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冲天火光照亮黑夜,山庄内围里人影匆匆,整个庄子的平静在夜色中像被这场火彻底点燃了一样躁动着,是地牢失火了。
浓烟滚滚从青岩石料的地牢入口扑面而来,热度不减。庄子的大统领在侍卫簇拥下,面色铁青着大步迈进曾被牢牢守卫的禁牢地界。
奴隶们被侍卫驱赶着救火,大统领听着侍卫长报出地牢被劫走一人时,横眉一怒,长腿狠踢向侍卫长,人就像滚球一般猛地撞上墙围边埋了半截的大水缸,撞击声沉闷,侍卫长身形一软,头破血流昏了一会儿,强撑起跪在大统领面前。
“废物,人都看不住,滚去再找,我就不信这铁牢笼里的雀儿还能逃掉。”
大统领眯起眼,在嘈杂声中阴狠发话。
最受宠爱的小公子今天刚在庄子里被刺杀,那可是主子最看重的儿子,竟然在他的地盘被刺杀,虽然没死,但被重伤也不得了,简直像大刀横在他脖子上,就差主子知道了事情,一朝发怒将刀毫不留情砍下来。
大统领本来心里就虚着,居然夜里主子吩咐要抓的人给逃走了,就愈加不快,面上凝霜。
人声嘈杂中,大统领心烦意乱又是一记重踹,侍卫长彻底倒地无息。
秦文紧张的钻进厢房里,毫无生活气息的废屋此时躺着全身血淋淋的路大人,路昊被抓之后已经被审讯过,鞭刑又狠又密,路昊此时发着烧不省人事。
窗户传来异动,秦文将袖箭架在壁上,秦家镖局习惯性的暗号在人声沸腾的庄子里,依旧被高度绷紧神经的秦文捕捉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只见窗户身手矫健的翻进了一个山庄侍卫,秦蒙决在紧张的夜奔中,已经查看过了庄子里的情形。
秦蒙决冲秦文点了点头,秦文马上将路昊小心翼翼背到身上,秦蒙决重新将身上的武器顺手藏好,脱下深色外衣,扬手一披,路昊被掩进衣袍中。
只要到了庄子外,陈预应该就将剩下的人马带过来了,到时候可能还有一场恶战。
秦蒙决只希望路昊能好好活下来,不然,这个神秘的山庄,
还有陈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妹妹那样厉害的性子,可其实心软的一塌糊涂,路秀才若是出事了,秦艳决怕是也会崩溃。
三人在危机四伏的敌营里谨慎前行。
庄子里的人被集中调往地牢处,这座庄子虽然隐蔽,但黑夜里的火光浓烟始终有被察觉的风险,大统领虽心急暴躁,却不会忘记他们建造庄子的目的是什么,红袍山散雾的时机太重要了,他可担待不起贻误的责任。
毕竟,主子治下狠绝,人命如浮萍一般,随手可弃,不值一提。
此时,厮杀发生在最外围的侍卫中。
三人跟着前面藏着的秦家镖师已经悄然来到了最后的防线。
不料,恶犬嗅着血腥味已带着敌人如虎扑食般凶猛而来。
秦家十几人混战在跟他们衣着一致的敌人中,不太妙的是,敌人都围了紫色的头巾,显然是察觉了有人伺机变换了庄子里侍卫的着装。
恶战难免,秦文背着路昊被护在中心,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聚集,可他们这边伤的伤,明显体力不支了。
不行,得让少爷跟路大人逃出去。
秦文解开袖箭,箭筒空空砸在地面,绑带甩手垂落,他来不及说话,跟另一个老镖师默契的看了一眼,一把将秦蒙决拉近中心圈,其他人默契的顶上空缺的位置。
秦蒙决面色沉痛地看着秦文将路昊绑在他背上,他狠狠用前襟抹干脸上的汗。
冷刀尝血,如丝未断,落在秦文的鞋子上,浸红一大片,一如眼前的惨烈。
“少爷快从右边的箭楼撤退,我先为你做绳梯,快!”秦文低低在秦蒙决耳边说起,
他粗粗盘算过,包围圈越来越向外移,因为火灾势猛,周围山林密布,原本守卫森严的箭楼侍卫跟最外围的死侍奴隶都调过去救火,箭楼那边随后被他们的人偷偷清缴过,现在只能从那个方向逃出。
秦蒙决杀红了眼,猛吸了口气,大喝一声,“兄弟。”
一声诀别,十几条性命。
他秦蒙决此生不忘,必要贼人血债血偿。
秦家十几人都听到了,可没人向后再退一步,杀意更甚,一时间敌人难以再靠近。
秦文飞身跃上箭楼围栏,一刀砍断绑住弩箭机的铁链,在弩箭上绑住绳索,飞射向庄外密林,他不敢忘记,这庄子周围遍布毒物。
箭射中远处树桩,他使力一拔,箭透树身,难以抽回,喜色稍露,忙让秦蒙决踏着楼前石像飞身上来。
敌人突破秦家众人的防卫圈,也有几人往箭楼杀来,秦文神色凝重,来不及看一眼秦蒙决是否安全,就回身迎敌。
风声呜咽,秦蒙决把刀咬着,将刚才秦文塞给他的链子甲迅速双手缠紧,双腿用力一蹬,滑索顺着绳子向庄外一路低坠。
空中链子声刺耳,秦蒙决心神俱伤,完全感知不到这震耳的声响,他背上的路昊被晃的浑身更疼,几声呓语如离雁失群般哀哀悲鸣。
秦蒙决长腿一蹬作缓冲,猛地头朝树身撞了上去,连忙侧身又是好几记狠蹬才稳稳落在地面。
此时庄子内的声音嘈杂,听不清是否有追兵。
夜渐渐露白,顾不及许多,什么都不再想,秦蒙决一心只想着拼杀出去。
路昊额前滚烫,伤口红肿有些溃烂,昏迷不醒,秦蒙决将人牢牢捆在身后,弯腰警觉的朝前一路奔驰。
陈预!
这该死的陈预!
怎的不见人影,再快一些!
秦蒙决暗自鼓劲,再快一些!两人一定能逃出生天的。
虽异性兄弟,然一命愿抵。
四野皆敌手,勇者搏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