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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年节时段,各路尾牙聚餐的迎来送往像是被推动的滚滚车轮转到了必须停下的路口。大家都拥堵在最繁忙的时点上招来呼去,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脚不沾地才能证明自己一整年活着并活得还不错。
“帮我密切关注STR的行业分析数据,我年前要写完对比分析报告交给姜总!”薛如雪耸肩梗着脖子夹住电话冲里面的人咆哮,手里拿着姜琮审核过的除夕工作安排一边递给忙得转不过头的莫荔荔,一边蹬着小短腿飞快地从大堂飘过,还抽空腾出笑脸朝路过的客人打招呼,堪称一心n用的典范。
会议室里,营销部在开全年总结和年后营销规划会议,韩述滔滔不绝地在台上分析一年的营收完成情况,在白板上咔咔把几个重要营业数据手工列成歪歪扭扭但一目了然的实用报表,投影上“Moment改造存量”“抢夺下沉市场”几个醒目的大字恨不得写成对联贴在销售人员的脑门上。
韩述讲完后冲几个销售组长点了下头,让他们挨个儿上来过堂介绍工作计划。姜琮坐在一边翻着手机,待韩述落座后,便凑近他问:“你觉得我们餐厅的食用油是不是需要换个品牌?”
“我讲了半天销售规划,你就问我这个?”
姜琮将手机递给他,朋友圈里是戚妙发出的一条自己名下创业公司的宣传软文,韩述眯眼看了一遍,差点把自己呛死。
小戚总最近正在开发一款纯植物萃取的卸妆油,但姜直男囫囵看了个标题,只看到了“植物”和“油”这几个关键字,就以为戚妙在卖菜籽油。
韩总强忍住殴打老板的冲动,点开手机分屏看一眼俱乐部战队的日常训练直播,忍无可忍地开麦把脏话送给了几个战绩不断下降的可怜的队员。
韩述边目不转睛看着手机,边问:“你有没有发现你家小崽子最近都不给你找麻烦了,早出晚归特别规律。”
姜琮愣了愣,倏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你把姨娘怎么了!”
草坪的香樟树下,肥脸灰猫正在恬不知耻地享受着女孩柔软的掌心,毛绒绒的脖子里挂着一块木质小挂牌,上面写着——【我不是走丢了,就是出来溜达溜达——禾禧一哥】,一看就是照着韩述的笔迹刻的。
姨娘自从放养过后,完全褪尽了英短的秉性,性格越发地野生蓬勃/起来,日常出门遛弯儿越走越远,一大早会在湖边的咖啡店电影院转悠一圈才回酒店巡逻。这会儿它舔了舔抹了一爪子的晨露,安心窝在大树下某个女孩软软的胸脯上晒着冬天的太阳。
忽然,它撑起大脑袋,黄灿灿的瞳仁猛地一亮——酒店里走进一个熟人。
2301套房的床头柜上,池程的手机铃声大作,但是池总又赖了床。
程锦年从浴室走出来边刷牙边点开免提。
姜琮:“你俩起了没?徐顾问来了,要见你。”
池程像弹簧般直接挺尸站了起来,抄起电话道:“让他等着,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眼前就是一黑,池程扶住额头,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偏过头问程锦年:“你给他打电话的?他怎么动作这么快……”
程锦年退回浴室,含着漱口水道:“昨晚睡觉你撒过手吗?我被你拽得胳膊都麻了,哪有力气给他打电话。”
“唔……也对,那他怎么自己来了?”
两人对看一眼,不自觉地手脚并用开起了倍速起床捯饬。
徐晚风从结了冰碴的户外进来时只穿了一件薄羊绒开衫,好像完全感知不到外面低于零度的气温一样,清澈白净的脸在空调暖风下仍旧显不出一丝血色。
程锦年倒了茶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看着别扭对峙的两个人偷偷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先劝哪个开口。
池程抿了口红茶,打破了沉默:“来禾禧干什么?偷账本还是替唐笑来催我交出股份的?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号称只要我这个证婚人不同意,你就绝不离婚的嘛,怎么,现在连手续都办好了,这是来请我出面公证你们的离婚庆典吗?听说现在流行得很。”
徐晚风自知理亏,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池程:“我来求池哥一件事。”
池程懒得接话,端着茶杯直直盯着他看。
徐晚风道:“能帮我让晨曦回来一趟吗?我联系不到他。”
池程笑了起来:“我没听错吧?你还想让晨曦回来,是财产还没分够吗?我记得那个蠢货已经把他所有东西都给你了……怎么,还是说,唐笑在美国夺取珑西的计划太过失败,被晨曦追着打受不了了,又把你这个窝里横的救兵搬出来了?他不知道故技重施容易遭天谴吗,真当霍家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呢,他也就对你心软才……嘶!!!”
程锦年坐在一边狠狠捏了一把池程的大腿,用眼神示意他别太刻薄,转头道:“晚风,这里没别人,有话就直说吧。”
徐晚风揉了揉通红的鼻子:“我知道我现在在你们心里面目可憎,不过我不在乎。谁都有摆不脱的命,我前半生该还的已经还了,接下来是我后半辈子的债,我继续还。请池哥帮我个忙,让晨曦回来,我有话要当面跟他说,我不白求你,我拿东西跟你换。”
“什么东西?”池程问完便和程锦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晚风抽出铅笔躬身在纸上写下四个数字。
“这是什么?”
徐晚风将纸攥紧在手里,看着池程道:“乔振华一直委托唐笑从程夫人这儿找一样东西,但是夫人过世多年,很多事都毫无头绪,在禾禧也始终施展不开手脚,所以他才拿程夫人早年洗钱的黑料威胁你交出禾禧的股份,等酒店是唐笑的了,就能从头查到尾了。”
“这我们知道了,”程锦年道,“所以真的是你查到那份东西在禾禧的?”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乔振华要找的是什么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只告诉乔振华和唐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东西八成在禾禧,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没找到。不知道池哥有没有兴趣,比他们早一点知道?”
池程僵着脸冷笑:“你从唐笑那里就不能学点有用的东西吗,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手段!”
“池哥,关系到夫人的名誉、禾禧的前程以及一份带着血的诉状,这点儿威胁,很值得。”
程锦年看着池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池程:“我可以帮你联系晨曦,但是他愿不愿意回来,我可做不了主。”
徐晚风:“你有办法的。”
池程简直怕了这小妖精:“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吧,东西交出来。”
徐晚风看着池程思量片刻,便将纸条递了过去,说:“我查过禾禧从开业到现在所有的账目,还包括一部分手工帐,甚至细到每一个房间、会议室和餐厅的使用和交易记录。我发现,自从夫人去世后,有一个房间,从来没被作为客房出租过,并且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
池程捏着手里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四个数字是:2204,他问:“就这间?”
“没错,22楼其中有4个房间是程家内部的预留备用房,2201到2204,都是用来应急用的。”
池程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程家在禾禧拥有的房间并不止这4间,一般商务或私人的宴请需要留宿的会在禾禧另外开房,而这四间是程英留给程家用来应急或备不时之需的,比如程家有重要客人需要在满房的情况下临时住在禾禧,或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开房,例如程昱的一个兄弟前几个月在外面泡了个小明星,有时候“临时兴起”不方便住其他酒店时,也会动用这四间房间的某一间。
徐晚风继续道:“这四间房间本来就不常用,空关着是常态,所以这里没人住根本不会引起客房部的怀疑。而据我查到的房间资料来看,这四间的另外三间在这么多年里统统有过交易记录,虽然只是寥寥几次,但唯独这一间从没有过。”
池程疑惑道:“难道不是巧合?”
徐晚风:“我确认过,不是巧合,是人为。我当时趁唐笑还在前厅部时悄悄调看了酒店客房系统,禾禧前台的程序被人为修改过,修改的时间大概就在程夫人过世前半年。修改后的结果就是,2204在选房时会造成一些看似网络或程序引起的卡顿,死机、乱码等情况,这种时候前台一般会图方便去选择另外三间。而如果另外三间房已经全开的时候,这2204将会自动显示故障或者维修中,所以前台开房时无论如何都会被自动跳过2204。更何况,夫人过世后的这几年里禾禧的生意惨淡,满房的情况很少,这几间房性质特殊,一年里本来就开不了几次,从没有过全开的情况,对于毫不知情的前台来说,完全不会留下印象。而对客房部来说,虽然长包房就算没人入住也会按规定时间进行打扫,但是打扫的人年年换甚至每个月都不一样,而且对他们来说只是程式化的清扫而已,究竟有没有人住过,根本没人会记得。”
池程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脑子里总莫名闪过一些不具象的想法,和这2204有关,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池程:“你的意思是,我妈在过世之前将那份证据放进了2204,然后让它成为一间没人住也没人留意的房间?”
“是的,这东西太棘手也太敏感,它让乔振华既忌惮又疯狂,程夫人估量不出在乔振华得势时让这东西曝光能不能起到作用,可也绝不能让它永远消失埋葬,她甚至没有告诉你和老池总,交给谁都会引去无尽的麻烦和危险。所以她不得已给它选了个‘大隐隐于市’的安静地方,有什么能比藏在这五百多间人来人往客房中的一间里更安全更不引人注意的,只等时机成熟,它才能得见天日,这才是程夫人的目的,”徐晚风指了指上面说,“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有用,不如上楼看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除夕前的酒店,每个楼层都住进了客人,三人走过22楼的走廊,习惯性地微微躬身与客人熟稔地打着招呼,用客房部房卡打开了2204的大门。
2204这间房间从整体装修到床品布置、备品摆放和茶水饮料都和禾禧里任何一间VC房没有任何区别,若是真有人住进来,除了一丝常年缺乏人气的霉味以外,恐怕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程锦年走进去“哗”地一下拉开窗帘,冬日里温暖的阳光隔着玻璃透了进来。
三人四下寻找,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件,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酒店内配置给客人用的保险箱上,而这个保险箱呈现的是已经密码上锁的状态。
池程和徐晚风蹲在保险箱前研究了一会儿,徐晚风掏出手机:“要不让后勤找人来开锁吧。”
这时,程锦年在屋里转了一圈,朝池程道:“你发现没,2201到2204都是单间,按面积来看的话,这间的楼上好像是我的房间。”
一句话仿佛雪亮的闪电劈进池程脑海,终于把那似有似无的记忆碎片整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清晰的人脸。
池程猛地扣紧徐晚风的手腕,问:“你确定,这间房在我妈走之后没有过开房记录?”
“我确定!”
池程站起来,几乎出神地望向程锦年:“还记得,那年除夕,楼外旅游大巴翻车,安置客人时把所有房间都开了吗?”
程锦年刹那间醍醐灌顶:“对啊!这间房当时也被用过,住在我楼下的……当时是……是……”
池程按住徐晚风的电话,说:“不用找人来了,我想,有人知道密码是什么。”
冬日的耦合居,最难伺候的就是那棵程英养在内楼梯边玻璃中庭里的柠檬树,怕冷怕冻还难控制水分。
九姨面色舒展平静无波地接完池程的电话,打开中庭玻璃门,提着浇水壶继续举棋不定地蹲在土边琢磨仪器里显示的湿度和温度,嘴里念叨着:“每年冬天就怕它犯娇气,跟你儿子一个毛病。”
她不疾不徐地伺候完那棵树,将素色天鹅绒旗袍上的盘扣检查了一遍,披上毛呢外套走到院外等老杨的车来接。
天难得的干净,像是被连日来的雨雪洗过一样,阳光也不疾不徐,懒洋洋地撒了下来,胜过任何盛极一时的灿烂。
九姨低头摸了摸盘梳整齐的发髻,淡淡一笑,低声不知在跟谁聊着天:“池程大概是知道了,那东西交到他手里你又该着急了。不过没事,你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你别担心。”
酒店里,三人仍在2204安静等着,前台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门口却忽然“滴-呲—”地响起刷房卡的声音。
果然和池程猜的一样,属于这间房间的房卡早已在一个人的手里。
九姨踩着松软的地毯推开房门,安静无声地缓缓走进房间,冲池程轻轻一笑点了下头,池程注视着她,二人什么也没说。
九姨走到保险箱前蹲下,按下密码。
池程蹲在她身边怔怔看着,问:“这个房间一直是您在守着?”
九姨笑笑,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红木雕花方盒,说:“谈不上守着。你妈身体不行的那段时间,就这点事放不下,她知道自己身后所有房产、遗物和保险箱都会交到你爸和你手里,她不想连累你们,但是也不敢把这东西交给任何人,她怕害了人家。其实程英自己也不确定这样做能不能真的让这份东西避人耳目地安全留在这里,但是她没办法,只能试一试……”
九姨沉吟片刻,轻轻道:“禾禧,是她唯一的退路。”
那精致的雕花方盒上带着一把古铜锁,九姨行云流水般从发髻上将那支手工打成的精致发簪取下来,轻车熟路插进了锁孔,打开了那把锁。
九姨道:“程英交待我,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它回到人们的视线里,去完成它该完成的使命。我想这个时机,可能到了,交给你们吧。”
池程将木盒交到程锦年手里,颓然搂住他的肩膀。程锦年取出里面的东西,连纸带盒子一起抱在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
像是被尘封了近二十年的暗地灵魂,带着一片薄灰无声无息地暴露在白昼之下。
一张地图,一份报告,一书陈情,孤独地被一厢情愿当做冰冷的工具,在索命和保命之间不断撕扯,里面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长出了几近枯萎的藤条枝蔓在虚空中伸向程锦年。
那是他父亲的笔迹,字字血泪。
九姨走到程锦年身边,抱了抱他。
池程问:“九姨,那个凌家的女儿您见过吗?她现在在哪?还安全吗?”
“她很好,但是我很久都没见过她了。”九姨拉了拉搭在肩头的披肩,冲池程淡淡一笑。
的确,当年那个活泼灿烂的凌家女儿在她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个在异乡提着热牛奶瓶的早晨,尖锐刺耳的玻璃打碎声像是将那姑娘关入那个黑暗雕花木盒子的前奏曲。
被软禁的年月,黯淡无光的逃亡路,咬牙撑过的每一顿打,连同腹中流失的未成形的孩子一起都结成了坚硬的痂和茧。
浮生刹那,万古作轻尘,真正的刚强不是咬着牙仇恨,而是微笑着数细水长流。父亲远去了,但依然有人拼了命守护着她,让她知道,血和泪都是可以擦干净的,对手无寸铁的人来说,哪怕咬牙好好活着,也是对罪恶的另一种回击。
STR:全球最大的酒店数据服务提供机构。
VC房:清扫完毕可供出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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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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