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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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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这下终于转过了神,韩吉儿是赵耀的同班同学,他记得自己曾经去融大找赵耀时见过他们走在一起,程锦年强装镇定伸出手:“你好,学姐。”
古漪倒完茶偷看了他们一眼,俩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她原以为这女孩若不是客户那一定是前女友找来算账的,这会儿看看他们俩,倒有种大奶找小三摊牌的架势。
程锦年冲古漪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八卦赶紧出去,古漪将托盘抱在胸前踩着平底鞋一溜烟跑了。
“学姐,找我有事吗?”程锦年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韩吉儿是中、韩、德三国混血,程锦年这会儿看着她艳丽绝伦的脸庞莫名地有点发怵。
“赵耀回来了,你知道了吗?”韩吉儿温柔发问。
程锦年滚动着喉结生涩地咽着口水:“知道,跟耀哥见过了。”
“那我们离婚,你也知道了?”
“呃,知道一点……”
韩吉儿冷笑一声:“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们签了离婚协议在律师那儿,但是还没办完手续,严格来说,我还是她妻子。”
程锦年挤出一丝涵养和理智,礼貌答道:“我失望?学姐说笑了,你们的家事跟我没有关系。”
韩吉儿终于按捺不住丢掉了温柔伪装,尖着嗓子问道:“跟你没关系?不然你以为他着急回国是为了谁?”
程锦年深吸一口气,眼看一顶别致的绿帽子这就要给池程安上了,他倒是也挺想撒泼打滚的,奈何韩吉儿的美貌换回一点点程锦年的耐心,他硬压下内心的怒火,温和答道:“学姐,请你不要随意臆测我们的关系,我跟耀哥清清白白,很多年没见过了,最近见面也就是普通叙旧,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赵耀离婚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程锦年,到现在你还要装傻吗?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和赵耀不会离婚,他那年选择了跟我走,就别想那么随随便便地离开!”
韩吉儿的声音越拔越高,几乎要穿透过玻璃门溢至走廊,她是真急了,但不知为什么,程锦年总觉得这女人几乎没什么拿得上台面的心机,坏也坏在明面上,弱点暴露得实在太容易,装都装不下去。
并且很显然,赵耀几乎是她全部的软肋了。
程锦年朝后闪了半个身位离她远点,尽量把自己和“冒犯”这两个字拉开距离:“学姐真的误会了,我跟耀哥真没什么,连去他公司工作我都没兴趣,我有爱人!”
“你说什么?爱人?”韩吉儿拨了拨细软的发丝,喃喃道:“是他……是池程吗?”
程锦年:“你知道他?”
“哼,在融大,谁不知道池程。还没出国前,我跟他聊过很多次。”
程锦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眸色闪过一丝惊慌:“等等,你刚刚说,那年耀哥选择跟你走,是什么意思?”
程锦年的印象里,赵耀是在去美国以后才跟韩吉儿恋爱结婚的,而且韩吉儿和池程能谈什么?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赵耀能出国,是因为他答应了跟我在一起,我才让我爸爸在校董那里把名额内定给他,否则公费出国的人一定是池程或是别的什么人,不过无所谓了,池程最后为了你也放弃了那次机会。”
“!!!”程锦年忽觉一股灼热炽火“腾”地从脚下瞬间烧到脑门,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直往眼神里冒,“你说什么!”
“看来池程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告诉你,”韩吉儿低头理了理长发,轻抚着小腹,缓缓道:“上学时候我一直都喜欢赵耀,所以当年他来求我想办法把出国的名额留给他,我就希望他跟我交往,可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我要求赵耀当面跟你分手,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的事实。他当时一口就答应了,我们在学校里接吻,被池程路过看到,他还揍了赵耀。”
“……”程锦年不可置信地盯着韩吉儿,沉重的呼吸声和记忆中当年教学楼过道里的风重叠着在耳边发出隆隆巨响,他甚至有须臾错觉仿佛记忆从身后打开了另一扇陌生的门。
韩吉儿继续道:“后来池程来找我,叫我不要让赵耀当面来找你说那些话,他告诉我他已经在和你交往了,也承诺不会让你再出现在赵耀面前,我就答应了。我想池程可能不希望赵耀当面伤害你吧,我和池程达成默契,赵耀接受了你和池程在一起的事实。反正结果都一样,他带走你,和赵耀逼你走,都是一样的。赵耀这几年一心投在光年视频上,对我的感情留多少剩多少,我都清楚,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你,所以他要离婚,我原以为我可以成全他,可是……可这些年的日子是我和他在过,留下的不仅仅是看不见的遗憾而已……”韩吉儿抚着肚子,静静冷冷地看向程锦年。
殊不知她这寥寥几句早已经把程锦年又再次打回那个被剥了保护壳的敏感少年。他觉得自己像是坐井观天的那只蛙被无形又无情的一双叫做“真相”的手捞了出来,一脸迷茫地坐在井口边缘,被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无边穹顶砸了个心虚满怀。
程锦年的心在激烈澎湃过后是一番剧烈浮沉,潮涨潮落到最后,竟然只留下一地满是沙粉和淤泥的斑驳滩涂,赤/裸/裸的,也满目荒凉。
程锦年喃喃呓语般问道:“那,那我高考完收到过一条赵耀的短信,约我在学校……他说想见我,是怎么回事?”
韩吉儿自嘲般冷笑一声:“那是我发的……”
话还没说完,程锦年已经夺门而出。
衬衫扣已经解到了第三颗,领带早被扔在了副驾车座上,可一路上风驰电掣的程锦年仍然觉得胸闷不止。
在这个四个人的故事里,那三个人都只当那一年的事是一个又一个谎言堆砌起来的闹剧而已,他们各自都有盘算和目的,各自都想做那个赢家。
只有程锦年自己知道,那是他18岁时无数个失眠的日日夜夜,是他一跺脚一咬牙豁出去的自认为全部的青春。
少年人没什么可拿出来作交换的资本,他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便只能拿出来自己,为重要的人孤注一掷。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一步逐着一步,环环相扣成了一场荒诞的局,更是池程为了保护他而缔造的一个谎言。
这一路上,程锦年翻来覆去终于细细想明白了韩吉儿的话,如果池程不出现在程锦年的人生里,他和赵耀的人生轨迹和现在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样是一拍两散十年不见,只是这另一版的故事里,将由赵耀亲自执笔,给程锦年苍白孤独的青春里写下莫名的苦痛。
那“笔”便成了“刀”,分手就成了穿心毒招。
只是,池程选择亲手把那把刀夺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塞到程锦年手里,让程锦年成为手起刀落的那个人,用对池程一个人的恨换回了程锦年稚嫩的自尊。
该感谢池程用谎言让自己变成了那场幼稚爱恋里的胜利者吗?程锦年舌底忽然尝到一丝苦涩,他想,当年池程为他们选的路,虽然彼此都痛苦,但至少在和赵耀的感情里,他绝不狼狈。
行道树在明晃晃的阳光中不断后退,每一个投在前挡玻璃上的光斑都像是直射而来的刺眼光源,照得他眼睛酸痛。程锦年翻涌无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年池程与他缔结的那个约定。
“我要你陪着我,和我在一起,不许再见赵耀。”
程锦年因为这一句话,恨了池程多少年。如果他没爱上池程呢,那这恨就只能由池程独自背负。
要命的特斯拉里又响起了顾盼姿工作过的那个电台节目,只是她早已离职,但那首歌像是惦记旧情人般再次响起,只是换成了一个男人的翻唱。
忽然不想让你知道,你的爱我已经戒不掉,
就让思念淹没,我不想逃,反正你将永远都不知道。【1】
还是熟悉的旋律,还是一样的配方,论处心积虑,没人比得过那可恶的家伙。
赶到禾禧后,程锦年一路跑向会议室。
这天依旧是哈欠连天的例会时间。
程锦年的手刚触碰到会议室的门把手,就听到韩述在汇报营销部的工作。
不得不承认,气味和声音都带有记忆,比视觉更诚实。
程锦年推开门踏进这间会议室时就感受到记忆中铺天盖地而来的哈欠和手机游戏声,恍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仍然坐在池程和姜琮的中间,一会儿低头和姜琮吐槽李孝利,一会儿和池程一起看戏似的观察姜琮讲话时莫荔荔看着他的眼神。
反正例会这种东西,只要老板没有cue自己,大约人人都在游离。
门被推开了,程锦年呆呆站在门口,他本来是想破门而入揪起池总的衣领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好补偿自己被蒙在鼓里的这些年。
只可惜,他第一个推门的动作就太过温柔,打乱了脑内的节奏,于是门里门口都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等着看戏。
池程正一脚横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单手转着笔,舒服地仰靠在椅子里,转身看到程锦年时还没来得及换姿势,池程微微歪着头,目光里带着惊讶和询问。
“……”程锦年什么话也没说的出来。
全部人都在找着离自己最近的脸,迫不及待地面面相觑。
“锦年?有事吗?”姜琮站了起来,起身迎他。
程锦年只是呆呆注视着池程,仿佛这人脸上还带着他们早晨抵死温存时的余潮红晕,那个新鲜粉嫩的吻痕还藏在池程的衣领里欲说还休。程锦年想起18岁那一年,某一天早晨醒来时,正窝在池程胸口,他抬起头,望着这张本应是仇人的脸,却不知为什么不受控制般抬手摸了摸。
往昔和今朝错乱不堪地在他脑内混淆成一团浆糊,千言万语都被他憋了回去,更不用说动手揍池程。
程锦年伸手推开姜琮:“没事,我走错了,你们继续。”
说完,程锦年便头也不回离开了禾禧。
池程蹙紧眉头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却被挂掉了,他淡淡对众人道:“继续开会。”尔后一次又一次地拨着程锦年的电话,都毫无例外地都被挂断。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渐渐漫了开来,例会也是个传播八卦互通有无的重要场合。
【出什么事了?】池程发了条消息过去。
五分钟后程锦年回了过来:【晚上八点,到湖畔公园来。】
傍晚时分,一层又一层的红蓝霞晕从天到地,继而洒满湖面。两艘白色游艇从蓝雀岛背向而行,一艘驶向禾禧,一艘驶向胥子湖另一端的码头,水波荡漾下的色泽越发浓烈,又是一个绝美的夏日黄昏。
程锦年横坐在胥子湖湖畔公园儿童游乐区的跷跷板一端上望着湖水,一直到日暮沉入湖底。
天色渐黑,西边尚有余光,一只水鸟的翅膀像是板擦般从水天交界处以优美的姿态低低略过,转眼便是满目星空。
7点多,湖畔公园里到处是晚上散步的附近居民,几家西餐厅酒吧开始营业,悠扬的萨克斯和钢琴声随风响起。
游乐区里更是喧闹一片,旋转滑梯和沙堆攀爬器械处挤满了小孩子,相比起来,程锦年屁股底下坐着的古老玩具却是无人问津。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程锦年没回头,只在孩子的尖叫和欢笑声中说了句:“小时候真傻,竟然盼着长大。”
赵耀坐在了跷跷板的另一头,和程锦年背对着背。
程锦年抬头望着湖边静静矗立的那幢透明建筑,满目黑黢黢的景物中,那栋楼闪烁着千般光彩。
“你太太,下午来找我了。”
赵耀没有惊讶,只是低低垂了下头。
他和程锦年分坐两端,此时此刻,他们重量差不多,跷跷板没有偏向任何一端,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赵耀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抬头望向与程锦年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仿佛在满地的熊孩子中看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我还记得你第一天来孤儿院时候的样子,你被院长拉着在休息室里见其他孩子,而我当时已经在准备上初中后离开那儿,那天我照旧远离他们在院子里的跷跷板上看书,然后你走了出来,坐在我对面。只有我知道,你不是贪玩,你只是害怕,害怕那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不想让他们看到你在哭。那个跷跷板你还记得吗?一坐下去就是一屁股的铁锈……”
当年的程锦年总是比较轻的那一个,被赵耀使坏地在另一头重重抛起,他双脚悬空着,十来岁的年纪,却还是像幼童般大叫,眼角明明还挂着泪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程锦年眼底浮动着好看的笑意:“那是你在孤儿院的最后一年,也是我到孤儿院的第一年。只要我喊冷,小通铺上的两床棉被就会都盖在我身上。我想妈妈哭的时候,你带着我偷偷溜出去看露天电影,从你拮据的生活费里省下钱买烤红薯给我吃,那烤红薯香得一整晚手心里都是味儿。回来时爬孤儿院的铁栅栏,你把我托了进来,自己却在小腿上留下了一个大鲜血口子。”
“……你都还记得。”赵耀扯着嘴角低头笑着,喃喃地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程锦年依旧背对着他:“就像你说的,我想看那部日剧,却没有一次去跟别的小朋友争过,以至于到现在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酒井法子最后怎么样了?”
赵耀没有回答他,但程锦年不会忘记。那个曾经牵过他手的少年,也曾将他已经掉进冰窟窿里的心捞出来藏在手心里,那些稚嫩的鼓励和安慰胜过成年人的千言万语,让他在失去家庭后的陌生集体环境中从没沉沦颓丧。
程锦年说:“我是追随着你的脚步才考上了重点中学,也是你推荐我到打工的地方维持基本的生活,最后……还等来了我外婆。”
赵耀维持着体面,只是淡淡苦笑,竭尽全力想从往事的灰烬里扒拉出一星半点值得炫目的光芒,只可惜,来来回回的你骗我我骗你,早把最纯真的情感消耗殆尽。
“是我没能……守着你到最后。”赵耀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哽咽。
程锦年笑了:“谁守着谁都是一样的,这段感情最后有那样的结局,也很好。我今天喊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觉得抱歉,没有谁对不起谁。”
“是我的错,可是我当年答应吉儿是因为……因为她告诉我她母亲得了重病,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有个归宿,我答应和她在一起也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等顺利出国后,就可以跟她分手回来找你。可,可是她妈妈的病一拖就拖了好几年,直到前年去世。而我也是最近才从吉儿那知道了当年你和池程在一起的真相。可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为了我去求的他,如果没有他,我们是可以……”
“你以为,”程锦年终于转过头,看着赵耀,“你以为,你选择和学姐在一起以后再回来找我,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为什么不能,如果没有池程……”
“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结果!”
赵耀的争辩声戛然而止。
风过留痕,黑暗中起伏的湖面发出水浪的声音,黑洞洞的湖面倒映着灯火,它隐藏了时间里的暗涌和波涛,却与漫天繁星交相辉映。
沉默良久后,程锦年问:“能告诉我,我高考完,手机里那条约我见面的短信是怎么回事。”
赵耀:“……那也是吉儿发的。”
程锦年沉闷地叹了口气。
赵耀:“吉儿应该是发现了我心里根本放不下你,所以在我们俩出国前去了出租屋找你,想跟你摊牌,希望你我不要再纠缠。但是她只见到了池程,她用我的手机发消息给你约你在学校见面,但是池程又赶在了她前面……所以吉儿最后也没在学校找到你。”
怪不得池程那天会找来学校,会近乎哀求地拉着程锦年不要去见那个所谓的最后一面,也是那天,促成了他们最后的分离。
程锦年只是用一声干笑打发了这幕悲情又荒诞的回忆,所有人在回忆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哪怕他现在很想很想把当年那个傻愣愣站在田径场边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大声告诉他,别走,别喊,别逃避,那个人就躲在小木屋后面哭,你快去抱一抱他!
可没人做得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间和人都不会在原地等你。
但幸好,那个傻瓜沿着彼此的伤疤一路摸索着原路返回,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程锦年吸了吸鼻子从记忆里抽身,朝赵耀淡淡说:“韩吉儿怀孕了,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程锦年下午就注意到了韩吉儿时刻搭在小腹上的手掌,托人去韩家的私立医院一查便知——韩吉儿利用赵耀在自家医院体检时留下的样本,用人工受孕技术顺利怀孕,希望借此挽留住这段婚姻,而赵耀这个父亲竟然到现在还全然不晓。
“池程爱了我多少年,学姐也就爱了你多少年,甚至更久,是这个道理吧?”程锦年忽而地释然,“回去吧,她比任何人都爱你,你们的宝宝正等待着在爱中出生。希望你们把所有自私都留在我们那些往事里,别再带到未来去,毕竟亲子关系里,自私是很致命的伤害。爱情尚且可以转赛道,但亲情不可以。”
程锦年从跷跷板的一头站起来,留赵耀一个人坐在原地。
平衡在一瞬间被打破,程锦年不再是当年那个失去双亲没有家的孩子,也不再是那个毅然决然抛弃自己的18岁少年,所有的自卑和敏感都被一双霸道不讲理的双手撸平后通通丢在往昔,却留下了他的骄傲和倔强。
他终于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程锦年转过身,看着在不远处一棵泡桐树下独自站立着望向他们的池程,翘起唇角笑了笑。
那棵泡桐上的紫色繁花在地灯的照耀下美如仙云,而池程也不知是何时到的,就静静站在那里等着他,英俊成熟的脸上竟多出几分少年气。
程锦年眼睛注视着池程,偏头对赵耀说:“我从没在生活中找到过自己的位置,但我却知道,我一直都在他心脏最中央。耀哥,我们都是将错就错的牺牲品,可是这错误很美好。”
程锦年双手插袋,慵懒迈了几步走到池程面前挑眉看他:“都听到了?”
“嗯。”池程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孩子。
“回去再收拾你,走了!”
池程在原地怔忡片刻,看着在满地熊孩子中正在给韩吉儿打电话满脸焦躁的赵耀,忽然发觉“回去再收拾你”简直是人世间最美妙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