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镜花辞树》牛奶配烧饼

11、契约

　　你同楚景辞见过了？苏远山和苏璎打马比顺儿驾的马车快些，两个人勒马驻停在路边，环视四周无人，苏远山才问。
　　见过了，自然知道了他的打算，不过是惦记着我们手里的骑兵，苏璎无所谓的说，伸手抚摸马儿的鬓毛，心大的说，要是给他给无妨，咱们北齐也好不了多久了。有这么一个天天这么想着内部搞破坏的昏庸东西，这国家不要也罢！
　　话虽如此，阿璎啊，你要是去了西楚，阿爷就不能给你做靠山了，当今的西楚皇后并不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背后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何况这个做太子之后三妻四妾，阿爷怕你受委屈，苏远山并不赞成苏璎嫁给楚景辞，苏璎做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不该是嫁给楚景辞，困在那个吃人的深宫里面。
　　阿爷别怕了，我师傅说了，我就是天生的要嫁给楚景辞的呢，要帮助楚景辞干掉北齐呢，以后你就是国丈！好的很，别担心了，你也知道我师傅虽然不靠谱，但也不是个骗子！苏璎伸手拍拍苏远山的肩膀，哥两好的安慰苏远山，楚景辞是个人才，虽然楚识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楚景辞还算个君子。自己到西楚去，要说是去做太子妃，倒不如说是去做一个谋士，这个自己在行啊！
　　你师傅说了？苏远山见过天问，苏璎苏钰年少遭遇灾祸险些丧命，是天问云游至此救回两人，为此苏璎被天问判定年少有劫难需要避世，带走了苏璎，这个女儿不能承欢膝下亲自教导，后来苏钰出事回来，遇事处理冷静利落，组建自己的部下，上战场，打胜仗，和陆继明不分上下，可惜是个女儿身。
　　是的呢，所以阿爷别担心了，若是齐皇赐婚了，你就哭哭闹闹假装难过一下便好，不必慌张，苏璎强忍着没打呵欠，给苏远山支招。
　　不是，你阿爷要是哭哭闹闹成何体统，苏远山板着脸，你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怎么能说委屈！苏璎抬高音量，阿爷，我们先打马回去吧，马车慢得多，我们回去商量些事情。
　　你是身子不舒服吧，苏远山仔细打量苏璎的脸色，点头。

　　刚才那个是苏将军吧！身后的女子是谁啊！
　　是苏大姑娘吧！
　　苏大姑娘好飒！这马术不错啊。
　　这么一看，苏大姑娘好美！

　　守好门口，苏远山嘱咐亲兵，多拿个暖炉。
　　阿爷不必如此，苏璎把马鞭交给身边的随从，和苏远山一起走到书房，听见苏远山的话，抱着苏远山的胳膊撒娇。
　　听我的话，身体是本钱！来喝热水，苏远山看着肖素裳递过来的杯子，先塞进苏璎的手里，虎着脸说。
　　听你爹的！肖素裳倒了第二杯水给苏远山，你们出去两天可把阿娘担心死了，昨日大雪，你们还不回来，阿娘只能送信给你阿爷去！
　　是女儿不好！苏璎眼皮沉的很，强撑了作礼。
　　行了行了，阿裳，你去吩咐做几个菜，我这饥肠辘辘的，我和阿璎说几句话。苏远山不愿意肖素裳知道糟心事，说到。
　　行，辛苦夫君了，我去看看后厨，肖素裳也识趣推出书房，替二人关好书房门。
　　你和楚景辞在山上做了什么就答应了人家，我也见过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你不会被他迷惑了心神！苏远山撩开袍子直接盘腿坐在榻上，嫌弃的把靴子脱下，刚才踩着雪，鞋子都湿了不少。
　　阿爷又说笑了，他楚景辞又不是只男狐狸精，苏璎见苏远山放浪不羁的姿势霸占了整个榻，只能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不过是一笔交易，我要平安，他要天下，我师父要我顺应天命，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嫁过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做将军极好，可做人太子妃，可不是什么将军，那时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不好不好！苏远山想到苏璎日后的生活就皱眉。
　　难道阿爷要反吗？！打仗我倒是很擅长！苏璎听见苏远山这么说，挺直了腰板自豪的拍拍胸脯。揪着狗皇帝的头妙啊！
　　你！苏远山被苏璎说的噎住，怎么就说着就说到了就造反呢！
　　齐皇这就是默认了啊，要是我不嫁过去就是违抗皇命，我还是要死，还是抄家诛九族那种的，阿爷又不想我嫁过去，那不就是要造反了，不然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去送死？苏璎故作天真的趴在书桌上，一边笑着拿起毛笔在澄心纸上瞎画，阿爷，我们早就身不由己了。
　　你阿娘要是知道你要去西楚，非要和我和离！苏远山唉声叹气，要说忠心，也不是，要说胆子不够也不是，自己如果真的造反，不敢想象！
　　所以我得去，我看了看日子，初六是个好日子，阿爷早点准备起来吧，苏璎算算日子，还有十二天了，自己要尽快安排好邺都的一切！
　　你怎么就知道！说不定还有转机，苏远山觉得滑稽，一国太子在别国守岁也就算了，还要带走自己的宝贝女儿！
　　楚景辞不会长留，边境的战事吃紧，陆继明会放过这个机会？苏璎点点舆图上的边塞，只要天气转暖，相里就会发起进攻，这个冬天仅剩的时间是最后的平静，很快要乱了。
　　相里的地域靠南边，气候宜人，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到了冬天确实会有碍于他们作战的发挥，苏远山赞同女儿说的提议，你在边关这几年和陆继明交手觉得此人如何。
　　如何？苏璎想到那个泼皮起初还敢夜探自己大帐，死不要脸的说自己细皮嫩肉，愿娶做压寨夫人的无赖样子，扬起嘴角，不如何！
　　行吧，你主意大，阿爷说不动你，看你的想法了，苏远山问清楚苏璎的想法也不留苏璎，便让苏璎回院子里去。

　　怎么愁眉苦脸的，相里灼瑾批好的奏折随手丢出去砸中底下的陆继明，想什么呢！
　　这还不是被我娘说了几天要讨个媳妇！我说我的好相里王啊！你怎么就突发奇想把我叫回来了！陆继明翻开奏折，呦呵，怎么楚景辞要娶媳妇了，我来瞅瞅是谁，苏璎？谁啊，没听过，苏钰的姐姐？
　　相里灼瑾笔稍稍停顿又接着批注，你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陆继明摸不着头脑苏钰的姐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要是说想把苏璎抢回来呢？相里灼瑾盯着陆继明。
　　陆继明一听乐了，怎么王上你怎么就瞧上人家姑娘了，云逐你来说说怎么回事啊？我这才几个月不在就背着我偷偷喜欢姑娘了。
　　你不是也很喜欢苏钰？相里灼瑾微笑，当初战场上陆继明叫阵的厥词可是在茶楼里面传了好几个版本，气得差点英年早逝。
　　这......怎么可能！陆继明装作受伤的样子倒在椅子里，云逐你快评评理！
　　属下觉得是陆司马的错！云逐一本正经的回复陆继明，这信当初刚传回来，王可是摔碎了两三个砚台，对着空气咬牙说好的很！
　　你们主仆两个人，我斗不过没意思！陆继明觉得实在无趣，如果不是府里有个罗里吧嗦的娘亲，自己还不愿意呆在这里！
　　既然你喜欢苏钰，你去把苏璎娶回来也不是个大问题吧！相里灼瑾最近心里实在是烦闷，要是阿姐去西楚，自己怎么做啊！还计划明年攻打西楚，这下子好了！
　　王上，你不能害我啊！我连苏璎的面都没见过！陆继明在椅子上做的端正，乖巧的发誓，我愿意为王上开疆辟土！
　　你见过，相里灼瑾放下笔，还见了不止一次。
　　陆继明细想，这可不对啊！我一直都在边关，怎么就见到了！
　　司马，苏钰和苏璎一个模样，云逐忍不住差了一句，怎么司马打仗作战样样精通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
　　你是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陆继明一愣，想到战场上的苏钰那俏生生的模样，直摆手。
　　怎么就不可能，你不是一直要问我怎么到十五岁才回来，先前在哪里，我一直都活着，只不过是以苏钰的身份活着，懂吗？我走了自然要有个人替我，相里灼瑾站在陆继明的面前，轻声讲述事实，苏钰就是苏璎，我的阿姐其实就是苏璎，你认为，我会允许楚景辞娶她？轻轻摩挲腰间的弯刀，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雪山，太久了，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阿姐了。
　　你让我理理，那苏璎就是大长公主？那为什么不回相里？陆继明满脑子疑惑，但很快接受事实，那就是说自己平时都在和自己人打。
　　出了些问题，现在阿姐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但是我得把她带回来！相里灼瑾叹了口气，都是大师傅的药，不过白露最近在唤起阿姐的记忆，动作太慢了，太慢了，已经不想等了，应该是挥刀直指齐国的国度，踏平都城，带着阿姐风光的回来阿，太苦了，太苦了，不过也终于做到了答应阿姐的事情了。
　　这要看苏家了吧，这也不知道苏璎到底嫁不嫁给楚景辞啊，陆继明也听最近朝堂上说的西楚和北齐的联合，苏家军就算没了苏钰......不，苏璎也是照常巡逻，镇守边疆。
　　那个昏君为什么不嫁，反正又不是他的女儿！现在消息都过去十几天，再过几天说不定指着宫中宴会颁布，那阿姐不就真的要去西楚了！相里灼瑾咬牙，距离云一传来消息已经十几天，就邺都的鹰飞回相里也要四五天！一来一回不知道耽搁多少时日！
　　那我们可以在北齐去往西楚的必经之路拦住他不就好了！陆继明挥挥手，小事一桩。
　　那就由你带队去吧，悄无声息的把阿姐带回来！相里灼瑾欣慰的拍拍陆继明的肩膀，即日启程吧。
　　陆继明面色一僵，王上，这都要过年了，我娘还在府里，不太好吧。
　　那就准许你过了年去吧，今年把陆姨也带进宫里来过年吧，往年都不设宫宴，今年也不例外，相里灼瑾估量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带回去，最起码也是过年之后下旨。
　　苏璎......真的是苏钰？那个和我一起在边关打了三四年的苏钰？陆继明又问了一遍，陆香年轻的时候一直跟随的是柔懿皇后身边，包括后面的云隐也是由陆香一手创办的，现在退下来休息，把相里灼瑾看做自己孩子，想到这里陆继明无奈的叹气，这世间怎么还有这么玄幻的事情。
　　王上，门外的护卫拍拍门，有新的消息。
　　云逐代相里灼瑾在大殿门口取回老鹰腿上的信件，按照标记应该是云一最新传回来的消息，递给相里灼瑾。
　　相里灼瑾展开信，上面是云白的鬼画符，年后西楚，谨遵师命，心意已决！白惶恐！相里灼瑾皱起眉头！谨遵师命，是天问老师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意已决，这就有点麻烦，要挑明身份去见阿姐吗？如果阿姐去了西楚要与自己为敌该怎么办？
　　王上，怎么了？陆继明见相里灼瑾站在原地，紧皱眉头一言不发，眼光带了一下纸条。
　　事情有点棘手，相里灼瑾深吸一口气，如果是阿姐心意已决加上天问老师的命令。
　　我觉得可以去西楚交换啊，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两个人质，是不是也该发挥作用了！不然总搁在角落里面混吃等死不太好！陆继明想起还在别院里面的西楚二皇子楚景恪。
　　楚景辞不会答应的，何况楚景恪这几年在别院里面的小动作以为我们不知道吗？相里灼瑾冷笑，废物一个，野心还不小，还敢在相里联络朝臣，可惜现在殿上站着的都是父亲母亲留下和自己提拔的人，前脚楚景恪去笼络，后脚那个人就差人来回报，愚蠢。
　　陆继明站在旁边看着年轻的帝王，又想起战场上苏钰提着酒囊坐在阵前嬉笑的模样，去见见这位长公主倒也不是个坏处。

　　新的一日，苏璎看着从门房递过来的帖子，这齐晗邀请自己明日赴个私人小宴，无非是为了见自己顺便警告离楚景辞远一点？将帖子压在桌子上的糕点盘子下，苏璎坐在床上翻看白露买回来的小话本，邺都的话本子果然没有边关的有趣，通通都是花前月下，男子女子私定终身，名字改改地点换换就是一本新的话本子。不过，苏璎想想自己要是嫁给楚景辞是不是也要如此这般！这么一想自己逗乐了，听闻楚景辞还有许多许多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如他好看。
　　小姐，那个太子竟然直接上门拜访了！小寒端着洗脸盆进来，一脚踢上门，急匆匆的趴在床边。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白露从梁上探出一个脑袋，夸张的张大嘴巴，将军要把他打成棒槌子吧。
　　你可别说话了，苏璎拿着手巾擦完脸，继续看话本，没有一丝要出去看看的意思。
　　小姐，我们不出去看看吗？白露蠢蠢欲动，从梁上跃下站定，把小寒手里的洗脸盆抢过来，笑眯眯的说，我去倒了。
　　白露，你留下来陪我，苏璎一句话制止了白露要跨出去的脚。
　　就是，你就会惹祸，小寒收好东西，得意的拿过白露手里的洗脸盆，出去。
　　哎呀！这无聊的人生，白露坐在地上，叹气。
　　你要是有这个心情，不如好好学习话本上的宅斗，以后说不定用得着。苏璎纹丝不动，楚景辞来阿爷面前送人头，自己能怎么办，要是被阿爷发现自己在暗处偷窥，定是一顿训斥。
　　下毒？装鬼吓她！白露是十五岁被收纳进去的，在边关小城里，一个和来往商人称兄道弟的小偷，着实稀奇。
　　你武功趋势不错，但是你看看这些话本子里面目全非的女子，可怕可怕！苏璎合上话本，是不是到最后女子都会变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