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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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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Cos俱乐部的韩述是老余儿子的前男友?!!”
晚上,池程坐在餐桌边,一边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处理工作,一边听在电磁炉前煮泡面的程锦年讲述小余和小韩的故事。
程锦年说完后倚靠在吧台边,双手抱臂胸前,沉闷地低着头。
房里只剩下池程敲键盘和锅里沸水翻滚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是显得异常安静。
池程手里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情绪低落的程锦年,起身走过去抱住他:“怎么了?”
程锦年将头歪在他肩膀上:“没什么,就觉得我们挺幸运。这个韩述好像不是职业选手,而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具体情况你清楚吗”
池程摇摇头:“我对电竞这一行也不是太了解,”他忽然想起什么,说,“但是有个家伙很了解。”
程锦年瞪着眼睛问:“霍总?!!我去叫他过来。”
池程:“这货还住在禾禧没回去呢?”
程锦年转身捣了捣锅里的面:“最近珑西在禾禧办了好几场宴请,春节前还要在这儿开尾牙,他忙着张罗,和晚风一直没回去,大概除夕才回美国陪霍老。”程锦年将番茄排骨泡面盛了出来,搁在餐桌上,说:“你先吃,我去对面叫他。”
“等等!”池程一把将他捞了回来,“吃完再去!”说着便把程锦年抱在了餐桌上。
程锦年捏着他不怀好意的脸,问:“我坐这儿你怎么吃?”
“我没说吃面。”
池程凑近程锦年的脸颊,高挺的鼻尖掠擦过他细腻的皮肤,撩起又痒又麻的触感,程锦年笑着要躲,池程捉住他的腰摁在桌上,偏头便粗暴地吻了上去。细密湿滑的吻霸道又急切,像是饿急了的狼,啃噬着怀中弱弱挣扎的猎物。
程锦年没几下就被池程吻得毫无脾气,低声喘了起来。他坐在餐桌上后背没有支撑,扛不住池程的进攻便只能紧紧抱着他,指尖在池程的肩头的衬衣上不着痕迹地小幅度抠着,像是垂死挣扎,也像在死之前求这人能给他一个淋漓痛快。
池程沉溺在忘情的吻中,引着程锦年的手按在自己皮带扣上,接着没说完的话茬,极尽渴求和讨好地啄唇细语道:“想先吃你,好不好……”
“……”
池程的声音性感发烫,什么东西甫一松懈,便是无休无止的倾泻而下,各种关卡都失了守。
程锦年无从抵抗,边回应着吻边单手解开了他的皮带。
一小时后。
霍总坐在程锦年房里的餐桌上稀里哗啦地吃着已经糊成一团的面条,程锦年将汤给他重新热了热,味道想来应该还不错。
霍晨曦一脸陶醉:“哎,我最喜欢吃软面条了,锦年你煮泡面真是一绝,改天你教教晚风怎么煮。”
程锦年使劲憋住笑,霍总要是知道自己现在扒拉吃面的位置刚刚池程和他在那里做过什么,估计得跳起来打人掀桌子。
池程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侧边的短发滴着洗澡水,银边眼镜闪着严肃正经的光,程锦年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声讨他刚刚在餐桌上的放肆行径。
想到刚才他们的事,程锦年心底一阵酥痒,指甲轻轻抠着嘴唇,脸又红了起来,好像今晚两人放得还挺开,桌子都差点摇散了架,话说餐桌真是个“吃零食”的好地方……
“诶,你们刚想问什么来着?哦,韩述是吧?”霍总的话把正在脑内YY的程锦年拉了回来,
“我知道韩述以前在大学时候就参加过全国比赛拿过冠军,后来就退役了,诶,你们猜,这几年他去做什么了?别想歪啊,正当行业!”霍晨曦蠕动腮帮子吸着面条囫囵说道。
池程想起程锦年之前的叙述,眯着眼,说:“他应该是想找一份家长眼中的正经工作好好赚钱。他家庭条件一般,这种高水准的选手在学校学专业课的时间有限,短时间内改行能很快被录用又有机会赚钱的行当……难道去做销售了?”
“艾玛,你太聪明了亲爱的!他去卖保险了!”霍总惊叹。
程锦年咳了咳,叫谁亲爱的呢!
池程拧紧眉头问:“卖保险?”
霍晨曦继续大大咧咧说:“是啊,不过你应该想不到韩述有多厉害,没几年他就做了保诚的金牌销售,是百万圆桌会议会员,他赚了钱就捣腾房产,捣腾完就投资网络小视频,还捧了好几个年入千万的游戏主播,反正这几年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需要睡觉的怪胎,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工作。据说他现在身价过十亿,早就不干销售了,后来投资组建了cos俱乐部,他现在是cos的老板,不是职业选手,他曾经发誓再也不上场比赛的,这两天在禾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参加了好几场表演赛,他的实力你们看到了吗?不输职业选手啊!”
“还能为了什么,”程锦年低低呓语,“大概早就知道余工在禾禧吧。”
程锦年心里百般滋味,一个电竞冠军选手,拿着奖牌跪了一夜,却被同性恋人的父母逼着去找了份卖保险的工作,韩述拼尽全力一步步跪着往前爬,却只换来与爱人的生死相隔。
现实总是这样,给了肝肠寸断,还会给欲哭无泪。
程锦年轻靠在墙壁仰头望着窗外的黑夜,视线忽然变得漶漫不清。
“在想什么?”睡觉时,池程从身后抱着程锦年。
“在想,韩述去监狱看余工时是什么心情,会恨他吗?”程锦年靠在池程颈下蹭了蹭。
池程的大手捋着他的额发,收紧圈住他的手,说:“你没想过老余在监狱里为什么坚持了下来吗?”
“你是说……”程锦年回头,池程亲了亲他,说道:“天下的道理都在教爱情里该如何步步为营往前走,但爱的底线总在步步退让,退到最后一步无非也就是看着他好好活着。”
程锦年转身搂住池程的脖子,问:“那如果连看对方活着都再也做不到了呢?”
“余弦已经走了,你觉得韩述会恨得让老余也跟着走吗?这不是爱人的方式。”池程拍拍程锦年后背,忽然看到他唇角边的奶沫,笑问:“刷牙了吗?”
“刷了啊……哎呀!”程锦年捂着嘴,“刷完牙忘记了,又去喝了杯牛奶。”说着便要起身。
池程将人死死箍在怀里不得动弹,舌尖舔干净程锦年嘴角边的奶渍,说:“别去了,我给你刷。”
“唔……”程锦年被吻得仰起了头,口腔被温柔的唇齿包围侵袭,牙齿被灵活的舌尖一一舔过,嗅出一股甘草香味。
欲罢不能的一吻绵长,程锦年被亲得眼泪汪汪毫无还手之力,池程松开他,温柔道:“睡吧。”
这带着侵略感的晚安吻仿佛一抹掠湖的负离子春风,程锦年着了魔一般被抚平了心中的毛躁,两秒就拥紧池程一同入了睡。
冬夜隐匿于黑暗之后,虚幻的网络数据从远方传来,汇集到深夜禾禧里某台电脑荧荧发光的屏幕前,一张非常英俊的侧脸望着屏幕中传递而来的信息,眉头深锁,嘴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四季轮转,日夜更替,大地的呼吸和心跳在冬季雨雪的披盖下被濡养出新的生命节奏。
接下来几日,电竞赛事进入到休息阶段,湖畔依旧人来人往,草坪上的积雪也随着人潮的温度渐渐消融。
竞赛台上,韩述正和俱乐部的成员对着电脑复盘前几日的比赛,他只穿一件灰色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理着和姜琮同款的毛茸板寸,虽然长得不算太俊,但他眉眼乌黑,神情专注,整个人在光芒下显得干净又干练。
程锦年站在台下一言不发看着他,韩述抬起头,用陌生而疑惑的目光望着打量自己的程锦年。
“你的手怎么了?”韩述从台上利落地跳下来,问了程锦年一句,像是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般自来熟。
程锦年伸出右手:“小伤而已不碍事。你好,我是程锦年,池总的秘书。”
“哦!池程,池氏和禾禧的老板,有印象,” 韩述伸手与他相握,问,“有什么事吗?”
“方不方便聊两句?”
韩述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韩述点头道:“行。”
湖边到处是活蹦乱跳的孩子,喧闹和欢笑声嘈杂不停,仿佛奏在水系中的一曲欢快磅礴的交响。禾禧装在草坪上的防水音响正在播着一首很好听的钢琴曲,像是每一家酒店饭店都会用的那几张专辑,来来去去都是那几首歌,每一首歌都似曾相识却总是叫不出来名字。
栈道又长又远,像是绕着湖的赭石飘带,蜿蜒在风中。
“这音乐还挺好听啊……”程锦年和韩述在栈道边走着,尴尬地打破了沉默。
韩述双手插着口袋,问:“程秘书找我有什么事?”
“余庆业在我们酒店工作,这你知道吧?”程锦年没多绕弯。
“……嗯。”
“想见见面吗?我可以安排你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什么的。”程锦年抬手,示意他在湖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正浓,却不十分耀眼,稀松地照在身上暖暖和和。韩述眯着眼,向下坐了点,朝后仰躺在靠背上,随性自然的状态浑然天成,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装进他心里的。
“真舒服啊……我记得,他走的那天,阳光也跟今天一样暖和。”韩述几乎是半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说给自己听。
程锦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陪他一起仰靠在椅背上:“那年你去监狱里看余工,是你让他放弃了自杀的念头,是吗?”
韩述闭着眼轻轻笑了笑:“程秘书很有想象力啊,但我为什么这么做,余弦会走,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我该恨他才对,而且我有什么能力去挽救他?”
程锦年转头看着韩述:“人在绝望时靠不了身体硬扛,恐怕得靠一点念想才撑得住。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留了余弦的遗书或遗愿,你去监狱探视余工的时候告诉他会等他出狱的时候再给他,让他撑过了那段时间,对吗?”
韩述依旧仰头朝向太阳微笑,毫无所谓地大咧咧晒着,始终不睁眼。
程锦年继续问:“那为什么等他出来后你们又这么多年没见面?”
韩述没有说话,一会儿后,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因为根本没有遗书。”
程锦年倏然转头,惊呼:“池程!你怎么来了?”
韩述一动没动,却发出了一阵笑声,懒洋洋地说道:“看不出来,池总也很八卦。”
池程在程锦年身侧落座,对韩述说:“你当然恨老余,但你不会因为爱人的死亡再去制造悲剧,因为你爱他,也爱他所爱,所以你在巨大的悲痛下仍然选择用一个谎言,骗回了老余的时间。”
韩述终于睁开了眼,对着天空,静静叹了口气。他仿佛看到那年监狱探视窗口中那张悲情而绝望的脸,韩述知道自己除了痛苦,他还有责任,一些未尽的责任。
韩述轻声道:“也许我做到了,这就是余弦的遗愿。”
程锦年说:“余工今天休假,但是还在工作间里,可能也在等你,你愿不愿意再见见他?”
“可我的确拿不出什么东西给他,遗书或遗嘱之类的,余弦没有留下。”
池程拍拍他的肩:“但也许老余有东西要给你呢?”
韩述怔愣,蓦然回头看向酒店的方向。
十分钟后,韩述敲响了余庆业办公室的门。
机组在隔壁依旧嗡嗡作响,老余没有抬头,只轻轻说了声:“来了啊,进来坐。”
韩述瘦削的脸上带着常年伪装的强韧和乐观,他轻轻抖动着嘴角,喊了声:“叔叔,好久不见。”
老余颤抖的双手从泛黄的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纸片,递给他。
那是大约七年前禾禧的婚宴预订单。
哀恸而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在余弦出事前他妈妈来禾禧定的,那时候禾禧的一桌是很贵的,我们只定了5桌,想等我出完那趟车,就和余弦说,放假回来让你们跟亲戚朋友见个面,希望他的抑郁症能早点好起来,可惜,我们都没来得及……没来得及……现在还给你们。小韩,爸爸对不起你们。”
韩述拿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余弦的脸,爱恋中的痛苦、绝望中的欢笑,都丝丝分明印刻在那张婚宴订单上,就像是昨晚梦里见过的那样清晰。韩述大颗的眼泪翻涌而出,终于掩面痛哭。
泪滴落在纸上的“禾禧”二字上,化成深浅不一的水渍,圈圈点点散了一片。
那是没能做成的生意,也是没能留住的人,生命单薄得只剩一张单程票,永无归期。
多少遗憾如星群碎落,亿万年无解。
“你怎么知道余工有东西给韩述?”程锦年靠在椅背上,和池程一起望着浮光掠影的湖面。
耳边安静地只剩下钢琴和湖水声。
池程将程锦年冰凉的手一起缩进自己的袖口里:“让姜琮查了查老余当时进酒店时的面试记录,发现我妈把那张婚宴订单的存根联夹在录用资料里了,时间跟老余个人档案里撞人进监狱前后脚,就大致猜了猜。”
程锦年难受地舒了口气,说:“好可惜,如果时间能重来多好。”
池程紧握了握他的手:“你说的很对,我们很幸运,还能重来一次。所以要好好在我身边,别再让我跑了,抓紧点。”
程锦年憋笑瞥他一眼:“追过一次,不追了,要跑就跑吧。”
“你这人真是,”池程叹了口气,“跑?我也得敢啊,你眼睛瞪瞪我都分分钟被你吓软。”
“神经病。”程锦年被他逗笑,顾左右而言他,冲着地上掩藏在草堆里的小音响,说:“这曲子真好听,挺耳熟的,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