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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宴笑语解君忧 ...

  •   我进屋时,外婆正捂着小手炉,坐在床边陪姐姐说话。屋子里烧了地龙,我觉着很暖和,于是脱了大氅,把怀里揣着的暖炉交给花容姐姐,她和云衣姐姐均冲我笑了笑。我旋即拂衣下拜。
      “小葩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安好。”话音未落,便听得一串银铃笑声,我虽不解,却微笑抬起头看向姐姐。
      “小葩起来吧,你父母可好?”穿着暖融融的大红皮裘的外祖母慈爱地对我说道。
      “他们都好,大约三日就可回来了!”我起身习惯性地微拍衣摆。“姐姐身体恢复怎样有没有想小妹我啊。”我调皮地笑着走到姐姐床边,接着问道:“姐姐刚才何事笑得那么开心,告诉小葩儿让小葩也乐一乐可好?”
      刚刚匆匆的一瞥,我发现姐姐自我们一月前相见又清减不少,这会细看,更觉肤色比平日苍白,当下心里便又是悔恨又是愧疚。
      “奇儿刚刚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乐乐?”外祖母扭头对姐姐笑道。
      “不不,没什么。”姐姐连忙摆摆手,话音未落却又笑起来。
      “你这顽皮经!”外婆笑着拍拍姐姐的手,我注意到姐姐的手不似人那般清瘦,也稍稍放心了些。
      外婆接着轻抚过姐姐的脸庞,顺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鬓发。
      我稍有些羡慕地看着外婆与姐姐互动,姐姐一向与外婆亲近。不过我觉得姐姐的性子好似变了些,以前她虽温柔安静,性情却是极坦率的,断不会像刚刚那样不向我们解释。
      我将顾虑放下,也坐在床前一张凳子上。
      “还不是外祖母疼我,不然奇儿哪敢调皮!”话音未落,姐姐已是挽住外祖母的胳膊轻轻摇晃。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我正想说些什么调侃一下姐姐,却发现姐姐突然抬头盯住我,瞬间却又移开视线继续和外祖母说着话。我被那一眼惊了惊,要知道以前姐姐从未用那样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瞧过我,她总是微笑地温柔地,时而宠溺时而温软,而不是刚刚的戒备与冷漠。
      被那样的眼神刺了一次,我不再有底气像往常那样开玩笑,只是微笑着注视她们。
      姐姐与外婆笑闹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她轻轻地挣脱开外婆的手,然后便扭过头瞅着我。
      外婆这时也想到了我,她瞅着我和蔼道,“小葩肯定等急了,我是看你姐姐高兴和她闹几句,我这会也该回去了,你们姐妹多说些体己话。
      “好。”我抬头对外婆笑了笑,随即期待地看向姐姐。
      让我失望的是,姐姐并没有看向我,她重又盯着外婆,“外婆,奇奇送您出去。”我狐疑盯着她,姐姐以前最讨厌别人叫她奇奇了;我们路氏虽是名门望族,却不似别家那么重视繁文缛节,更无卧病在床还要起身相送的道理。要知道圣旨也不曾让路氏弯过腰。
      外婆拍了拍姐姐的手,示意不必送,姐姐却硬要起身,我连忙跟着劝慰,云衣姐姐与花容姐姐也跟过来安抚姐姐。最后我们不得已围在床前劝说姐姐,外婆趁机离开。姐姐看到房门闭上,索性气愤地转过身对着墙,一声不吭地躺下。我连忙让云衣与花容退下,自己给姐姐倒了杯茶。
      “姐姐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我惊讶于自己冰冷的语调,但还是对姐姐的变化无法心无芥蒂,她刚刚是想讨好外婆,可外婆哪里需要她讨好了,难道失忆就可以不相信真心
      “我只是想和小葩聊聊,毕竟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仿佛没有听到我冷淡的口气,笑嘻嘻地转头对我说,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是略带惆怅。
      我仿佛看见了过去的那个善良有容人雅量的姐姐,我不由得埋怨自己刚才的指责。姐姐是因为忘了,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以至费力讨好。
      “姐姐别担心,总会想起来的。不过云衣姐姐和花容姐姐没有对姐姐讲吗”
      “她们说了一些,但我更想听妹妹说的。”她接过我递给她的茶,微微抿了一口,眼睛微咪,旋即对我笑道。
      我凑近了姐姐,姐姐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薄荷香气。调皮地笑着开口,“姐姐大可以相信云衣和花容所说的,她们和我们一起长大,和姐姐可亲近了,有时我也会吃醋呢。不过,她们不清楚的可能是我们同爹娘云游的部分,还有,她们跟着姐姐时,姐姐已经常在上京,所以她们对西京可能也不甚了解。”
      “哦?”姐姐的眼睛亮了亮,“愿闻其详。”
      “我随父姓陆,奉天专仰陆 ;姐姐随娘姓路,路入云山几万层。金麟国上京路府代有才人出,传至我们这一代不知积累了多少美名。如今府里掌事者是路老夫人——我们的外婆,外公是我金鳞开国元勋,却在最后放弃皇权拥拓跋氏上位,他去世已有多年;外公膝下三子一女,大舅舅是镇国大将军,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威名远扬列国;大舅母是当今金麟国皇帝下旨嫁于大舅舅的,这是我们和礼部尚书府李府唯一的联系;二舅舅是曾经的状元,如今在朝中任丞相一职;三舅舅文采惊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但他搬出了路府隐居深山,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望我们,三舅母早逝,但给舅舅留下三子一女。大表哥和二表哥都跟着父亲经商,三表哥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暂任吏部侍郎一职。表姐比我们大两岁,也是颇具才情,但随三舅舅隐居,与我们接触较少,故而也不怎么亲近。”
      “西京陆氏世代经商济世,商铺开满列国,但其中心还是在金鳞西京。我们的医馆、茶馆与书斋皆是举世闻名的,其他副业尽管发展较好,却有旁系负责经营,我们只需抓住重要脉络,就能控制家族经济。大伯和二伯都是性子极和蔼的,大舅母和二舅母也是待我们极好的。几个堂兄和我们关系都不错,平时他们忙,不常来上京看我们,但去了西京姐姐就能见到他们了,而且马上是花朝节,哥哥们肯定会来看望我们的。”
      “哦,可是,没有哪个亲戚迎娶妾氏么?”姐姐好奇地看着我。
      我笑着捶了捶姐姐的肩,“直系没有,旁系或许有吧。其实陆氏祖训有言,不可多妻多夫,但现在风气还是很开放的;尤其是大舅母进府了,如果大舅舅想另择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姐姐是想多寻几个如意郎君吗?”我打趣道。
      “非也,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姐姐摸了摸我的鼻尖,听完我说的她放松了许多。
      “那,小葩,姐姐以前是怎样的人?”姐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姐姐善良聪慧,大方温柔,善琴,曲亦不俗,琵琶与古筝皆名动京城。”我想了想,不知为何只愿意说这些,不想把我眼中那个婉转坚毅的女子说与她听。
      我看见姐姐陷入深思,随即脸上焕发光彩,喃喃了句什么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女主光环”,然后她稍显不好意思地对我表示一点都不记得曾经学过那些才艺。
      我并不惊讶,失忆了忘记那些很正常。
      然后姐姐做了一件让我大感惊讶的事,她激动地凑近我,询问,呃,当今圣上和各皇子亲王的年龄和皇子们的婚配情况。
      奇怪归奇怪,我还是如实告诉她:“金鳞储君未立,皇帝已是不惑,几个皇子未来可能会争权夺势,但其实他们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也均未娶妃;朝中仅有一位亲王景亲王,乃而立之年。”
      然后,诡异的是,姐姐的眼睛更亮了。于是乎,她捏了捏我的脸,把我捏痛了,我忍了一会还是叫姐姐放手,她像是真的满意了。我却不明白她为何摸了我的脸许久。
      “不过,小葩,三天后我们要去庆公主府赴宴,可需要准备什么?”姐姐把玩着我的头发,稍显忐忑地询问我。
      “不用,去乐乐就好。”我对着姐姐的脸信誓旦旦,接着补充一句,“姐姐失忆了也不要紧,等到表演才艺时推了便是。”
      “那小葩觉得,这次赏花宴是否别有用心?”姐姐的表情忽然严肃了,紧盯着我的眼睛。
      不知道为何,我实在是不想回答她。姐姐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我不知道失忆竟会对一个人的改变如此之大,我不能说自己喜欢姐姐现在的性格,而姐姐以前绝对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那姐姐怎么想?”我还是吐出这么一句。
      “听说庆公主是众皇子姨母,有没有可能是给皇子择妃?”姐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竟觉得有点讨厌。
      我点点头:“应该是了,公主与皇帝甚是亲近,此番定是要哪个皇子立府成家。”我还是没有说出庆公主与雪妃进宫前相交甚密的事情,看来大公主也是觊觎那个位子。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仿佛终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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