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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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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 !啪!”
“滋啦啦!”
跨年夜这晚,断断续续的烟花表演持续到了十一点,一串持续的闪光炮和着大气磅礴的音乐揭开了禾禧烟火晚会最后的高潮,几万支烟花礼炮次第在胥子湖上空绽放,高科园的夜空被点亮成瞬息万变的斑斓色彩。
为了能让胥子湖边的所有角度都能欣赏到这次盛大的烟火表演,禾禧在码头搭建了近百米的浮桥,烟花炮筒从湖畔开始一路往湖中心延伸。数百米高空处,缤纷的色彩和烟花造型如梦幻迷离的千百颗流星坠落而下,湖面与草坪上的低空和盆景烟花交相呼应,天上地下湖面高低错落成极致华丽的视觉舞台,欢呼声与爆炸声不绝于耳,跨年的夜就此被点燃。
姚铮坐在后门的台阶上,低头点了根烟,刚擦开打火机,“砰!”的一声巨响应声而出,火苗与高空绽放的闪光花火交相辉映,映亮他年轻的侧脸。
“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儿?他们今天也都在顶楼酒吧,你又不去!”高瀛在他身边坐下,仰头望着落下来的无数烟灰轨迹,应接不暇的又一阵红绿金紫渐次绽放,他笑问:“今天又剥了几百只大虾?”
姚铮惨淡一笑,眯眼抽了口烟,将只剩下一根烟的烟壳递给高瀛:“抽吗?”
高瀛摇摇头,姚铮闻到他身上一股浓浓的奶油和甜香草味,他将最后一根烟抽出后夹在耳后,随手捏皱了烟壳往身边不远处的垃圾集中处理区高高一掷,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划进蓝色大垃圾桶。
他收回手,顺势往旁边坐了点,怕自己身上海鲜的腥味熏到了高瀛。
姚铮答:“今天是剥蛇啊大哥!你呢,也不上去?继续回家做单亲好爸爸?”
高瀛低眉一笑:“嗯,回去陪宝宝跨年。诶,上次就想纠正你了,是单亲哥哥。”
姚铮取下烟头瞪眼道:“啊?是你妹妹?”
“是啊,怎么?很意外吗?”
姚铮注视着高瀛笑起来飞扬的眉眼,不自然地挪开眼神,道:“没,没什么……”
高瀛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正巧一朵巨大的桃粉色烟花绽放在他脑后,高瀛问:“你下班了吗?”
姚铮不知是看高瀛还是看烟花看入了神:“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下班没?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活动的,走,跟我回家跨年去,做蛋糕给你吃。”
高瀛折返回姚铮身边,推着他就走。
男孩在夜色里脸颊绯红,手足无措道:“啊?我我我,你别推我,我身上都是味儿!”
“你怎么年级轻轻这么墨迹,哪有味,香的很!”
“那是你身上的香味!”
“都一样,快走。”
一簇一簇特殊造型的烟火在胥子湖上空继续跳跃四散着,绕着湖边站满了围观烟火晚会的人潮,嗖嗖的冷风中,烟火燃尽后的硫磺味躲在人群的喧嚣之后,向城市中每一个孤独者献上半晌的迷幻花束。
禾禧每一间朝湖的房间都是欣赏跨年烟花的最佳位置,朋友圈和微博上的图片以禾禧为圆心呈密集的放射状在人群里传播,仿若虚拟世界里五彩的烟火,传递着禾禧里的温度和味道。
顶楼酒吧,烟花似是绽放在每一个人平视的眼前,视觉效果强烈而冲击,客人和员工全体朝向落地窗的方向,随着烟火的此起彼伏发出阵阵欢呼,每一张凝视璀璨花火的脸庞比烟花本身更美。
香槟和啤酒在劲爆的音乐和缤纷的色彩中冒着浓密的气泡,戚妙穿梭其间收拾着一个又一个饮尽的酒瓶和空杯,脚步轻盈却表情疏离。
莫荔荔与姜琮坐在一起商量着除夕期间的餐饮事项,莫荔荔看着戚妙一脸僵硬在他们面前收拾完桌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低声问姜琮:“你们俩,还没说开?”
姜琮撸着怀里的姨娘,转头看着窗外闪亮的夜空,叹气道:“我真的搞不定拒绝交流的女孩。”
莫荔荔抿嘴一笑:“女孩要哄的,你得把脸皮搁家里。”
“家里?”姜琮将姨娘抱在自己肩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却被姨娘拍了一爪子禁止他在未成年面前过度饮酒,姜琮拍拍姨娘毛茸茸的屁股,道:“我快两个月没回过家了,都快忘了我家门牌号了,现在开车回家得开导航。”
莫荔荔猛地一噎,捂着嘴笑道:“做酒店就是这样,一年四季没得歇,尤其是节假日,能撑下来的都很难兼顾家庭,可能不适合女孩子,戚妙如果离开禾禧,对她来说也许是好事。”
姜琮认真看着莫荔荔,说:“你不也是女孩吗?”
“……”莫总监觉得姜总对“女孩子”的定义有些迷幻。
他们二人不远处,禾禧几个员工正在叽叽喳喳地看烟花和聊八卦,房务部的几个大姐叉着腰看着和姜琮坐在一起的莫荔荔,小声咬耳朵道:“你们看莫总监,又凑在总经理的身边了,她是缺男人缺得不择手段了吗!”
张娇娇凑上去用手指比划道:“‘莫荔荔’这三个字,有六个力三个艹,还不照样老处女,起啥名都没用。”
旁边不知哪个大姐接话道:“不,不是起名没用,而是姓什么太关键了,再多力再多艹管什么用,人家姓莫!”
“啊哈哈哈!”笑声随着烟花声炸裂开。
另一边,姜琮继续对莫荔荔说:“我知道你已经通过MBA的考试和面试,你不需要藏着掖着,工作和学习兼顾需要很多精力,你要照顾就提出来。”
莫荔荔抬眼一脸震惊看着姜琮,旋即低下头说:“我应付得来……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去做学生……我不想被人议论。”
姜琮目光如炬,认真道:“荔荔,有人喜欢一到点儿就下班,就有人愿意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有人爱嚼舌根,就有人愿意活成自己的样子,没哪条法律规定30多岁甚至40岁的女人就该按什么模板活着,相信我,未来有一天你会是禾禧所有女员工的榜样。”
莫荔荔清冷白皙却干巴巴的瘦脸上,忽而闪出一丝羞涩的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撇开眼睛看向窗外正渐入高潮的烟火表演。
酒吧窗边的角落,程锦年和池程躲开人群缩在沙发里,程锦年压根没心情看窗外的烟火,盯着池程的脸,问:“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么快就开始盯着男朋友的行踪了,程秘书?”池程憋着一股坏劲儿,就喜欢看程锦年恼羞成怒的样子
程锦年撇了撇嘴角,说:“别以为一整天指使酒店里的人把我拖得团团转我就不知道你在作什么妖。”程秘书说完偷偷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要是一会儿回房间让我看到满屋子玫瑰花或者气球这种恶俗的表白方式,你今晚就吃薯条吃到饱吧!”
池程的侧脸被映照出红一阵绿一阵,他可不想今晚回去光体验“口舌”之快。池总将程秘书侧压在沙发里,居高临下望着他,说:“程秘书要是着急的话,要不现在就回去验验货?”
正说着,烟火晚会开始渐入尾声,随着烟花拼出的倒计时数字,耳边回荡着酒吧里所有人的读秒声音:“5,4,3,2……1!!!”
池程在最后一秒将程锦年盯着他看的头掰转向窗口,一个巨大的“新年快乐”文字烟花造型闪亮在空中,“年”字外圈被一个心形包围着,那一瞬间,哄闹的庆祝声和烟火炸裂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
池程在砰啪乱炸的声响和人群的狂欢中握住程锦年的手,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吻。池程温柔道:“新年快乐,我的小王子。”
程锦年抿着甜甜的笑容,问:“那个‘年’字是你问霍总买的私货吗?”
“恩,花了大价钱,那个死奸商!”
“哈哈!”程锦年抱着池程的脑袋亲了一口,道:“回头我帮你讨回来,新年快乐亲爱的。”
雪依旧没有下,天幕却被最高潮的烟花染得美到忘乎所以,城市仿佛浸润入胥子湖温柔的波澜中,安然越冬。
程锦年和池程牵着手从23楼电梯刚出来,就遇上霍晨曦一脸行色匆匆地跑进电梯,嘴里神经质地念念叨叨着什么。
池程一把将他捞出电梯,问:“春宵一刻的,你干嘛去?”
霍晨曦一脸神色凝重地复述道:“中号,超薄,香蕉味,没螺纹……”
“……”池程有点想抽自己,为什么要过问这货的事。
程锦年揉了揉太阳穴,皱眉不解道:“你给谁买呢?”
“给Chris买的,你们酒店里的他用不惯。”
池程更不解了:“你们俩,现在轮到他上你下了?”
“哎,”霍晨曦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哀叹:“晚上我俩趴一起在手机上看相声,正好弹出很久很久以前好过的一个男生发消息来找我借钱,被Chris看到了,他又生气要跟我离婚,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这次真不行了,除了献身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程锦年拍拍霍晨曦的肩膀:“回去哄哄就好了,不用献身。”
“怎么哄!”
“晚风前一阵在自己朋友圈里转发了一条玛莎拉蒂古董车的帖,你没看到吗,霍总买一辆送给他就行。”
“他真的喜欢吗?要是成功了我谢谢你全家,锦年。”霍总十分诚恳,相声没白看。
程锦年猛抽一口气,道:“霍总要是想谢我,把车挂在禾禧名下抵税吧。”
“行,没问题。”霍总转身留下一句“你们俩也快回去春宵一刻吧”就颠儿颠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锦年转头问池程:“够回本了吗?”
池程微微一笑:“谢谢程秘书!”
踏进房间门时,程锦年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口气,开灯,张望,肉眼所及竟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玫瑰也没有气球更没有下雪,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天空和湖畔星星点点的灯火。
池程若无其事趿着拖鞋走向浴室,说:“我去洗澡了!”
程秘书虽然对那些恶俗的戏码嗤之以鼻,但还是难免涌起了失望,忍不住一阵腹诽:搞什么嘛!毫无诚意!
趁着池程在洗澡的时间,程锦年偷偷从柜子里掏出那个飘雪的水晶球,拿在手里打开开关,对着它神经兮兮地拜了拜,说:“今晚就靠你了!”
程锦年将拿着水晶球的手背在身后,躲在浴室门外准备给池程一个惊喜。
霎时间,窗口一阵奇怪的什么东西忽闪而过,程锦年愕然转头看向窗边。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窗外几乎像是被揭开了堆满雪的匣子盖一般,漆黑的夜里竟然开始飘起了雪白的鹅毛大雪,轻轻缓缓,洒满黑夜,比水晶球里飘雪的景象更如梦似幻。
程锦年几乎看呆了,因为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查看了手机,确定今晚应该不会下雪,现在的气象局也这么不靠谱了?!说好的数值模式和高分辨率观测技术呢?
程锦年下意识地朝窗边走去,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雪下得也忒规律了,仿佛一个视频不断播放一般循环着一个周期。
忽然,他身后覆上一阵刚从浴室里捞出来的温暖与湿气,一只发烫的手将他手心里的水晶球拿了出来。
池程从身后将他紧紧圈抱住,浴袍敞开的胸膛贴在程锦年的后背,嘴唇凑在他耳廓边,似是亲吻,又似是耳语。
“程秘书是准备作弊吗?是谁前两天教育我说封建迷信要不得?”池程将那个美轮美奂的水晶球托在程锦年眼前,顷刻间,球体里四下飘散的亮色晶片和窗口处的雪花交叠在眼前。
程锦年忽而挑起嘴角,转身搂住池程的脖子,与他鼻尖相抵:“作弊的是池总吧?”
程锦年从池程睡袍口袋里搜出了控制那面神奇窗户的遥控器。
“说!怎么回事!”程锦年将遥控器抵在池程胸口,将他一点一点从自己唇边向后推去。
池程举手投降,连忙解释道:“下午去那家光电企业,人家做特殊薄膜的,我让他们下午偷偷在我们房间的窗户上贴了一层液晶分子薄膜,简单来说就是一层超大超薄屏幕,上面播的是雪夜的视频。”
“呵呵,论处心积虑谁也比不过你!”程秘书嘴上轻蔑一笑,内心觉得自己那个水晶球简直是土逼no.1,快拿走!扔掉!
池程将程锦年甜蜜的笑意轻轻含入口中,一手解开程锦年的衬衣扣子,喘着粗气低声问:“那……处心积虑你还爱不爱?”
“爱。”
窗外,那“雪”依旧在下,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循环。而爱情本就如突降的暴风骤雪,明明有因有果,却总是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