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上爱你》金步摇

23、没有人比你更好(三)

　　“我有那么棒？”黎华挽住纤细的发丝把玩在掌心，和着一缕若有似无、捉摸不透的香。
　　“弹奏的技法很一般，旋律的编排也并非超凡脱俗。”因那人如同所料皱起的眉头恶质地笑出，方若绮发现自己是矛盾的，她不愿见他的哀伤烦恼，偏偏愈渐喜欢惹他生闷气、闹别扭。半晌，才收声对他撒娇地推来搡去：“好啦好啦，你很棒就是啦，这世上再没有旁人比你更好。”清清嗓子，“那么，现在，尊敬的黎华先生，为了哄你的女伴开心，讨她喜欢，能不能请你在今夜再次献奏一曲？”
　　缠绕青丝的手旋即跌落在右膝，黎华的视线同样随之落在那片抚不平的伤：“现在吗？……我已经不如从前，弹不出往日的水准，反倒扫兴。”
　　“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我喜欢坐在钢琴后的你，无关于你的指法是否娴熟、踏板配合是否得当，无关于和弦、转调，无关于对位结构。如果我真得关心这些，莫扎特还能令我犯困？”方若绮挽着黎华起身，温婉的姿态暗藏着强硬的力道，“我在乎的只有你。很多时候我不懂得你，当你为我弹琴的时候是个例外。也许我的不通乐理反而使你放心屑下防备？不管怎样，求你不要将这么宝贵而罕有的一刻也从我身边夺走。”她搀着黎华、与他比肩坐在琴凳，“况且，你怎么敢说自己不如从前？现在，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她将他的修长的双手按放在琴键，抬头向他露出不容反抗的笑，“你教我，我帮你踩踏板。”
　　黎华任那女子随心摆布，片刻真得弹奏起来。踏板的运用，工于精难似登天，工于通则易如反掌；加之方若绮演而优则唱、签约唱片公司时多少是上了一个星期的器乐训练课程，两人的配合不说天衣无缝，也算难得的默契；只消间或关照几句，一曲抒情便平转有致地终了。平心而论，单就技法而言不及他八岁那年的水平，黎华转头看看身旁女子聒噪地趴在他的肩头笑闹：“我们真是最佳拍档！”既能换得她的展颜，还有什么好抱怨？他轻轻捏捏她的掌心：“想不想听我唱歌给你听？”
　　“好啊好啊。”
　　女子的卷发揉在脖颈，痒得他不禁含笑躲闪：“那我们依照刚才再弹一遍。”深深地呼吸之后，伴着清脆略嫌伤感的琴音，男人的歌声缓缓响起：

　　Why are you at my side?
　　How can I be any use to you now?
　　How do we keep all our passions alive
　　As we used to do?
　　Deep in my heart I’m concealing
　　Things that I’m longing to say
　　Scared to confess what I’m feeling
　　Frightened you’ll slip away
　　You must love me

　　（为何你还肯留在我身边，当我已经一无所用？
　　如何不将激情余屑殆尽，当今时不同于往日？
　　想要说的期待，却都深深埋藏心底。
　　不敢说的恐惧，无法挽留你的离去。）

　　寥寥数句，已经唱尽了力气；黎华的清癯的面庞愈发苍白，好像再多的苍白于他尚属可能一样。不同于备受赞誉的演技，对于黎华的歌，多年来外界一直偶有微词：音色迷人、唱功完美，只是，丝毫感受不到演唱者与歌曲之间的共鸣。那么多年习惯将感情如数收拾埋藏，黎华几乎相信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曾经他为此骄傲：不是说，无欲则刚吗？这样讲来，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似乎是他的宿命。直到遇见了方若绮，说不清她是上天的福祉，抑或劫难；他居然动了“邪念”，想要对她敞开襟怀、敞开一切，偏偏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惶恐，一如潘多拉的魔盒，他的丑、他的恶一旦露出，会否将她逼退吓跑？他不敢转头去看方若绮。

作者有话说

　　you must love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