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鹿死星辰

8、第 8 章

　　下午三点多，霍总的泳池派对在香槟和舞曲中热气腾腾地开始了，女孩欢乐悦耳的笑声夹杂着潮湿的水汽隐隐约约从中庭的泳池里传出。
　　由于来的都是霍晨曦的熟人，一个都怠慢不起，于是林霁月全程温柔微笑着挨个亲自迎宾，不厌其烦地给陆续到场的宾客领路，踩着高跟鞋在门厅和中庭的往返路程上来来回回，手机里计步器很快超过了一万步。

　　禾禧的温泉泳池在大楼的中庭露天区域，造得有些日式风格，曲径幽深，廊檐古雅，石子铺就的小路周围是一个个不同功效的温泉泳池，虽说也是噱头，但禾禧的湖景是真的独一无二，冬天泳池的生意一直都还可以。
　　池程特地关照了今天的party，餐饮部将自助餐台搬到了中庭，莫荔荔一身墨绿色制服套装，一脸严肃站地在白花花的酒池肉林中前后忙碌，活像个乱入了的耐热仙人掌。

　　池程穿着温泉浴袍刚踏进门就感觉到地下返上来的温度，心口一阵空荡荡的酥麻，但主要还是因为眼前晃动着的都是三点式比基尼和男式包紧泳裤，熙熙攘攘，挤来挤去，稍稍侧身就会碰到软绵绵的部位，他脸上强装镇定，心里想不荡漾都有点难。
　　霍晨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从后面搂上他，轻柔地抚着池程的后腰说：“宝贝儿，真的是那个来啊？摸着是有点虚啊！”
　　“滚！”池程冲后一记手肘绝杀把霍少推到池边差点掉下去，泳池里的俊男美女们端着酒杯招呼着霍晨曦下水。
　　池程将笑得花枝乱颤的霍总从泳池边捞过来，问：“你是不是请了宗悦勍？”
　　“嗯？你知道啊？”霍总露出得意的小眼神，“你看，我还是有用的吧，别老对我大呼小叫的！”
　　池程抬手托了下眼镜，没理他：“他人在哪？”
　　霍晨曦冲室内扬了下头：“好像在里面蒸桑拿。”

　　池程走进室内的桑拿房，舀了一瓢水浇在桑拿石上，将满是雾气的眼镜摘下抓在手里。这会儿大家都在外面参加派对，桑拿房里就宗悦勍一个人，他裹着浴巾，用毛巾盖着脸仰靠在墙壁上，听到有人进来就把毛巾掀下来看了一眼，随即又盖上，伸出手熟稔地和池程握了一把。
　　池程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一来就往桑拿房钻？”
　　“前一阵感冒没好透，先来蒸一下发发汗，你呢？来找我的？”宗悦勍将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浓眉大眼间布满了汗水，眼神明亮看着池程。

　　宗悦勍是池程在美国读书时候的学长，除了刚回国创业那段时间池程帮他搞定过一件事后，他们一直没什么联络，说来也一年多没见了。
　　“我把禾禧拿回来了。”池程靠在墙上淡淡说。
　　“知道，晨曦今天喊这么多人来不就给你暖场来了吗。”
　　“他哪是为我，自己终于有地方撒欢了，一分钟都等不了，”池程用手指揩了下额角渗出的汗，继续道，“最近悦航生意还行？听说虞乔在你那儿也定了一艘，准备带老戚去明湖钓鱼，省得他老窝在溪桥那池塘里。”
　　宗悦勍靠在墙上，头轻轻撞着在笑；“老戚这家伙，被虞乔牵着鼻子走，公司就算了，生活娱乐也不放过，以后估计在哪上床第几分钟she都得听虞乔的。”

　　悦航是宗悦勍回国后投建的游艇制造公司，R省80%的游艇都出自他手，池程和姜琮商量的合作方案里，有一条是帮陈培先解决从胥子湖上蓝雀岛的交通问题。
　　池程：“过段时间可能要在你那儿定几艘船，给管委会的，我跟你一人出一半钱，算你和我一起给高科园的，办好了陈培先那里有你的功劳。”
　　宗悦勍轻轻“哼”了一声，笑道：“你可真会宰我，陈培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在高科园地界。”
　　池程手指抹了抹眼镜片：“眼光放长远点，陈培先是最有实力下一届进融州常委的，你不在高科园，难道还不在融州吗？”
　　宗悦勍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指着他：“你啊！我可说好了，我不是为了陈培先，我又不求他什么。我是还当初欠你的人情，”还没说完，他转头冲池程歪头露出复杂的笑意，“不对，我是还锦年的！”
　　池程冷笑：“哼，都一年多了，你还惦记！”

　　宗家在德国主业是投资做汽车配件的，宗悦勍的父亲对汽车行业有极深的感情，可宗悦勍那年回国后创业做了游艇，虽说都是交通工具，一个有轮子一个没轮子，陆地水里跨了界，这就让宗老爸不能接受了。于是宗悦勍初创阶段资金非常紧张，也得不到家里支持，资金周转期正巧碰上有一单数额比较大的税额要交，宗悦勍找到池程，因为程锦年有大学同学在税务单位，于是帮着宗悦勍向上级申请了分期缓交，度过了最难的时期。
　　这不是关键，问题是宗悦勍也是个同道中人，自从见过程锦年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更何况他还帮了自己那么大个忙，那段时间就变着法的追求他。池总一脸淡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阻挠宗悦勍，只不过那半年池氏的重心“赶巧”一直在隔壁省的伍州，在那儿投了好几个项目，池程带着程锦年出差连轴转，见不到人，宗悦勍也没辙，加上程锦年对他也没什么想法，这事就一直搁浅了。

　　宗悦勍哈哈大笑：“你还在曲线救国呢？”
　　池程撩了下眼皮，因为没戴眼镜又被蒸汽蒸得难受，眼神有些紧绷：“说什么呢！”
　　“行了，跟我有什么可装的，都是半斤八两的□□，吃不到嘴里，谁也别看不起谁。”
　　“滚你蛋，游艇的事，你出七我出三，否则我告诉程锦年你说他是天鹅肉！”池程拎起眼镜甩着出了门。
　　“池程你个老流氓，混蛋吧你！”宗悦勍气得跳脚。

　　回到泳池，池程还没来得及戴上眼镜，只感觉满地都是白花花的肉，他绷着一张扑克脸赶紧把眼镜带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池程好不容易才找到霍晨曦，这会儿他正叉腰站在泳池边，旁边站着穿白汗衫和格子沙滩裤的程秘书。
　　池程慢慢走近他俩身后，只听见霍晨曦神秘兮兮地贴近程锦年，悄声说道：“锦年，我看你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这样是不行的，人吧……容易发生器质性病变……”
　　程锦年满头的汗，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嗯……霍总是指哪个部位的病变？”
　　“你懂的！”霍晨曦眨了下桃花眼，随即又是一脸痛心疾首：“哎，你不谈恋爱也没事，但人总需要适度发泄的，否则不是发春就是发火，你看看你中午对着你老板那样儿！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说是不是？”说着，霍晨曦更凑近了他，低声道：“我那儿有十几个T的好货，要吗？”
　　程秘书一脸正气：“不用，我不看爱情动作片。”
　　霍晨曦眨眨眼：“不是爱情动作片，是爱情‘枪战’片，懂不？”
　　擦……池程额角拧成颤抖的十字，心说程锦年这么脸皮薄的人肯定得把霍晨曦一顿怼……
　　程秘书咳了咳，道：“我……不喜欢肌肉太健壮的。”
　　霍晨曦桃花眼都快飞起来了：“懂懂懂，那就韩国的吧，日本的脸实在不能看，欧美有一个Joey Mills也还可以，诶，回头我让助理拷好，把硬盘给你快递过来。”
　　池程刚抬手想揍霍少，忽然，程锦年正色道：“不行！”
　　池总松了口气。
　　程秘书继续正义脸：“你用快递寄那是传播淫/秽色情音像制品……”
　　“……！！！”霍晨曦深吸一口气瞪大了桃花眼，立马搓着手：“了然！我让晚风改天顺路亲自给你送过来！嘻嘻，我心荡漾啊我心荡漾！诶，我跟你说，里面有一个身材特别好的0……还有一个活儿特别好的黄毛混血，吹得小攻嗷嗷叫，你到时注意看……”
　　程锦年手握拳抵住唇咳了咳，郑重其事道：“嗯呢！”
　　嗯呢你妹！池程忍不了了，眯着眼靠近霍晨曦背后，眸色冷静，手里拿出润唇膏随意抹了抹嘴唇，头看向别处，面无表情一抬脚——走你！
　　“哎哎哎！卧槽！”霍总被池程一脚踹进了蓝幽幽的泳池，一瞬间水花四溅，美女帅哥们火速像捕食的多脚水产将霍总团团围住，欢笑声一片。
　　霍晨曦钻出水面，看着面色紧绷隐隐怒火中烧的池程大叫：“喂！你他妈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好啊！”
　　还没叫嚣完，一个东南亚混血的美女甩下围着她的几个男的，在池子里朝霍晨曦走了过来，揽住他的腰低声耳语，两人便窝进泳池里在水下进行着四肢交流。

　　程锦年看了池程一眼：“池总有吩咐吗？”
　　池程斜眼看他，没说话。
　　“没事那我申请溜号半小时去办点私事。”说着，他眼睛搜索着人群，忽然定定看向某处，脚步也跟了过去，
　　池程紧绷着神色目送他，只见程锦年走到泳池另一边，主动站在了瑜林木业少东家陈飞越的身边递过一杯香槟搭讪。池程印象里，池氏跟瑜林没什么交集，程锦年应该不会认识陈飞越，更何况程锦年根本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搭讪的人。池程眼神下移，发现此时陈飞越上身没穿衣服露出了性感健硕的身材。
　　不是说不喜欢肌肉健硕的嘛？骗子！

　　这会儿两人似是经过短暂的寒暄后相谈甚欢，程锦年笑起来清纯好看的白净侧脸在黄昏的温和光线里美得不像话。
　　今天怎么这么躁！难道真的是自己大姨妈来了？池程抬脚往他们俩的方向走去。
　　“陈总！没想到晨曦把你请来了，大驾光临，禾禧的荣幸！”池程扶了下眼镜，走到陈飞越面前，嘴角微微带笑伸出手。
　　瑜林的规模大概是十分之一个池氏，在瑜越森林湿地景区里经营一个竹海公园，自己有开在竹海的酒店，因此跟禾禧也算是竞争关系，程锦年看池程俊朗凌厉的眼角毫无笑意，就知道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陈飞越并不知道个中玄机，迅速握住池程的手：“池总！幸会幸会，刚刚还跟程秘书聊起禾禧的事，还说抽空要去拜会您！”
　　“哦？我们锦年不像是这么主动的人啊，看来他对陈总很投缘。”池程抽出手，在走过的服务生餐盘里端了两杯香槟，给陈飞越递过去一杯。
　　陈飞越是个纯直男，听到这话有些讪讪，尴尬地笑着跟池程碰杯。
　　“陈总也是业内人士了，今晚留下住吧，我让锦年给你安排好房间，您给各方面提提意见。”池程抿了口酒后煞有介事地邀请陈飞越，让陈飞越一下子盛情难却，池程见他没答应也没拒绝，接着说：“哦对了，禾禧康体娱乐中心的健身房是最高规格的，夜晚面朝胥子湖的风景非常美，我看陈总身材这么好，可以来体验下。”
　　程锦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的陈飞越的胸肌和腹肌，陈飞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程秘书皱着眉瞪了池程一眼。
　　池总才不吃这套，接着说：“不过吧，锦年刚刚才说，他不太喜欢肌肉健壮型的，可惜了……”
　　陈飞越：“？？？”
　　程锦年：“！！！”
　　程秘书真是拿出了从业多年的修养才憋住了想把池程的大爷翻来覆去的那些脏话，嘴角抽动着笑答：“池总就爱拿我开玩笑，陈总别介意。”
　　陈飞越迅速接话：“哎是是，池总真幽默，那什么，我今天还有事，就不留了，谢谢池总。那个，锦年啊，你刚跟我说的事，回头你直接来找我就行……哎，我刚看到一个朋友，先失陪了。”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楼外胥子湖的澄澄湖水尽数倒映着静止的秋日时光，池程的脸在夕阳笼罩下坏坏得英俊迷人。他举起香槟微微抬起手对程锦年轻声说：“还你中午的，cheers！”
　　程锦年紧咬着牙：“池总今天看来没准备来游泳啊？”
　　池程勾起半边唇角，凑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今天不适宜下水，你知道的！”
　　“……”
　　很好，程秘书今天第三把火加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