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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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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下雪了吗?”
一张稚嫩的可爱小脸贴在餐厅的落地窗上张望着灰蒙蒙的湖面,欣喜的表情被滑落的雨水扭曲成断断续续,玻璃幕墙上正是一朵硕大的白色雪花。
身边的女人将她抱回到椅子上,说:“现在在下雨,不是下雪,那是酒店的叔叔阿姨喷在玻璃上的泡沫雪花,幼儿园里庆祝圣诞不也喷了吗?快坐好,乖乖吃饭!”
小女孩用自己的专用小硅胶叉子将意面绕成了巨大一坨,一脸的不服气道:“一定会下雪的!”
“是是是,你好好把饭吃了就会下雪了!”
片刻后,穿着制服的女人微笑着将一份雪白的鲜奶蛋糕送到小女孩面前,摸了摸她的头说:“圣诞快乐小朋友。”
那位母亲看向她制服上的铭牌道:“餐饮总监?这……我们没要蛋糕啊。”
莫荔荔眯起眼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池程道:“是我们老板送给您女儿的,请慢用。”
“……”
小女孩抻着脖子站起来望向前方,一个很帅的叔叔两指并拢在额前冲她敬了个礼,双手做出哗啦啦乱甩的奇异动作,随后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池程显然和小女孩做出了有效的远程沟通,孩子傲娇地冲她妈妈说:“哼,叔叔也说,一定会下雪的!”
程锦年走到手舞足蹈的池程身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说:“你无不无聊!”
“你管我!”
晚宴这天过后便迎来了圣诞季,禾禧四处洋溢着和谐欢乐的过节气氛,除了……
为了能在短时间内下雪,禾禧在老板的带领下,开始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全员反科学封建迷信运动——祈雪。
池程托吴导找影视圈的人借了一台造雪机,在整个大堂人工造雪,所有员工和客人都像塞了个鸡蛋一样半张着嘴,望着眼前在室内簌簌落下的白色雪花,呆若木鸡+10086……
负责打扫大堂的阿姨默默躲在角落掰花瓣画圈圈诅咒老板。
咖啡厅里,高瀛做了一个巨高的多层蛋糕,雪白的奶油上用迷迭香和薄荷叶编成雅致的树叶皇冠,中间铺满了草莓、覆盆子和醋栗,大大的咖啡色姜饼人含笑埋在红绿配色的蛋糕间,胸口写着“Merry Christmas!”,美丽的女孩们正争抢着在蛋糕前拍照发圈。
池总绕着蛋糕神色严肃地转了一圈,对高瀛说:“把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红果子全换成白草莓!”
“啊?”高瀛一脸懵逼,瞠目结舌道:“换……换白草莓,太素了吧……”
“再撒一点椰子粉,霜糖什么的!粉白/粉白的像在雪堆里,多好看!”
高瀛抽搐着嘴角,对老板“粉白/粉白”的鬼畜审美表示拒绝。
午间,员工分批围坐在餐厅吃员工餐,正愁眉苦脸对着满桌的雪花牛排、芋头雪花糕、蔬菜雪花酥和雪媚娘打饱嗝儿。
后勤的余主管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问池程:“池总,扫雪机运到了,停车库吗?”
大家默契地一同望向窗外,仍旧是透明的雨水打在窗上,道道水渍蜿蜒而下,众人纷纷低头掐着大腿胀红了脸憋住笑。
“就停院子里,马上要下雪了!”池程才不理这些讨厌的人,转头对薛如雪说:“让公关部今天在公众号上发一波优惠券,抢到券的下初雪那天5折入住!”
众人:“……”
薛如雪嘟着肥肥脸问:“池总,那要是今年不下雪的话,优惠券能囤到明年用不?”
程锦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往不明真相的群众嘴里塞了一块雪花牛排:“闭嘴!”
池程“咻”地打掉程锦年的手:“不许欺负如雪!她还要派大用场!”
薛如雪下巴惊掉,颤颤巍巍问道:“池总,您不会想把我烧了炼丹祭天祈雪吧?啊!爹,你给我起了个什么破名字啊,我想改名叫薛志玲你非不让,这下好了,女儿要被扔进炼丹炉了!!!”
池程一本正经安慰她:“没事的如雪,仙女当不了,你可以当一颗仙丹。”
“嗷!!!”
姜琮在薛如雪叽哩哇啦的嚷嚷声中,扶额问程锦年:“你们家那位吃错什么药了,最近跟下雪杠上了?”
程锦年低头吃着饭,答:“他发情期到了。”
姜琮大惑不解:“大冬天的发情?池总的生理期有点难以描述啊………”
程锦年对着雪花大餐一脸苦大仇深:“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这么紊乱!”
上了年纪的姜总嚼着一坨蔬菜雪花酥,怨念地了看了一眼身边帅气的小崽子。
这个“老狗逼不配有爱情”的世界不会好了!
晚上,池程一路又祸害到了酒吧,撸着在姜琮怀里扑腾的姨娘说:“宝贝儿,要不给你漂个白毛,咱当回纯白波斯猫行不?”
姨娘吓得扑棱着前爪就往姜琮脖子上挠。
姜琮将姨娘紧紧抱住,甩给池程一个眼刀:“泥奏凯!”
池总抱臂而立,冷言道:“你抱着猫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人留住!”
姜琮看了看吧台里埋头调酒的戚妙,撇撇嘴,说:“我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
池程抬起一边眉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贱样:“那你去跟戚妙说这两天只卖雪花啤酒,100块钱一个人敞喝,她准保理你。”
姜琮飞了一个白眼给他,转身就舔着脸去跟戚妙说话,戚妙果然理他了,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
……佛系少女经过那一战后进阶成了核爆少女。
姜总不要面子的啊!打不过躲还不行嘛,他抱起姨娘就跑。
程秘书为了防止池总把禾禧刷成白宫,连哄带骗把人提溜回了房间。
两人洗漱完在床上又是一顿腻歪,程锦年被摸得快自动发射了,他转头把小鳄鱼卡在他们中间,说:“休战,睡觉!”
池程翻身把小鳄鱼丢在地上,趴在程锦年身上撒娇道:“你撩了半天管杀不管埋啊!”他抓住程锦年的手一路往下,说:“你摸一下,硬得都能把土豆捣成泥了。”
“你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土豆泥!”程秘书抽出手,拒绝参与“土豆捣泥”的超话讨论。
“那你可以试试薯条,又粗又长蘸芝士酱的那种,怎么样?”说着池总又连亲带摸试图靠武力解除“雪咒”的封印,奈何程锦年一只手还打着石膏,池程不敢太用力。
程秘书对于“初雪做/爱做的事”的浪漫执念实在太强,一把将池总掀翻在床边,说:“你要不要试着给气象局人影办送点碘化银催个雪?”【1】
“真的可以吗?你不早说!”池程一个鲤鱼打挺,麻溜儿地起身便要给顾曼迪打电话。
程锦年钻进被子继续道:“哦,记得再买几百枚火/箭/弹才行,否则上不了天。”
“………………倒/卖/军/火判几年快帮我查查。”
“哈哈哈,脑残!”程锦年将池程一把捞进被子摁住不许他动,轻轻吻在他额角,说:“作了一天了,快睡!”
池大狗子只能杵着棒槌紧紧抱住怀里能看不能捣的“土豆”,大叹一声:“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笑啊闹啊拱来拱去,窗外的风雨飘摇丝毫浸不透被窝里相伴的暖烘烘,程锦年待池程的呼吸陷入绵长的睡意中,悄悄掏出手机点开大某宝,嘴里小声嘟囔着:不就是下雪嘛,笨!
连续几日时阴时雨的恼人天气,温度随着公历迎新的热烈氛围却越发走低,但就是硬憋着不下雪,一憋就憋到了跨年这天。
禾禧的热闹不是一蹴而就的,却在一天天的平凡等候中迎来了一个又一个人潮涌动的朝夕。
大堂里,薛如雪身着制服抱着姨娘眨眼噘嘴吹起白色雪花的“刘昊然吹雪同款”宣传照做成了人形立牌,俏皮粉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不足十分的美,但极致的灵动娇俏,是毫无距离感的亲和力。
抬眼间,“一起等初雪”的银色大字和装饰雪花与那些银色金属雕塑一起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从房顶吊至大堂高处,俯望着客人和行李络绎不绝穿行而过,共同跨过一个新的年头。
雪依旧没有下,雨倒是停了,空气里湿润而带着微香。湖边一望,视线能直达天边,干枯的草坪上到处飞奔着不怕冷的孩子,他们踩了一脚湿泥扶在香樟边欢笑着喘气。
树和孩子接档着风雨间隙中的短暂留白,如在寒冷中遇逢强大的力量,天真而坚定地朝向春天的方向舒展。
霍晨曦在客房走廊遇到池程,走上去搂住了他,一脸欠揍桃花样,说:“宝贝儿,今晚等着我安排的烟火表演,别太早滚床单唷!”
“别碰我!”池程抬起肩膀甩开霍总的手。
可怜的池总已经跟着程秘书吃了一个多礼拜惨无人道的素,活生生把蜜月过成了斋月,走路都不敢太用力,哪哪都打颤,生怕蹭到哪就把自己撩拨起来。
“不会吧!”霍晨曦见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问:“我还以为你都射门了,敢情还在加时赛啊,你这墨迹劲儿国足都得把你虐趴,想不到你还挺矜持。”
“关你什么事!”池程见霍总那滋润的小脸色就浑身烦躁,调转屁股走人。
刚走出去几步,池程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霍总,又折回去神经质地凑在他耳边抱怨:“每天晚上都要跟我在床上玩独臂自由搏击,撩得我都快发射上天了,他倒好,转身背对着只要我抱着睡觉!”
“你就乖乖抱着他睡觉?就完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哦……”霍晨曦抬手摸了摸头顶徐晚风给扎的小揪揪,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喜欢背入啊?”
“……………………滚!!!”
下午,姜琮把池·人工智能造雪机·程领走去了高科园一家光电材料企业参加邀请会。大堂里的造雪机呼哧喘了几声终于停了下来,禾禧又恢复了片刻消停。
客人三三两两聚在咖啡厅慢歇,雪人形状的棉花糖融化在香浓美味的巧克力中。天光在午后似有一丝穿过云层的透亮,上天仿佛撩开一个口子,好奇地窥望着人间的辞旧迎新。
程秘书趁着池总不作妖的午后,在房间拆着快递。
圆圆的凸透镜中透出程锦年漂亮的眼睛,一个水晶球被他捧在手心上下转动,晶莹剔透的球体里是一座纯白色的灯塔。他轻轻拧开底座的机芯开关,从底座到球体里骤然间亮起了光,淅淅沥沥的白色亮片在球体中卷起、喷开又洒落,飘雪的水晶球美如梦幻。
程锦年正陶醉在自己的 “少女心”里,忽然,李孝利来敲了他的门。
“程秘书,那个……老杨把九姨和顾老太太都接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客房安置得如何,需不需要增减什么东西?”
李孝利笑得一脸谄媚。
程锦年心觉奇怪,她们二人是半个小时前程锦年在大堂接了送到客房的,再说客房能有什么问题,一日三餐不用操心,日常起居用品一样不差,只会比顾杏宝家那些老古董更新更好。更何况有九姨在,什么都会帮她安置妥帖。
奈何沾上顾杏宝的事程锦年也不敢含糊,将水晶球塞进柜子里,一脸狐疑地关上门跟着李孝利去了楼下。
这时,禾禧大门口一辆某某光电材料公司的面包车驶入禾禧地库,后勤余主管喊上工程师陪着车里的人一起上了23楼。
程锦年从顾杏宝的客房出来刚想回房间处理池氏各部门年前发给池程的文件,忙不迭又接到莫荔荔的电话。
“程秘书,主厨请你来中餐厅试试新菜——芝士香葱土豆泥。”
“……”程锦年抽搐着脸颊上的皮肉,这道糟瘟的菜一定是池变态让他们做的。
吃了一个多小时土豆泥的程秘书决定今晚让池总舔薯条舔个够!
程锦年一下午马不停蹄从客房部转到餐饮部,又被戚妙喊去顶楼帮忙将沙发一把把都搬成面朝落地窗的方向,作为一只废手还要被支使着干这种体力活,后勤今天都忙得上天了吗?!
反正从客房到餐饮和后勤的活儿被程秘书全干了个遍,直到霍晨曦把他从酒吧拽到湖畔视察礼花公司的烟花弹布点工作时,程锦年忽然觉得这个忙成狗的下午不太对劲。
但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