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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   “欧阳云鹤现在人在哪?”池程跳下床匆忙穿衣洗漱接话道。
      古漪:“池总?哦……Wilson说,老欧这两天可能会想办法离境和乔振华会合,警察也在到处找他,他不会轻易露面的,现在怎么办?”
      池程:“知道了,我会找人去几个出境关卡盯着他,不过这个节骨眼他还不至于往警察堆里扑,你还是继续让Wilson挖一挖姓欧的藏身地。”
      “是!”

      程锦年一声不吭侧耳听电话,手脚极不协调地穿着衣服。池程帮他挤好牙膏走出来扶住他肩头,问:“爸妈出事的时间地点和姓欧的那些信息对得上吗?”
      程锦年点了点头。
      “好,你听我说,那个被掩饰的‘欧云鹤’绝不是凑巧,也许和当年你父母的意外车祸有密切的关系,既然欧阳云鹤曾经是凌文峰的人,现在又在乔振华身边,那么乔振华接近你很可能是别有用心。锦年,我知道有些伤口再去掀开会很疼,但是,欧阳云鹤很有可能就是挑开死结的那把刃,我们得试试。”
      “我明白。”程锦年扣好皮带,拉挺衬衣衣襟,修长的身姿在背逆的晨光中勾出温柔的金边,他定睛看向池程,眼神里强拧住一股镇定。
      池程揉了揉程锦年后脑的头发,低头抵住他额头,轻声道:“不怕,我在。”

      两天时间,池程在热火朝天翻修中的落月湾找到马祝愿,二人从当年凌文峰留下的蛛丝马迹入手秘密调查到了曾经那个欧云鹤的老家,并动用池氏全部关系网,终于在次日傍晚时分截住了乔装打扮准备离境前往迈阿密的欧阳云鹤,由不得他挣扎,人就被悄然带至禾禧的一间客房中。

      池程划燃火柴盒,熊熊烈火猝然烧得炽烈,他凑过去,给欧阳云鹤点了根烟。
      “欧阳师傅,不对,该叫你欧师傅了。”程锦年靠在沙发边,将户籍资料递给他。
      欧阳云鹤自顾自抽烟,将户籍资料推到一边,良久后才开口道:“锦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告诉你,我认识一个人,用家门口一棵紫竹,随手就做出了一把绝好的鱼竿吗?”
      “记得,那人是凌老大?”
      欧阳云鹤:“没错,我很小就在凌家谋生了,后来凌老大因为凌家在道上的一些老底子,就为了那四个家族的共同利益走上了舞刀弄枪的路,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其实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只爱做手工活儿。”
      池程拿出欧阳云鹤用假身份办的机票和签证看了一眼,问:“乔振华在迈阿密?”
      “……不是,他和宋绰尘的孩子乔梵被养在棕榈滩。”欧阳云鹤眯着眼掸了掸烟灰,继续道:“他要逼宋绰尘把剩下的钱弄出去,需要我去帮他看着那孩子,当然,这只是借口,我不呆在他身边,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他的人不会放过我。”
      池程:“现在几路人马都在抓乔振华,海外猎狐行动的名单上他可是最靠前的,不过我这次找你可没靠警察,否则你现在不会只是在禾禧。”
      欧阳云鹤笑着吸了口烟:“那该谢谢池总吗?”
      “告诉锦年当年的事吧,你瞒不下去的。”

      程锦年踱步到落地窗边,静静等着一个曾经与年幼的他背靠背发生过的血脉相连的故事。

      “快十八年了,锦年……”欧阳云鹤摩挲着手里掏出来的第二根烟,房间里静谧无声,星光在窗外成片洒落入胥子湖。
      “那年,乔振华作为市领导分管农业,曲阳镇镇上做土壤微量元素含量检测时发现了硒含量很高,市里就派来了一个农业科研队做富硒地的研究,这个科研队是乔振华亲手成立的,也直接向他汇报,那年的乔振华还是胸怀大志的,富硒农产品和富硒温泉这些生态资源的开发利用都曾在他的计划里,但是……这些最后都没有实现。”
      池程:“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阻碍了这些事推进?”
      欧阳云鹤自嘲般咳出一声笑:“农业生态研究能被什么阻碍?说到底,无穷无尽的利益和自私的欲望,才是阻碍一切的根源。”
      程锦年在窗前转头问:“是因为褚坪村的那块地吗?”
      池程皱眉错愕道:“什么地?”
      “昨晚在我父亲的笔记里翻到的,我只是觉得有些端倪。”

      欧阳云鹤一声叹息,吹灭了往事灰烬里仅剩的一点星火,骤然间呈一片焦土。
      “没错,就是那块地。那时候,你父亲就是负责地质研究的研究员,他到了褚坪村后,发现了那里和邻省交界的山区里,有两处R省罕见的小型煤矿山。”

      夜幕清晰又实在,是又深又广触不到的黑。

      程锦年的心被滚烫的愤怒撕裂开一道口子,那是一种迟来的又迟钝的疼痛,他从幼年记忆的乱石堆里去寻找真相,源源不断的经年流水被乱石截断,他寻来一个可怖的魔鬼。

      “当时他做出了地质分析,乔振华便是第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欧阳云鹤点燃第二根烟,继续回忆道,“吴诚勇当时初步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褚坪村四周的山沟里隐藏了两处未开发出的煤矿资源,还有一处地质灾害隐患点。这些情况报告给了乔振华,但他做出的决定是联合曲阳镇镇长一起将这两处煤矿资源占为己有,私下开发,所有涉及的人员都被收买,但你父亲……未能如他的愿。他在发现乔振华的计划后态度强硬拒绝合作,于是乔振华便找到凌老大,要绝后患。”
      程锦年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在叫嚣乱窜,咬牙切齿间让声音控制不住地战栗着:“他二话不说,为了一处煤矿,就要杀人吗?!”
      池程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锦年……”
      程锦年深吸一口气,瞬间冲到欧阳云鹤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粗暴提起,怒声吼道:“所以执行这件事的人就是你?”
      池程追到二人面前拉住程锦年:“冷静点!”
      欧阳云鹤任凭自己被程锦年拽住:“没错,我到了褚坪村,骗过吴诚勇和胡蓁,把他们接上车,准备灭口。但是……其实我要骗的人不止你父母,还有乔振华。”
      程锦年和池程同时愕然望向他。

      欧阳云鹤喉咙里咳出干涩一笑,朝程锦年道:“你们觉得□□的人就一定冷血无情吗?比起那个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在位者,凌老大离心狠手辣差远了!他给我的任务是带你父母离开,还安排好了后路让他们接上你一起离开R省,并留给乔振华一个伪装的杀人证据骗过他。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带他们逃离褚坪村那天,是倾盆大雨。那年的天气本就出奇的怪异,先是大旱,种植农作物的时间往后一推再推,到了盛夏又开始连绵的暴雨,我猜这可能也是你母亲那年被派去那里考察的原因,总之,我们逃离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和山体滑坡,是我开的车,我们连人带车翻进了山里,我掉到山底下醒来时,你父母已经……”

      程锦年听到这时面色蒙了一层骇人的灰寂,眼里颤动着摇摇欲坠的水汽,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那些从山上落下的高位岩体和泥浆砂石全部穿越时空铺天盖地地追在他身后,将他连人带心一起吞噬进滚滚洪流中。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拽住虚空中的父母拼命跑,梦做了千万次,他们逃了千万次,可他总是逃不了,也赢不了。

      欧阳云鹤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继续道:“我带着一身伤在救援赶到前逃了出来,被乔振华的人中途救走。乔振华怕我泄密,便在当年泥石流灾害中遇难的几个村民名单里加上了一个我,以此伪造了我的死亡证明,从此,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成了一个死人。”
      池程:“他就这么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为他做事?”
      “别忘了,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池程陡然明白过来:“是凌文峰!!”
      “恩。乔振华是个狠心且多疑的人,我当时本应走他安排好的路线,却被迫绕道山路,也因此被他怀疑凌文峰是安排我去救他们而不是杀他们的,所以,乔振华利用唐怡在海外的势力,控制了凌文峰在国外生活的女儿。”
      “!!!”池程和程锦年皆是浑身一震。

      没错了,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利益集团土崩瓦解的起点。一个知晓对方违法犯罪的底细,一个将恶手伸向了对方心窝里的人。
      大地肆无忌惮地皲裂,暴雨无休无止地倾泄,子弹上膛,刀锋雪亮,一处深邃可贵的宝藏沦为漆黑无光的深渊,就将良心撕裂得皮开肉绽露出狰狞的面目。欲望用暴力捏住人心的七寸狠狠毒打,像洪水泛滥般冲垮一座座堤坝底线,心脏的脉络腐烂成沟沟壑壑,皆划成厚重的伤疤。
      于是,“人命”对有些人来说,沦为无关痛痒的两个字。

      欧阳云鹤打破了死寂一般空旷的沉默:“我再清醒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当我知道凌玥被乔振华在国外软禁后,就决定留在他身边为他办事,这样一来他也放心,不至于因为怕我泄露秘密而为难老大,同时,我也能伺机想办法帮老大打听凌玥的下落,制造机会救出她。但那年之后,乔振华利用那两处矿产资源不仅让自己赚够了资本,也借此贿赂了不少人,打通了晋升通道,他表面上继续履行那四个家族的内部合作关系,转头便两面三刀地利用自己培植起来的势力借着‘打/黑’的名义把凌老大的组织在数年内铲了个干净。”
      程锦年努力把自己从残酷的往事里抽离里出来:“那乔振华这两年为什么会找到我?”
      “锦年,你是后来改姓的,对吗?你有没有想过,程英当年为你改姓,是有目的的?”
      “你说什么?!”
      “当年乔振华知道你父母已经去世后,曾经调查过你,但是当时这件事没露出什么破绽,连那辆车都是我动用了镇里的公车,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是那夫妇二人在科研回程中遭遇泥石流造成的车祸。于是乔振华当时便放过了你,但是过了几年,他仍试图继续查过‘吴锦年’这个孩子,却没能再查到蛛丝马迹,现在看来,是程英觉察了他的意图后,利用为你改名字的机会,用池家和程家的力量把你的档案利用你在孤儿院的经历从里到外全都改了,借此抹去了你在乔振华那里的踪迹,从此再也没有‘吴锦年’这个孩子,只剩下与吴诚勇和胡蓁在档案上毫无关系的程锦年。你第一次出现在竹林后,宋绰尘就注意到了你,她调查到你是池程的第一秘书,慢慢根据你的履历往前倒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确定了你是当年的吴锦年。”
      “等等,”池程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震得浑身冰凉:“你是说,我妈自始至终都知道锦年父母和乔振华的关系?那就是说,我妈知道当年这件事的真相?”
      欧阳云鹤仿佛被沉重的往事拖着气息,低沉又含混地应了一声:“我猜是这样的,但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我也不清楚。”

      复杂又沉重的情绪在程锦年心里蜿蜒而过,他只觉得自己的血已经凉透了,终于没能忍得住,站在窗前捂住了眼睛。
      池程抱了抱他:“没事,想哭就哭吧。”
      “我就是……想爸妈,也有点想夫人了。”

      池程收拾心情转头问欧阳云鹤:“那你知道乔振华和禾禧究竟有什么关系吗?”
      “当年程英用禾禧给乔振华洗钱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恩,乔振华要唐笑一定要夺回禾禧的控制权,难道就因为这几本账本?徐晚风是唐笑的人,要拿走账本上的证据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池程咄咄逼人地朝欧阳云鹤走近一步:“老欧,如果杀人灭口这件事当年只有你和凌文峰两个外人知道,我妈又是从哪知道的,你到底留了多少话没告诉我们?”
      “你……”
      池程继续道:“乔振华忌惮凌文峰总不会因为凌文峰是个大嘴巴吧?乔振华一路收买了那么多人,还会怕一个空口无凭的□□老大?他扣着凌家的女儿是不是因为凌文峰掌握了他买/凶/杀/人和私自开矿的实质证据!?”
      “这……不是我想隐瞒,只是……这牵连太广了……”欧云鹤颓然坐在沙发里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其实当年吴诚勇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了一份矿产资源的地质研究报告,还把乔振华将把这块地私自开采的计划也写成了陈情材料,吴诚勇朝上递交了复印件,被乔振华拦截住,也因此让他动了杀念。但手写的原稿一直都在吴诚勇手里,那份东西在我们上路前被我偷偷寄了出去,收件人就是凌文峰。”
      “乔振华追回这份东西了吗?”
      “没有,”欧云鹤道:“他猜到是我搞的鬼,也猜到东西在凌老大手上……这份证据实在太敏感太关键了,不仅关系着从前,甚至对现在都有影响,乔振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回来。”
      “这份东西现在在哪?”
      欧云鹤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已经都掏空掏尽般:“那些年乔凌二人势如水火,凌老大被乔振华步步紧逼,打压地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可那份东西始终都没有曝光过。乔振华急红了眼,忍了几年后就放出话要杀了凌玥,程英终于沉不住气了便站出来从中斡旋。那时候乔振华手里的‘刀’还没那么锋利,黑钱也需要途径转移境外,程英为了保住凌玥的命,和乔振华达成了协议,同意用禾禧进行资本运作开始帮他洗钱。于是便由唐怡入股禾禧,钱便陆续转了出去。后来没多久,唐怡因为搭上霍闻道而动了乔振华的钱,这两个人又翻了脸,程英借助这一点点缝隙打听到了凌玥的下落救出了她,乔振华自然也是一番明里暗里的争夺。凌老大上了年纪,势力日渐式微,知道自己朝不保夕,便将那份关键的证据秘密移交给了程英,程英利用手里的证据警告了乔振华,也换回了凌玥真正的自由。十多年时间,老大死了,乔振华独大,四个家族就这样瓦解了……”
      池程:“你是说,这份证据……竟然几经辗转到了我妈手里?!”
      “是,她也借此一直保护着凌玥,虽然现在没人知道那份证据被程英藏在了哪里。”
      池程问:“那凌玥人呢?还在国外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了,凌玥脱离了乔振华的掌控后,就在程英的帮助下消失了。当年她离开老大十来岁就去了国外,说实话,国内真正见过她记得她的人,还真不多。出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结婚了没,身边有没有人能保护她。一晃,我都30多年没见过她了。”

      池程的眉心拧得更紧了:“那份证据呢?为什么我妈的遗物里没发现这东西?连我爸也不知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稀世珍宝,死了还要当做遗产传给老公儿子?程英巴不得你们离它远远的,那就是个定/时/炸/弹!”欧阳云鹤冷笑一声,“乔振华这些年一直想尽办法要拿回那东西,但程英一直没松手。乔振华现在人都安全出境了,却还是忌惮这份证物,那是因为它只要还存在在世上,会牵扯出当年和乔振华同谋的所有人,而这些人,大部分现在都还在担任着重要的职务,掌握着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权力。乔振华一天不把这份资料销毁,哪怕人在国外,那些人都不会让他安宁。他这两年一直拉近和锦年的关系,也是在猜测和试探锦年会不会知道这份东西的下落,当然,到后来才发现锦年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乔振华的‘白手套班底’又因为‘建投案’被钳制着,他便动了利用锦年洗钱的心思。”
      池程点了点头,站起身掏出手机发消息,并对欧阳云鹤道,“老欧,这段时间警察在找你,我在禾禧安排一个房间让你住,你记住,哪里也不要去,不要出酒店的门。等这件事过去以后,我安排你离境。”
      “好吧。”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过得很慢,吵吵闹闹的时间像是被锋利的锯齿反复拉扯,把日子磨得无比漫长难耐。
      程锦年颓然坐在地毯上望着黑夜,夜幕中黯淡的流云像是缓慢飘过的记忆片段。

      姓氏就像是所有编码、号码的前几位一样,用于在空间和时间坐标中追本溯源地寻址,这对程锦年这样从小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尤为重要。但程英隐瞒一切,霸道地改了程锦年的来源,那些肮脏黑暗的交易无从对一个孩子说起,她只是想在程锦年身后撑起一把保护伞,哪怕很可能只换得回埋怨和误解。
      程锦年脑海里翻滚着与程英第一次见面时,她捏着手绢遮住鼻子嫌弃教务处办公室里那股恼人瓜子味儿的样子,而那时的九姨似乎也刚到池家不久,她温和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像个站在青春期儿子和更年期老母亲中间的和事佬一样,程锦年不知不觉轻轻挑起嘴角无奈苦笑。

      “笑什么呢?”池程问。
      “想起你妈了,”程锦年转头道,“你为什么不把老欧直接交给警察?”
      池程:“说不定还能挖出点什么料呢,交给警察干什么?”
      程锦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夜幕:“你是怕警察顺藤摸瓜,查出我帮乔振华洗钱的事吧?”
      “我就徇私枉法怎么了吧?”池程暴躁地起身点了根烟,将欧阳云鹤的户籍资料发泄般弄出巨大的动静折了折装进包里,见程锦年完全没反应,又气急败坏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那份东西还没找到,唐笑还拿着我妈的污点在威胁我交出禾禧,乔振华还在逍遥法外,你哪来那么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关心别的?”
      “有些事我们回避不了。”
      “能回避一天是一天,一天一天过去了就是一辈子!”池程将抽了一口的烟扔了,转头回了房间。

      磨蹭半晌,程锦年爬上床贴在池程后背亲了亲他后颈的纹身,这动作就是终于肯认输了。
      池程牵了牵嘴角,在胸口堵着的气终于泄了一半。
      他一把抓住程锦年的手十指交扣拉到胸口:“锦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好了,知道了。”程锦年隐隐叹了口气,在身后拱了拱他,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池程问:“你怎么想?”
      “既然证据不在我们和你爸的手里,就是被你妈藏起来了,而且大概率藏在了禾禧,否则乔振华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把禾禧拿到手。”
      “唐笑随时可能利用我妈洗钱的事继续威胁我交出禾禧的股份,”池程道:“所以我们要先于唐笑找到你爸爸留下来的那份资料。”
      “怎么找?就像你说的,一间一间客房、会议室、餐厅的找?发动员工一起找?地毯要掀吗?砖要撬吗?”
      池程:“当然不是,你想想,乔振华也没这么找过,他甚至没进过禾禧的门,但他却肯定证据材料在禾禧内部,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如果早就知道证据藏在禾禧,为什么不早点来要,却要等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他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且,是通过某个方式分析知道的,而不是靠硬搜搜到的?”程锦年想了想,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整出幺蛾子能和禾禧与乔振华都扯上关系的外人……就只有……”
      池程猛一转身将程锦年也翻了个身,换成他从后抱着程锦年,像是抱着一株摇摇欲坠的救命仙草,虽然不怎么结实,却一百种安心。
      他蹭了蹭程锦年的后背:“睡吧,明天去把Chris给我叫过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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