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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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公子，都是江湖的显赫人物，聚会怎能一般？”王冬缔接话道，眼神十分骄傲。
珑玉微微笑着，手上的扇子扇得快了些，我这才注意到他将剑换成了扇子，“我们都会有一场比赛，输家么．．．”他顿了顿，卖关子似的，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的神情都立刻蒙上了些恐惧。王冬缔的牙关咬得紧了些；一直望着我的夕逸莘也猛地侧过眼，眸色一沉；狐狸闭上了眼，我知道这是他极度郁闷的表现。连珑玉本人的手也紧了些，扇子微微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不见一点变化，可见扇子的坚固。
这惩罚到底有多恐怖？
狐狸头仰了起来，饱含痛苦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珑玉突然望向我，眼睛睁开了，“既然这次寒霜公子的未婚妻在，何不就请她当裁判呢？”
许久没有说话的夕逸莘突然开口，“希望不要偏心才好。”那样的目光让我身心一震，这话，别有深意。
我压下这种感觉，扯出一抹笑，“自当铁面无私。”
第一场是文试，轮到这次的题目是画和棋。
我们来到采楼的院中，那已经设了几张桌。
我立在桌子中间，他们分坐四边。
狐狸冷冷地说，“出题吧。”
出什么好呢？画么．．．．．．．．
我脑中突然闪现出珑玉的样子，那样阳光的色彩。
不自觉的，我幽幽的说出，“倾城．．．”最后一个尘字被我生生咽尽肚里。
四人齐齐看向我，眼神各异。
只有珑玉那深深地笑印进我眼里，终于有见到那样的笑了。
“倾城么？真是好题目呢。”他笑着，如沐春风。
王冬缔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思索。
狐狸盯着我看，又盯着珑玉看看，最后又转向我，与我这样对视着。
那眼中，是“你想红杏出墙么”的眼神。
气得我一记“出也不出你家墙”瞪回去。
夕逸莘望着我和狐狸“眉来眼去”，眼中是墨一般的黑．．．
“好了。”王冬缔第一个收笔，饶有兴致的看着桌上的纸。
我走过去，一看。立刻有些晕眩的感觉。
这是怎样的一幅画！描绘着万里山河，气势磅礴，有万马奔腾，卷起阵阵烟土。画中掩映着江南水乡，漠北风沙，冰天雪地，大海无垠．．．．仿佛天下都浓缩在这一幅小小的画中，尽在掌握。在画中，还有一个白衣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段，却看不出面容。
他得意地说，“只有万里锦绣山河，才配倾城，不。是倾国！再配上美人，就太完美了！”
接着是狐狸，他目光随着我，不曾离开。
那张画，是漫天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风雪中，一只手格外显眼。那是一只指节分明，近乎完美的手，颜色跟雪色相差无几。沿着手看去，是月牙袖遮住的藕臂，最上面露出一个女孩的脸。那样纯洁的肌肤，不染纤尘。弯弯的眉，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黑眸格外显眼，眼神仿佛误入凡间的天女，那样纯净。
这，分明是我小时的面容。这是我救他的样子么？
我能感觉得到狐狸的注视，甚至呼吸。我不敢去回望他，只得一直装着看画的样子。
这时，一个声音救了我。是夕逸莘也画好了。
我赶紧走过去，避开这压抑。却落入了另一份压抑。夕逸莘在灼灼的看着我。
我还是低下头看画。画中，一个女子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略施粉黛，华贵至极。显然，是
碧云皇后的朝服。仔细一看，那人那样的端庄，优雅，竟然也是我！不，碧云皇后，应是碧水月吧。难不成，这夕逸莘一直暗暗喜欢这碧水月？可是她是一千年前的人了，诶。这夕逸莘也够可怜的。所以他才会一直看着我么？
等一下，我带着人皮面具呢，他怎么可能看的见我的真面目？
我略带疑问的望向他，他也望着我，微微一笑。我楞住了，从没见过如此圣洁无暇的笑容，那容颜，宛若谪仙！
“我也画好了。”是珑玉略带笑意的声音。
我迈着莲步走过去，低头看着。
那是一个小竹屋，一个女子坐在梳妆台前，侧过脸来。长发曳地，如绸缎一般光亮。细细一看，女子竟是碧眸！
等一下，那不也是我么？他．．．．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在看我。来不及交换些什么讯息，只是那么一瞥。我却似乎能猜到，那是一种赞赏。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慢慢抓紧了。我知道，那是狐狸。
王冬缔笑出声来，“这是哪幅名画，你们都争相抄袭，这上面不都是同一人么？”
我有些窘迫，故意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呃，这个，画功确实都不错。”
只是．．．又如何评判的好？
除了王冬缔，其他人画得都有我，抑或是．．．碧后。要我如何决断？无论怎样，无论我如何的公正，都会有问题的吧。
除了王冬缔？很好，那不如．．．
“但小女拙见，绛影公子更胜一筹。”我缓缓吐出。
三人脸色立变，只有珑玉还是万年不变的笑。
王冬缔喜形于色，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已经成功脱离了那个惩罚了。
夕逸莘咬住下唇，心有不甘的说，“为什么？”
我垂下眼帘，“四位公子画风各异，皆有所长。只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有所贪恋，终不成大业。四公子都是泰山北斗，所谓倾城，还是绛影公子画意更胜一筹。”
珑玉笑眯眯的站起来，柔柔的说，“既然如此，何不进行下一项？”
下面就是剩下三个人的棋艺比赛。因为狐狸算是棋艺中胜绩最多的，就让珑玉和夕逸莘先比。
摆上玉制的棋盘，夕逸莘执黑子先下，是很普通的占角，稳扎稳打。
珑玉将白子拈于脸侧，笑得无害，眼神温和，雪白的棋子和他的脸竟是相同的颜色，难以分辨。
说着下了子，也是很普通的防守做法。
两个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围自己的地盘，你一子，我一子，毫无杀意。
眼眸流转，两人的眼神竟是出奇的相似，温柔到了极致，好像一对恋人。他们会不会．．．
我不自觉甩了甩头，碧沁水，你没救了。
不知是不是我动作太大，两人都向我看来，珑玉眼藏笑意。
他手突然向我鬓间伸去，轻轻一推，“多大人了，也不注意点。”
我当即明白他推的是我的簪子。没办法，我的头发太滑，除了特制的簪子，其他的都容易掉。
“珑．．．．公子，谢谢对我未婚妻的关心了。”狐狸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眼神冷得可以冻死人，竟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手中暗暗使劲，捏的我有些疼。
“不过．．．．我想我自己关心就可以了，不必代劳了。”狐狸摆出格式化的笑容，却不如瞪着眼，冷意更甚。
珑玉表面却仍是一副好修养，眼中涵义却更深透出些锋芒。
夕逸莘及时解围，“洛玉公子，请。”
珑玉方才撇过头去，继续那没滋没味的棋。
狐狸仍是不放手。
我不着痕迹的移步从狐狸怀中脱出，不去看他，继续看棋。
他想用这个假身份来压我？当我是什么？我可不是任他摆布的布娃娃。狐狸．．．变了。我暗暗下了个决定．．．．．．．
终于，在我不自觉的打了数个呵欠后，这盘棋终于结束了。
一看局势，两色棋子各守一片天地，毫无混杂，泾渭分明。
一点目，加上贴目的，险胜半目。
他极其有风度的作个揖，“圣衣公子，承让了。”
夕逸莘也是笑着，没有说话。他难道不怕那个惩罚么？
狐狸打了个呵欠，眼中却杀机毕露，“洛玉公子，请。”
两人已经坐好，表情对比就像他们手中的棋子一样。
珑玉执白子，笑容温和的要融入这一团白色中去。
狐狸执黑子，脸色冰的冻死人，我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珑玉笑得更开心了，半掩着嘴说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寒霜公子，天天好像每个人都欠你几百万两银子。本以为渱珠（音：宫主）来了会改才对。”
额．．．．就是随口扯得，他一直都记得啊？都是雨兰惹得。
狐狸眼色立刻变了，瞪了珑玉一眼，又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只得微微摇摇头，安抚狐狸。
．．．就让雨兰自己跟狐狸赎罪去吧．．．．
等一下，好像应该怪罪雨兰的是我哦，真是的，狐狸干嘛那副表情？
珑玉看着我们“眉来眼去”，突然的来了一句，“寒霜公子不是连自己未婚妻的闺名都不清楚？”
狐狸立刻恢复令人发冷的表情，“洛玉公子说笑了，采某自然清楚。只是公子又从何处得知内子闺名？”他把“内子”读的格外响亮。
珑玉像是故意忽略这一点，笑着说，“当然是小珠自己跟我说的。”说着还瞥了我一眼，疑似是媚眼．．．．
小珠（小猪）？真难听．．．．
狐狸这次沉默了，眉头紧撇，这是他火山爆发的前兆。
说着，他执起一颗黑子，看似轻轻的往天元一放。但却能清晰地看见，号称玉中金质的无痕玉，竟从天元裂开了一条口子，直直对着珑玉。
“洛玉公子，请。”
珑玉竟是出奇的开心，眼中还隐了几分兴奋，头倾了过去，在狐狸耳边说了什么。狐狸脸色立刻变了，却很快隐藏起来，眼中杀机更胜。
珑玉修长的手指执起一颗白子，动作流畅而优雅，看似软软的落下，却是有力的一子。
那颗子竟落在了天元旁边！
这两个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就这样，一开盘就杀机毕露，紧紧厮杀，谁也不放过谁。
两人的表情仍是对比鲜明，一个冷得快要变成冰块，一个笑得愈发灿烂。
狐狸的黑子像是长剑一般，将白子撕裂开来，长驱直入，进入白子腹地，杀意极强。
珑玉的白子不慌不忙的紧贴黑子围住，还不时像猫儿偷腥般提掉几颗看似无用的黑子。
执吃废子，乃对弈大忌．．．．．
渐渐的，黑子横贯整个棋盘，白子完全被分成两半。狭长的黑色像楚河汉界，将白子硬是分在两岸。
突然，狐狸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冷气微微散去，提手下子。
“啪”，响亮，清脆。
珑玉表情微微一变，嘴角僵住，一颗白子竟生生碎在手边。大片白子就那样被黑子包围住了。
狐狸伸手，动作轻松的将一片白子一个个拿掉，又轻轻松手，白子争先恐后的落入棋篓中，每落一颗，珑玉的脸色就白一分。
狐狸站起，理理衣服，拍拍根本看不出的灰尘，随时保持着整洁到极点的形象。
“洛玉公子，承让了。”
珑玉的表情来了个大转弯，突然掩嘴轻笑，阳光又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映出绝代佳人的模样。他也轻轻站起，撩一撩散落的发丝，与狐狸直视着，眼眸流转中，竟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一刻，他就是光之子。
“不必，寒霜公子，还未点目，何来承让一说？”他笑得轻狂，自信满满。
说着又转过了头，用那满眼光芒洒向我，我顿时恍惚。
说着，他慢步走来，倾身到我耳畔。
“宫主，还是叫你倾碧沁水？”我看不见他的脸色，只知道我已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
“点目吧。”
我的手有些颤抖，不只因为惊讶于珑玉竟知道我的身份，还有狐狸的可以杀死人的目光．．．
一目．．．两目．．．．
我轻轻执起最后一颗黑子，数着黑子的地盘，脱口而出。
“１６０目．．”
我自己都惊着了，１６０目！算上贴目的远远不够！？狐狸，惨败？
狐狸的表情比我的难看多了，紧紧抿唇，眉头紧锁，手上的青筋几乎爆出。
珑玉笑得灿烂极了，轻轻吐出一句话，语调绵长。
“是你太执着，看不见身后的变化，看不到局势的变化，只是执着于眼前，向着一个地方义无反顾的冲去，反而只会失去所有。”
狐狸眼中阴霾更胜，有了血色。
“愿赌服输。”说着，笑了，笑得又云淡风轻，如在山上时一样妖冶，“就算输了又怎样？如你所说，赢一时，输一世。”他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便转身走掉，纷飞的衣角没入转角，再也不见。
我转身看着狐狸，心中总有些不安，惴惴不安。
突然，珑玉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呵呵，渱珠，有时我真佩服你的智慧呢，碧沁水。”
我没有转身，“哪里，洛玉公子谬赞。小女倒是好奇，公子何以知小女虚衔及闺名呢？”
珑玉没有回答，只是问，“想去看惩罚么？”
我很不争气的点了点头。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微微一笑，“那就由鄙人引路吧。”
说着，他向楼外走去。
我和珑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了楼门，又光明正大的走在了街上。始终是并排走着，不近不疏。
从出了楼门开始，一路就是受人“观赏”，备受瞩目。
珑玉摇着那把玉骨蚕丝面的折扇，白衣胜雪，眼中流光溢彩更胜过正午的阳光。惹得多少怀春少女侧目绯面，窃窃私语。
“那是谁呀？怎么这么．．．．”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双手捧面，羞涩毕露。
另一身形微胖的女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天哪，你竟然连洛玉公子的大名都没听过么？”
“这就是那个号称风华绝代，东碧西凤南苏北完颜（四大美女）难及其一的洛玉公子？！”
东碧西凤南苏北完颜难及其一？我不禁望了望珑玉的绝世面容。
他正在向四周的人一一微笑。温柔得仿佛．．．．冰冷。
虽然真的是风华绝代，但也不致比女子还美些吧。但要是着上女装呢？珑玉皮肤光滑白皙，更胜女子呢，说是女子，顶多是个子突出了点。我不禁轻笑出声。
珑玉侧目看着我，也是一抹笑从眼底晕染开，染到整张脸上，嘴角也柔柔的勾起。那笑容，暖到人的心里。让人迷醉。我都不禁愣了。
确是不及其一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比赛
