压在胸膛上,她什么也没看到就到了座位上了。
“杨逍!放开我拉!”
“不许乱看,我就放开。”
“那我不看,怎么见识啊?”
“进来的时候,我说的什么?”
“一切听你的。”
“那现在呢?”
“我总得坐正吧,这一直坐你身上算怎么回事啊?”
“我觉得如此甚好。”
晓芙张嘴一口咬到杨逍胸口,气的脸蛋发红,“放不放开!”
“不放!”
“我真咬下去了啊,使力了啊!”
杨逍依旧不为所动,缓缓举着一杯酒,喝的惬意,任由晓芙像个大狗似的拱来拱去。
“纪姑娘,你这样不行,我教你一招。”周颠实在看着杨逍的行为碍眼,你看他那脸上销魂享受的表情,真是恨不得晓芙一直咬下去才好呢!
“你表现的妖娆一点,搂着他的脸亲上几口,绝对能成为全场焦点,如此他绝对会放开你。”
“咦,可行吗,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颠!”
杨逍深深觉得晓芙会被他们几个给带坏不成。还是回座忘峰只有他们两个人过日子的好。
最终,杨逍不想晓芙太过引人注目,将她摁着在自己身后坐好,只留着一片衣角出来,降低存在感。
晓芙偷偷探出脑袋,终于得偿所愿,看清了眼前的奢靡光景。
不过当看到斜对面几处人群聚集处,男男女女竟然公然当众调笑着放浪形骸的喝着酒,那些男的还手不老实的在那些女子身上四处乱摸,吓得晓芙立刻又收回了目光,脸上顿时一阵酡.红。
杨逍回头哂笑,“知道怕了?”
晓芙逞强顶嘴,“才不会!”
杨逍还欲说什么,四名女子身姿袅娜的端着酒直往他们这个隔间而来。
在见到杨逍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然后不由分说的,一人贴着周颠,一人贴上谢逊,另外二人一左一右紧紧攀附到杨逍肩膀上。
杨逍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没有任何的拒绝话语出口。
“爷,花花和月月伺候您喝酒啊!”
身穿淡粉衣裳的花月说着,小手抓过杨逍的大手让他穿过自己的腰肢,搂上自己,而她们也顺势柔弱的贴上杨逍的胸膛。
春花秋月各端着一杯酒,眼神娇媚身若柳枝的举到杨逍嘴边,“爷,喝嘛,喝嘛,您这么俊俏的爷,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
杨逍感受着后腰上传来的拧转痛感,嘴角笑意渐扬,低下头就要喝了那两杯酒。
“杨逍,你敢!”
晓芙一下子坐直身子手臂搂上杨逍的脖子,渐渐收紧,“你敢喝!”
“哎,你这小厮,好没大没小,怎么对主子这样,不分尊卑?”春花张口就是呵斥。
“我爱怎样就怎样,起开起开,不许挨着他!”晓芙起身像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一左一右将二人扒拉开到周颠和谢逊跟前。
“爷,你看你的小厮,将人家都弄.疼了呢!”秋月手帕捂到眼角,泫然欲泣道。
杨逍嘴角沁着笑意,并不答话,只悠悠举着一杯酒,看眼前的小姑娘护着她的所有物。
“哼,疼了活该,他也是你们能碰的?”
“我们当然能碰了,来到这里,不就是找姑娘玩乐的嘛,不乐乐来这里做什么?”
“反正,反正就不行。”晓芙心虚的说着,噌噌坐到杨逍腿上,缩到他怀里,“我已经占了,你们就伺候另外二人吧!”
春花秋月见杨逍似乎并不反对这个小厮这般放肆,反而面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没想到这么俊俏如雪的爷,竟然喜欢男人,真是好可惜。
“杨逍,杨逍,玉珠!!”
突然,一直喝着酒欣赏着舞蹈的周颠惊呼起来。
众人举目前望,只见新一波舞姬正在登台,而走在最前方的,就是穿着红色透明丝纱的玉珠。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波流转,竟有那么几分妩媚之意。
“珠珠姐姐怎么在那上面?逍哥哥,我们快救她下来吧!”晓芙着急的揪着杨逍衣领。
杨逍握住晓芙的手摩挲着,眼神泛着阴郁的光芒,“救什么,我看她眼神清明,四肢有力,可见并无他人逼迫。”
“可是,有那么多的男人在,珠珠姐姐又,又穿的这般少,不好啊!”
“哼,我看她也是飘了,回去多给她找点事做,就不这样跳脱了。”
周颠还欲说些什么,场上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曲子高昂激烈,奔放有力,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
是一首卡门。
只见玉珠一甩衣裙,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腰肢摇摆,手臂舞动,嫣红的嘴唇里,发出张扬肆意的声音。
“爱情…
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
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
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
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
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
不怕你再有魔力
你要是爱上了我
你就自已找晦气
我要是爱上了你
你就死在我手里
……”
简直惊呆震撼全场。
等大家缓过神来,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不绝于耳。
“好好,这姑娘今晚我包了!!”
一个肥头大耳,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立刻叫喊起来。
“李掌门,这姑娘我张某人也看上了。”一身穿黑衣绸缎,三十左右的劲瘦男人扬声出口。
“还有我,还有我…”
“这怎么能落上我呢,还有我!”
“这等美人尤物是大家的,想和美人共度春宵,总得有个得主吧!”
“对对,竞价,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价高者得!!”
“老鸨,快出来,竞价,竞价!”
……
“停停停!!”
突然,唱完曲跳完舞的场中玉珠突然出声,“大家静一静!!”
“大家听我说句话!”
一时场中寂静如冰。
“我呢!是为一个人来的,你们别给我捣乱!”
“现在,我要去找他了,大家伙给我做个见证啊!”
“这娘们,够味啊!”一个彪形大汉站起来,“姑娘,你的心上人在哪呢?”
玉珠嫣然一笑,提着裙摆施施然走下低台,摇曳生姿,身后跟着十几个看热闹的,穿过重重人海,来到最偏僻角落里有六个男人的隔间里。这六个男人行迹十分奇怪,来到青楼里,既不饮酒,也不叫姑娘,只是呆板的坐在位上,面前冷冷清清的只有几杯水,也不知是做什么来了。
“姑娘,何事?”
俞莲舟声音低沉,面目严肃,一手按在剑上,脊背拱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啊哈哈哈…”玉珠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女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玉珠,十分的仰慕公子的风采,特来认识一番。”
“没兴趣,失陪。”
说完,俞莲舟就带着手下五人匆匆离去,因为他看到他们一路追赶的四个奸.杀掳掠无恶不作的恶贼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偷偷的溜走。
“哎,哎,我说,哎!!等等我!”
玉珠话未说完俞莲舟已经走远了,她现在对这个人正是兴趣大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从眼皮下溜了。当下再不迟疑,也顾不上自己这身装扮的露骨,赶忙追了上去。
徒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哎,兄台,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男人很面熟来着?”
“好像有点。”
“我见过,我见过,那不是武当山张真人门下二弟子俞莲舟吗?”
“对,就是他,就是他。传言他古板无趣,冷面严肃,没想到美人竟然喜欢这个调调,真是太可惜了。”
“就是,谁说不是呢!不过,人家俞莲舟长的俊啊,女子大多浅薄,只喜欢好看的皮囊,咱们啊,除非重新投个好胎,生俊点,才有点希望吧!”
“唉,散了吧,散了吧!”
姓张的黑衣男子听到此,眼神阴暗,残忍的邪光从眼眸中一闪而过,丢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了。
“逍哥哥,我们也走吧,去找珠姐姐。”
“无事,蝠王跟着。”
杨逍抬手捏住晓芙的下巴,“小芙儿不接着再看看?见识见识?”
“呃,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没看逍哥哥来的养眼呢!”晓芙扑棱扑棱着大眼睛,顿时求生欲爆棚,谄媚着笑脸说道。
“哼,回吧!”
“好,好,周大哥,谢大哥,走了走了。”
俞莲舟六人一路追着四个淫.徒,紧逼不舍,他们已经围堵这四人许久了,只是淫.徒狡诈,多次从他们手中逃脱掉。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们逍遥于外。
城中街道上,人影重重,四个恶贼在前方飞逃,专往人多的地方逃窜,一时引得一片兵荒马乱。
“子书,子语,子期,你们三人继续追赶,我带子轩,子墨绕道去前方堵截!务必不能放过一个!”
“是,二师兄!”
话毕,俞莲舟带着二位师弟直接运起轻功上了一边房顶,在黑夜里狂奔疾驰。
玉珠跟在后面一看这情况,一把拉住她旁边的韦一笑,“蝠王,快,带我上屋顶,咱们也去堵那逃跑的四个人,长的那么丑,肯定是坏人!”
“小珠珠,你这双标太严重了啊,那我韦某人这样的,在你眼里岂不是一直是坏人?”
“哎呀,小韦韦,你这么说就太伤我心了,堂堂青翼蝠王韦一笑那是绝顶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怎么能和您比呢?你要有自信,知不知道?”
嘁,马屁精!!
韦一笑心情颇好的一把提溜起玉珠的一只手臂上了房顶,嫌弃的看了看她那四处漏风的衣服,“你这衣服,咝,可真是碍眼!”
“细节问题,细节问题,不值一提,啊哈哈哈哈…”
这边,杨逍一行返回客栈,当到达客栈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异变突起。
三个全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手持利剑,不知是男是女的刺客,持着利剑直直的刺向纪晓芙。
杨逍下意识的要护住晓芙后退,却只见晓芙挣脱开来,解下腰间的蟒鞭已经迎了上去,瞬间陷入三人的包围圈。杨逍望着空荡荡的手心,瞳孔一缩,心里一阵激荡,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周边人群轰然而散。
谢逊与周颠手持兵器起身飞起也加入了战斗。
这三个黑衣人出手招招狠辣,都是一式致命的招数,看不出武功招数,倒像是为杀人而杀人,像传说中的专业杀手。
这个世界上有一隐藏的门派,名叫弑杀堂,只要有足够的能够吸引他们的东西,上天入地,他们什么都能杀上一杀。
杨逍侍立一旁,平复着心里的震乱,细想着有关于弑杀堂的一切讯息,却发现对他们的了解甚少。能让弑杀堂出手的雇主,究竟是谁?
晓芙毕竟习惯了用剑,尽管内力充沛,使鞭招式却是了了,不是扫就是劈,对于招式犀利的刺客来说,根本伤不了根本。
“晓芙,回来。”杨逍沉眉冷目,低声呼和道。
“逍哥哥,我可以的,你刚刚受伤还没复原,我一定可以的!你站远一点!”
“晓芙!”
杨逍努力平复着心里突然而至的躁乱与心绪翻涌,运气静神,晓芙内力强盛,谢逊与周颠亦是武功高强,他应该相信他们,而不是这样心神不宁,像是在绝谷那次一样,突然失了控制。
那某一刻,他感觉不到自己,世界万物亦是离自己无比遥远,那一段时间,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一些模糊的印象。
纪晓芙手持着蟒鞭与其中一个黑衣人缠斗,黑衣人武功强盛,晓芙空有一身内力,久攻之下却不得奈他何,倒是谢逊很快击伤了其中一个黑衣人。
“纪姑娘,我来帮你!”
谢逊手持狼牙棒转身加入了晓芙这边,狼牙棒大开大合,威力万钧,逼得黑衣杀手节节败退,战况一时胶着起来。
“奶奶的,哪里来的黑衣人,这么难缠!”周颠边打斗边躲闪,边大声呼骂。
此时已将近子时,街上熙攘的人群不知不觉中已消失无踪,宽阔的大街上耀眼的灯火不知何时也早已熄灭。空中的半边月亮,亦正悄悄的被乌云掩盖,世界恍然就只剩了一片漆黑。
时间静静流淌,悄无声息,像是黑夜里缓缓伸出的一只触手,在子时一到的那一刻,精准的扼住了纪晓芙纤细的脖颈。晓芙只觉得脑中突然一荡,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困难。
“啊呵!”
晓芙轻呼出声,只感到浑身酸软无力,身上澎湃的内力顿时消失于无形,接着就瘫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黑衣人见此,剑锋突显冷冽,不惜自损几身,忍着被谢逊重伤的代价,剑尖直指晓芙眉心。
“纪姑娘!!”
突然,谢逊一声惊呼声传来,惊到了正默默闭目调息的杨逍。
他顾不上身体里像沸水一般滚烫奔涌激荡不止的内力,平地飞身而起,瞬间奔到纪晓芙打斗处。
漆黑深夜里,杨逍不记得他有多少次一次比一次令他害怕惶恐的画面印在脑海了。
几步之遥之外,那个黑衣人泛着冷光的利剑,正点在倒在地上的晓芙眉间,似乎只要杨逍屏住的呼吸有点点气息呼出来,那闭着眼睛的眉间就能开出一朵花来一样。
“你敢!!”
杨逍来不及思考,一掌将谢逊击退数步,全身无风自动,从内而外疯狂的内力鼓动而出,筋脉寸寸断裂,毛孔溢出滴滴鲜血,眼眸通红如血,霎那间以他三人为中心,飞沙走石,风云变幻,他一步踏出风月,将晓芙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而那个黑衣人,被看不见的罡风击中,身体控制不住的重重坠落到远处,肉眼可见之下,血丝布满眼眶瞳孔爆裂,狂喷鲜血,在人眼看不到的皮肉之下,是寸寸粉碎的骨骼内脏,全身软绵绵的坨在远处,死的不能再死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瞳孔紧缩,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从袖袋中掏出一粒黑丸,往身前用力一掷,只见阵阵白烟涌起,等白烟消散再去看时,二人早已经遁地飞逃了。
谢逊与周颠因为距离相对远些,虽然也被杨逍无差别的攻击击到,好在受伤不是太严重,二人平心静气调息了一番,许久之后,仍没有感觉到杨逍那边的动静,二人心下有疑,彼此对视一眼,站起身在黑夜中寻找着杨逍和纪晓芙的身影,却不想,没走几步,就见到了那相拥的二人。
只是,周颠颤颤的举着一只手指头指着杨逍,结结巴巴道,“狮王,这,这,这还是杨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